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254节
但被我小姨夫的人盯上。 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女方家长一纸诉状彻底坏了他的豪门梦。 不过念在双方自愿且年龄卡线。 牢是不用坐,赔偿却没少,顾启征经此一事也算吃教训,重新又想缝补修复父子关系。 我说可别,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子。要不然等我哪天自杀,还得您签字收尸,怪麻烦。 他骂我一句混账,气冲冲走了。 但他不知道,我那不是气话。 徐义是第一个发现我情绪不对劲的。 说起来,我和这个人能认识,还是借我表妹周薇的场。贼奸的一人,一局□□打下来,坑了我一块表,外加一包烟。 他说兄弟我觉得你这人忒爽快。 我说哦。 他说今儿平安夜,怎么不见你带妞。 我说没有。 他不信。 我就懒得再解释。 又玩了两局,我兴致没了,让位坐进一边沙发点了根烟看他们玩,看着看着,就感觉,人活活这一辈子,真他妈没意思。 徐义凑过来说我身上没人气。 我问他,什么叫人气。 他答两个字:欲望。 我失声笑了笑。 他不依不饶,自顾自地谈天扯地,从烟酒到车再到性,愣是没一个能让我多一秒兴趣。 而后他就说,哥们你完了。 我没反驳。 反正人早晚归路都一样,谁又能比谁高贵。 想法不是凭空冒出头,准确讲,我思考这事已经思考了近一个学期,只不过到今天,这意识格外浓烈,浓到我跃跃欲试,当场就迫不及待订了票,想去江川,见妈妈。 当然,在此之前。 我还想碰运气见见史楚元。 那是我人生头回坐大巴,暴雪天,车窗紧紧关合。气味难闻到我差点跳车,心想,死在无人知晓的山野貌似也不错。 但人司机挺无辜,于是我勉强压抑住了。 不怎么认路。 到地方后七拐八绕,打听了好半天,大概方言原因,沟通老是差点什么。 见不到人是情理之中。 我也没多失望,点开地图往墓园方向走,路上还顺道买了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好歹死前能过个节。 不亏。 冰太滑,上坡路不好走,怕错过时间,我干脆抄了个近道。奇怪的是,那道上没灯,唯一的一点亮就是我手机的镜头光。 也就是这时候,我阴差阳错碰见一姑娘。 穿着个奶奶辈的大红棉挂,蹲在墙角,手抱膝,眼神直勾勾地望过来。 那瞬间。 我耳边风声停了。 隐约听见雪压断树枝的嘎嘣一声响。 随后,冰冷雪花砸在眼皮上,我没有动,忽然他妈就动不了了。 我看着她眼里晶莹闪烁,喉结不自觉地滑。 欲望好像又全回来了。 我清楚地察觉到,插兜握在刀柄上的那只手在颤。 一见钟情么。 这太他妈邪门了。 我必须承认,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的确令人着迷到难忘。 可这并不能阻挡我想在平安夜死去的决心。 所以我深深看了她一眼。 两眼。 第三眼的时候。 我突然发现,这姑娘有些不对劲。 然而就在我还没想通究竟哪儿不对时,她却直直起身,开始朝我这边走。 我吞了吞口水。 手上的劲儿下意识松了点。 她走近几步,停下,眯了眯眼,问我是谁。 我说,你看我像谁。 她说像她爸。 这逻辑有点意思,我没意见。 那话说完,她就沉默了。 我低头看了眼表。 22:48。 还有点空余,便跟她大眼瞪小眼地多站了会儿,站到后面,我瞧见她脸红了。 她说,你真好看。 我说谢谢。 又过了一会儿。 她说你为什么不夸我。 我瞅她,一脸“你没事吧”,实在不明白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话。但凡她脸上没起疹子,我估计也能违心配合一句。 可我心善,没说实话。 就说,你也还行,一般吧。 她笑了。 结果我发现这姑娘眼睛是真好看。 里面蓄一汪水,亮得像是能要人命。 但这命,要的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 她晕得猝不及防。 我不得已得掏出口袋里的手去扶她。 距离拉近。她一身酒味。 这下,我总算发现哪儿不对劲了。 改路送她去医院。 我赶时间去死,走得急,她中途迷迷糊糊被震醒过一次,手扒拉住我衣服哭。 冷风呼呼从领口灌,我把她扯下来,她就又覆上去。来回几次,我烦了,径直握住她的。 消停了。 她说她好难过。 我说巧了,我比你更难过。 她接,那你别难过。 我无话可说。 紧接着,她又问我难过什么。 我回,不知道。 真不知道。 对此,她思考半天,之后给了我句颇有哲理的废话—— 别难过,我们任何时候都应该相信爱和奇迹。 随便找了家卫生所把她扔着。 没病房,就在大堂木椅上找了个空位。 看医生给她挂好针,我走出门,望着雪地点了根烟,抽完,再看时间。 23:20。 单手往导航栏输入目的地。 很好。过去最快得四十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