十年 第165节
就是几年前医院附近那家。 杨梓淳左右劝不动,加上袁方明捣乱,也知道今晚不是留人聊天侃闲话的好时机。 干脆开车送她。 一路上又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和副驾那位吵得不可开交。 时念无奈, 只好默默拿出耳机塞紧戴好。 过了会儿。 直到上身被一道强烈后作用力带得向前晃荡一下, 她才堪堪从手机中回神。 开门去后备箱拿了行李,杨梓淳忙绕过车头,到她面前。 “不好意思啊念念。” 她去拉她箱子的手提杆:“我送你进去吧?” “不用啦。” 时念弯唇,悄悄冲右车镜的位置抬抬下巴, 意有所指道:“有人等着你呢。” 杨梓淳没好气地朝某人翻了个白眼。转面向她时却快速换了副嘴脸, 不好意思地开口。 “行,那你自己进去。” “明天,我过来找你。” “不用了。”时念说:“我明天要走了。” 杨梓淳怔了下:“去哪儿?” “回老家办点事儿。” “还回来吗?” 说完想起机场前的对话, 杨梓淳哽咽改口:“我的意思是,再从a市走吗?” 时念暂时没说话。 “算了,不管了。”杨梓淳有点舍不得,火急火燎要朝车边走:“我今晚还就跟你住定了。” 吓得时念连忙拉住她:“你别——” 她实话实说:“我就是去江川处理点家里事,解决完就回来, 等下学期毕业以后就回a市定居。” “以后有的是机会。” 杨梓淳心情这才稳定。 简单扫一眼,倏尔联想到什么,她不可置信地指着问:“你要回a市?” “嗯。” “……”杨梓淳张大嘴巴:“认真的?” 时念点点头。 “你……” “我放不下。”她承认了。 “你知道林星泽和徐悦他们……” 时念骤然出声打断:“我知道。” 声毕。 似有雪花顺势飘进她的眼睛。 “天底下男人那么多。”杨梓淳不理解:“就非得要这一个吗?” “不知道啊。” 时念垂眼,笑了下:“我也不知道。” “但好像,如果不是他。” 她声音飘忽:“是谁都不重要了。” …… 车子开走。 时念一直目送那两束橘红色的尾灯余光消失在巷口拐角,才回头, 提步朝目的地走。 多少年没来,街区翻新,连路都不熟。 最后只能依靠导航。不知是不是信号问题,好多次到路口, 都加载不出来。 于是时念只好继续凭印象左拐右绕地向前。 行李箱拖在身后,轱辘碾过路面结霜的冰渣。 咯吱咯吱响。 忽然。 动静停了。 时念抬头,正对上店门处亮灯招摇的—— 【杳杳】。 - 第二天雪刚停。 时念就出门搭车回了江川。 没带行李。 只拿了一个手机。 梁砚礼站在车站门口等她。 几年过去,少年长成男人,行为举止间多了些军营训练出来的规矩,但依旧难压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野性。 “哥。” 一下车,时念隔老远就叫了他一声。 梁砚礼循声转回头。 眉眼在凛冽寒风的渲染下更显薄凉。 “舍得回来了?”他似笑非笑。 时念只当自己听不懂,脸往围巾里缩了缩。 离得不远,梁砚礼也是刚错峰提前休年假赶回来。没车,两人相伴着并肩走回去。 江川明显下过雨。 路面稀稀拉拉蓄了几滩水,时念风衣衣摆长到过膝,怕被泥溅到,便埋头,只顾走得小心。 梁砚礼啧声,揪住她的衣领把人拉到内侧。抬抬下巴示意,让她走台阶。 时念轻声说了句“谢谢”,梁砚礼没搭话。 又过了会儿。 “哥,我打算回a市工作了。” 梁砚礼停下来,扬眉,似乎对此并没有感到多意外:“想好了?” “嗯。”时念手插在外衣兜,踮脚,百无聊赖踢着台阶上的碎石子玩:“想了想,还是觉得南礼不太适合我。” “借口找的不错。”梁砚礼幽幽评价。 时念:“没有,我对留校任职真不感兴趣。” 梁砚礼闻言嗤声:“真没兴趣假没兴趣你自己心里清楚。” “……” “但我就是觉得,要真这样,你当初累死累活硬逼自己读那个博干嘛。” “……” 时念咬了下唇。 不过,梁砚礼说归说,瞥一眼她那单薄的小身板,终究还是不忍心:“怎么又瘦成这样。” 时念没吱声。 “不是再交个论文就能毕业了吗?” 他皱眉:“而且,你既然也不准备接着往上卷职称,不如就放松点,该吃吃该睡睡,嗯?” 时念拢了拢大衣,不承认:“没有。” 梁砚礼:“还没有呢,看你那黑眼圈,都能赶上熊猫了。” “就是有点认床,昨晚没睡好。”她说。 梁砚礼噎了下:“那就你这破睡眠,还打算随便换地方呢?” 提起这个,他又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时念没瞒他:“昨天。” “?” “昨天,我见到他的一瞬间。” “……” 梁砚礼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你知道吗?”时念眼眶冻红了:“我本来以为,就像他说的,都过去了。” “所以哪怕真碰巧能再见到他。我可能也只是会大大方方地寒暄说上一句‘好久不见’,然后转身就走。” “我以为这是我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