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可是为什么?理由呢原因呢? 就算一开始不得李瑀欢心,小狗也活得好好的,就因为后来小狗背叛他投奔了别人的怀抱,就罪无可恕了?所以要被李瑀弄死? 李琚是在好意提醒他,让他要对李瑀忠诚。 更要小心提防李珪,否则他连乘的下场就是那只小狗。 连乘听懂了,也知道李琚这样做的原因来自他对李茂的一点偏心,因此给予他的一份感谢。 连乘明白了,可还是觉得荒唐。 忠告没有必要,他不置一词背着手离开。 随后他淡定的退场还不到一刻,就被荼渊拉出来重新上场。 在殿下回来之前,荼渊表示希望他撑起香山别院的场子。 他保证李珪殿下他们再看他不顺眼,也不可能在这里动得了他。 这话说着不亏心吗。 连乘幽怨,早上有人也是这么保证的。 这人不靠谱,连乘逮着院里看池塘鲤鱼的李茂问,“你怎么来了,你家那几个小同伙呢?” “母亲不见我,父亲便答应允我一个承诺,哥哥,我来你不高兴吗,为什么要问他们?” 连乘:“……” 他真该死啊! 心里疯狂给自己切腹谢罪着,李茂还在乖乖解释,刚好今天大伯伯回皇宫,父亲说可以带他来伯伯家看一看,他知道哥哥在伯伯家里,他便来了。 “好兄弟,等着!”连乘感动送他两个大拇指点赞。 闪身嘱咐荼渊,把他今天买的冰淇淋分李茂一份,务必好吃好喝招待好他兄弟。 自己义无反顾登上正堂。 堂上李珪李琚分列两边端坐,宛若两具威严门神。 他视死如归搁末席正襟危坐,看着李珪的好脸色几乎维持不住地,莫名似笑非笑问他,“惹出这样的声势,不知你有何感想?” “我也想知道。”什么声势?他没杀人没放火的,能惹出什么? “装傻可没意思了,像你这般出众的人,不该没有脾性不是吗?” “谬赞。” 他谦虚打定主意,不对他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深入领悟和掺和,李珪的脸色看着更不善了。 “看来我要白来一趟了。” “玄武哥,算了。” 李琚蓦然出声,可难道他不是应该说“够了”吗? 连乘这样听,感觉李琚对他也有点子意见啊! 什么意见? 对他把李瑀破处的意见? 真是绝了,连乘为自己稀奇古怪的想法画着十字。 李珪看着他奇奇怪怪的小动作,目光扫向李琚:“你不是也想见见他吗。” 李琚纹丝不动:“玄武哥慎言,我没有这种功夫。” 李珪笑了笑:“朱雀确实会恼怒我们管他的事,我倒是有这功夫,就是不知道落在我们后头的人赶不赶得上。” 连乘剥着碟子里的坚果皮,听着李珪说完李琚说,眼神跟着从这个人移动到另一个人身上。 心底无波无动。 那些机锋他都懂。 可他听完代入的,确实不是随时会被兄弟夺走喜欢之物的李瑀。 也不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因为不再忠贞而死的小狗。 他想到的是李珪。 但不是对李珪搞小动作可能会牵连陷害他的提防,也不是想置喙他处处欲压皇储兄弟一头的隐秘心思。 “哇你……还真是关心李瑀啊。” 他突然的感叹,让在场两位皇子怔忡不已。 连乘抓起一把剥干净的坚果塞嘴里,抬眼瞧了瞧两个突然息声的人。 难道不是吗? 从第一次见面,李珪就好像一个兄长一样,处处在帮助李瑀,让他意识到李瑀对他的在意。 可话说回来,他也没有迟钝到这种地步,需要李珪看不下去,几次费尽心思提醒吧? 现在干脆找上门来,审查他这个兄弟的暧.昧对象。 李琚端起茶杯,茶水却始终未沾染唇半毫。 李珪双腿交叠,指尖碰着膝盖,蓦然一颤蜷缩。 “难怪朱雀喜欢你,”敛去不着痕迹的异色,他饶有兴致似的眨来一眼,“现在,连我也要喜欢上你了。” 连乘恶寒:“你一定要开这种玩笑吗?” 