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书 - 都市小说 - 十年在线阅读 - 十年 第175节

十年 第175节

    混在一起,在湿汽里无限发酵。

    “对不起。”

    林星泽眼尾烧得猩红,像是要滴血,怒气翻腾,咬牙和她说着抱歉:“她们怎么敢……”

    怎么敢这么欺负他的杳杳。

    声音荡入漫天的喧嚣。

    身后几人逐渐回过味来,从彼此眼中都看出震惊。

    “泽哥前女友?”

    “八成。”

    “还惦记着呢。”

    “应该。”

    “那要不要告诉徐悦。”

    “……”那人意味深长朝两人离开的地方收眼回来,摇摇头:“还是别了吧。”

    别自找没趣。

    ……

    林星泽抱她往医务室走。

    她身上很烫。

    江川坐车的时候他就发现她感冒,点了外卖到酒店,大概率她最后也没吃。

    她好轻。

    这一次感触比上回在店里两人都情绪不正常的那回更有实质,像一张轻飘飘的纸,又像一根即将堪折的枝。

    他抱着她,后知后觉发现她真的瘦了好多。

    心疼得无以复加。

    指尖在轻轻发颤。

    不知为何,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这样抱她的时候。她那时芒果过敏,他满心恐慌,是自母亲去世后,再一次感到了害怕。

    害怕她会出事。

    害怕她会离开。

    害怕……他会没有她。

    滚烫的水滴坠落,砸在时念手背,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的模样,还以为又在做梦。

    “林星泽……”

    梦里,他第一次回应了她。

    “我好想你啊。”她说。

    是以,林星泽视野霎那变得一片模糊。

    “我在。”他语气好温柔,温柔到时念有点不愿意醒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是他错了。

    是他赌气,因为她一句“不爱”记恨到现在。

    九年半。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人这一辈子,勉勉强强能活到第九个十年便属长寿。

    他明明有很多种办法,可以从无数渠道得知她的消息。哪怕隐瞒自己生病的事实。

    如果他想的话。

    可他就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没用的心气和脸面不肯再低头。就像昨晚告诉她的那样,他就跟她杠上了,非要让她回这个头不可。

    老爷子生气嫌时念嗜赌好胜,可他又何尝不是,何况一开始,这个坏毛病本来就是他教的。

    终归是傲气的。

    心底憋着一股气。

    否则不至于抗这么些年。

    他自以为她应该会过得很好,至少不至于太差。而且梁砚礼上的军校就在这附近。

    可为什么。

    她还是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雨声混沌。

    林星泽闭了闭眼,耳边充荡的满是刚才听到的那两个龌龊字眼——

    婊.子。

    -

    时念醒来时,林星泽正背对她靠在墙根那里打电话。男人个子很高,后背阔挺劲瘦,替她挡住了窗缝边泻进来的狂风骤雨。

    她一时间恍惚。

    “林星泽?”

    他听见以后先是一愣,旋即迟钝回头,喉结滚动发出极低哑的一声“嗯”。

    时念动了动嘴巴。

    “麻烦您尽快处理。”

    林星泽看着她撑手起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便径直掐断通话。

    时念刚醒,脑袋还晕乎乎的。

    她本想坐起来,奈何动作间没注意,不小心拉扯到手背上的针管,倒了血,这才感觉到一点痛,视线直愣愣朝下看去。

    还没反应过来。

    肩膀处就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压着她重新躺下。

    顺势抬眼,和他饱含不悦的目光一瞬间对上,时念长睫缓慢颤动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最后两个字音轻得快要听不清。

    十几个小时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她自然不敢放肆地以为,他是为她而来。

    窗外,雨水还在敲击着廊檐,滴答滴答,节奏沉闷且鲜明。

    林星泽沉默看着她。

    可是时念却不敢回看向他的眼睛,她怕只要自己一看,她好不容易才憋回去的眼泪就会功亏一篑。

    她不知道林星泽为什么会来。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她如此糟糕的时刻。

    潜意识里,她当下有些逃避面对他,忙不迭信口开河地胡诹道:“你、你是来出差的吗?要是有事,就快去忙吧,我……”

    我没关系的。

    “时念。”对面,林星泽冷不丁打断她:“你告诉我,我要出什么差才能刚好在南礼碰见你。”

    “……”

    时念缩着头,不吭声。

    “你又打算一直这样装死是么?”

    “……”

    “时念。”林星泽一瞬不动地盯着她:“你之前对我的那些脾气呢?”

    他声线冷漠,明明难过得要死,偏嘴上不肯饶人,说不清是怒还是恼:“受了欺负不知道还回去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畏缩缩?”

    时念别过头听训,不反驳。

    “你的傲气呢?”

    “……”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们在背后造谣你什么。”

    林星泽只要一想到那些卑劣的形容词,心脏就像慢火油煎,止不住地发紧发皱。

    “这不像你,时念。”他说。

    时念一直是带刺的。她并不是个会委曲求全的性子。林星泽自高中就看出来。否则他们不会由于相互置气而彼此硬碰硬抗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不解释?”林星泽问得艰难,眼底翻腾的情绪快要压不住:“你究竟要放任她们作践自己到什么程度?”

    时念呼吸一滞:“她们……就只是说说。”

    “你不要在意。”她嘴角勉强拉开弧度,试图安慰他。

    “我为什么不在意?”林星泽反问。

    “反正,”时念垂了垂眼睫,声很淡:“也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林星泽气笑了:“没有实质伤害?”

    时念抿紧唇,不言。

    “时念,当初你嫌我冷暴力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

    “……”

    “你总这样。”林星泽嗓音透着倦:“时念,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