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清晨的薄雾丝丝钻入殿内, 李珪踱步出殿,漫不经心想着,他开盲盒的运气好像不差。 李瑀除了刚起身, 因为跪久了经血不疏通踉跄了下,体态一切正常。 住皇宫里的人,大概控制肌肉跟控制情绪表情的能力一样杰出。 他也深谙此道。 因而他从李瑀那如常的神态判断出,他此刻心情愉悦甚至亢奋,轻而易举。 一夜不眠,李瑀身上不仅看不出一丝疲惫,反而酝酿出更旺盛的精力。 李珪一时也很难评。 他看李瑀是不可理喻的眼神,“驯养需要把缰绳解掉吗。” 这根本不是个问句。 他是在警告李瑀,无论如何,让自己下场都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皇室可以是操盘手、作壁上观者,种种身份,唯独不能沦为身不由己的棋子。 以往他们之间是互不侵扰,他们也一样将这条皇室隐形规矩遵守得很好。 可现在,李瑀犯了大忌。 他危及到了自己的性命。 他让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李珪昨天就想这么说了,到现在才忍无可忍,可依然还有未尽之言。 对于放走连乘的事,是否是怕乾清殿那边长辈伸手,对连乘不利,至少他就没过问。 他们深知何为彼此不可触碰的逆鳞,所以对此绝口不提。 很多隐秘,只有他知道,李瑷他们即使亲眼看见,或许也不能看透。 李瑀自然知晓他的敏锐,可他从来不在乎被看穿。 李珪这样遮遮掩掩,反而让他愈发厌烦。 “你知道,我跪在这里的一晚上,在想什么吗?” 随着李珪慢慢诧异惊住的眼神,李瑀回身面向两扇大门后的满墙牌位,眼中毫无敬意。 — 城市降温,白天依然有阳光普照,中介热情打起伞。 连乘嫌弃推开人,让他给陈柠打去。 陈柠也不要,挤过来问:“这房子好很多了吧?独栋,花园,阳光……” 连乘:“进城两小时起步,打车都打不到,除了以上优点,你怎么不说偏僻偏到隔壁市去了?” 陈柠环顾一圈眼前位于城郊区的老式破旧居民楼,“也还、还好吧?” 对比他昨天逃出来的大别野就不太好了,连乘幽幽叹气。 梧桐街,洋房公馆,花园别墅林荫路,懂行的人听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知道是顶奢中的顶奢,豪宅中的王者。 不才他昨天刚身临其境过,确实一溜宽敞明亮又漂亮的大房子,还是很有格调的上世纪复古欧洋风格。 被“假释”的他出了皇宫就被带到其中一幢大门前。 “您如果无处落脚,可以在此歇息。” 说话的人多有语言水平。 但也挡不住他视之与牢笼无异,百般抗拒。 他试探表态:“我不进李瑀的地盘。” 多清高,多坚守气节,荼渊岿然不动,“别客气连先生,房产证就在进门客厅桌子上,可以立马过户给您。” 这样不就不是李瑀的地盘了。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含泪进门。 荼渊他们见状放松了警惕,可谁能想到,他这个乖乖听从安排的人,转头就翻墙溜走了。 这情况对他们来说猝不及防,可对他来说,这不废话。 区区梧桐街一套房就想收买他的人格? 就像现在陈柠大力推荐这套小破房说:“不用担心房租贵,我可以资助你。” 说完佯装无意又刻意道:“你知道我现在换了份很好的工作,工资也就区区五位数叭~” 连乘不屑又生气:“那你还不快给我交押金,押一付三别忘了!” 上个月他尽在外面到处瞎凑合过夜了,破旅馆搓澡堂,公园长椅和地铁站。 大件行李留在展鹏飞饭馆,自己一身轻,主打一个漂泊浪子。 一方面是为了营造假象迷惑各路监视者,另一方面主要是员工休息室太小,容不下他那么多作案工具。 眼前这栋小破楼偏是偏了点,胜在空间大,四周开阔无遮挡,他活动得开。 