李珪面色自若:“我可不会开玩笑,还有,我这是嫉妒,嫉妒。” “是是是。”连乘完全是一副你说的都对的惯孩子样,应得敷衍,听得不上心,谁不嫉妒李瑀啊。 他也妒忌啊。 “你说你要是再去皇宫走一遭会怎么样?”李珪忽然起身道。 “什么?”连乘吃惊未及,走至他近前的李珪已捧起他脸,“如果到了那种地步,记得要活着回来哦。” 连乘愣住好几秒,突然手臂被身后一把大力拽开,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亲吻了脸颊。 从背后揽紧他腰的李瑀面沉如水,声若寒霜:“李珪,你在向我挑战吗!” 李珪笑而不语。 只有心灵受到重创的连乘破防。 啊啊啊啊啊啊有病啊!有家有室为什么要亲他,就是同性也不行呐! 心里还没咆哮够,李瑀猛然捏住了他后脖子,迫使他仰起头迎接他的告戒:“离他远一点,我是不是说过有事联系我!” 啊啊啊啊! 连乘扬声怒驳:“跟我说有什么用!” 他才是那个受惊吓的人好吗! 顺便怒瞪李珪,他一个有家庭的人怎么能这样不修男德,随便亲人!怎么能! 听出他未尽之言的李瑀忽的沉声:“他离婚了。” “那又怎样!” 他只是语气稍稍严厉,连乘就恨不得百倍回击他。 被这尖锐嗓音震到耳膜,李瑀轻轻吐纳口气,也不追究连乘了,转而命李珪跟他离开。 但在离开前,他掏出手帕就用力擦连乘的脸。 要不是连乘反抗得厉害,李瑀恨不得用上消毒水给他全身洗干净。 直男本男的连乘一时无语凝噎。 — “竟然这样嫌弃我,也太伤我心了。” 书房里,李珪没有被皇储点名算账的自觉,慵懒随意落座。 “还用这样发号施令的口吻说话,真是让我这个兄弟也不得不从啊。” 而且当他面,擅自对外人提及他离婚的私事也很不合适吧? 果然,是生气了啊。 出乎意料的,刚还显露愠色的李瑀此时波澜不惊,“不必说这些,你想要的东西,我本来就准备还给你。” “但是不包括这个人是吗?” 李瑀擅长忽略他那些无意义的发言,李珪也再次被引导脱离。 “可我需要补偿呢?” 李瑀冷冷的音色一字一顿,“那你什么都得不到。” “真恐怖的发言。”李珪轻嗤一声,却不是对李瑀的小瞧。 他只是清楚了,涉及连乘的事就是触及了李瑀底线。 真难得,他们这个无欲无求的冷漠皇储也有了真正想要的东西。 再也不是那些小猫小狗的宠物,是可以随便让给他的。 “这么多年了……”李珪背身呼出的气,好似轻轻一叹。 那时候,面对长辈垂询,李珪详细道出他的饲养心得,其余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多说。 可那位老祖宗跨越了几乎一个世纪的人,经过王朝陌路的余晖,见证夏国的重新崛起,怎么看不出他的心思? 我照养很上心,我比朱雀更有耐心爱心,我比朱雀优秀。 老祖宗看在眼里,同样一个多余字不说。 表扬了他养护得力,给了些珠宝金玉的奖励。 然后,让李瑀领回他的狗。 李珪以为的胜利,确实毫无意义。 回去皇储宫殿后,李瑀伸手要狗,怀抱雪白松狮犬的侍从几乎是颤巍巍递上。 熟悉李瑀残忍本性的底下人,以为他要借交接的时候摔死小狗,那罪过就落他们身上了。 可李瑀根本不屑借他们掩饰伪装。 他揪着小狗后脖颈,垂眸望了眼小狗湿漉漉的眼睛,手指一松,小狗坠地。 伴随凄厉一声叫唤,小狗唰的蹿没了影。 断了腿的小狗躲起来呜呜叫得可怜,李瑀一眼不带看,头也不回进了殿。 庭院里的凄厉叫唤一声高一声低,后来慢慢落下去,不到半个月,再听不到一点声音。 没了声息的脏脏小狗,在花园的假山下被发现。 在那段时间,宫殿进出的人总能不时看到一瘸一拐的小小身影,听见忽高忽低的叫唤,还有小皇储如常在廊上的读书声,或是后院勤奋锻炼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