陈柠跟他一拍即合,立马呼唤中介。 中介在墙角打电话,挂了跑过来瞟他一眼说:“抱歉,不能租给你了。” “理由。” “呃……你身份证过期,签不了合同?” “不可能。”连乘想也不想否定。 两年前他们刚到这鬼地方时就检查过原主身份证,十年期限还差七年过期作废。 而且身份证过期影响他签租房合同吗? 他们一直不都是装作陈柠要租房吗? “咋办啊?”见场面僵住,陈柠把他拉到一边商量,转头余光被田里干活的人勾跑,“oi那男的真带劲啊,看身材就知道是个男菩萨嘿嘿……” 连乘正烦着:“给我少说两句。” “你怎么又学那个皇储说话,不对,你凶我?你居然凶我!我要跟和光投诉!投诉!” 无视突如其来的撒泼卖疯,连乘突发奇想点开手机软件,购买高铁一等座。 “您无法购买……”鲜艳红字提示。 陈柠:“你欠钱不还程老赖?” “瞎说什么鬼话!”连乘打下嘴边,“啊呸。” 什么不吉利的诅咒。 “要不然你怎么会被限制高额消费?”陈柠震惊完言辞凿凿,“得做个诚信的人啊3x,咱人穷志不穷,有什么困难跟我和卉姐和光说,咱还会不借钱给你?” 在她“我要告诉和光”的嘀咕里,连乘狠抓了把头发。 “你有没有路子给我买到出国的机票?” “出国干啥?” “逮人。” “逮谁?” 连乘睇来一眼,陈柠不说话了,这是有猫腻啊。 “爱莫能助,爱莫能助。”她一点不想再知道什么内幕隐秘。 他高铁都限行,飞机更没戏。 求她老板也没用,谈部长更不会越过一个皇储,给他方便。 连乘刚好也不想说,汲拉着鞋子拖拖拉拉往门口去。 陈柠看他这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样子,就想一巴掌扇过去,矫正他的后背。 跟上来一看,他目露凝重,拧眉冷凶冷凶的样子,她赶紧噤声。 连乘深沉脸赶走中介,一口灌下一瓶水。 不想思考这中介是不是被李瑀收买了。 他就琢磨着,那家酒吧背后的主子给他找的新活必须出国,真是闲得没事干。 不过总比一直盯着皇室的东西强一点,跟以前他干的脏话来比,出国抓个人回来都算轻松了。 他真不是怕李瑀。 主要那个家伙总执着要他弄来皇室的东西,整得他大半年注意力都在这上头,在皇宫那几天忍不住都想顺手藏两件带走。 他猜那人肯定不知道他一度跟皇室走那么近,不然早催他把李瑀寝殿都拆了打抱走。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得感谢李瑀。 尤其酒吧窝点被端了后,那一帮子人可老实了。 好久联系不上他,都没法给他派活了。 “3x,你……你遇到啥麻烦了不?”看他一动不动这么久,陈柠凑过来,一脸纠结。 虽然怕麻烦,但还是愿意仗义相助。 连乘都要感动了:“你……” “快展开说说!”一看真有戏,那张脸秒变八卦。 连乘:“……”他真多余感动。 “没麻烦没麻烦,滚滚滚!” 一口驳回追问。 他总不能说,我脱离和你们三的“勇者小分队”群后,跟新找的搭子过着多么难堪的日子吧。 这跟被前任发现自己过的不好有什么区别。 连乘愤怒离去。 和光开车刚到,就看他忿忿上了公交车,“怎么回事,陈柠?” “不知道啊,他说我给他租房有损他男人面子,我才叫你过来的,死直男。” 骂完还要加一句,“这房到底还买不买了?” 不是说要一起找个四人活动的大本营,也是给连乘安个住处,助他以后过上安生日子? 现在人都跑了。 驾驶座的人毫不犹豫:“买,带我去。” — 连乘完全不知道还有人上赶着给自己送房产,无处为家的他决定去投奔他的新“搭子”。 他先回躺前两天临时落脚的小宾馆。 结果到了才发现,他没交够房费,那点行李早被老板扔出来了。 这会不知进了哪个垃圾厂。 啧,早知道昨晚不睡公园了,早点过来还可能保住行李。 昨天就因为累了懒得折腾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