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李瑀以“楼上其他房间都有他用不能使用”, 还有晚上防止他发热需要照顾为名, 让他继续睡在他的卧室。 当然,李瑀也要留下,和他共处一室,睡一个房间,只是不和他在一张床上。 连乘觉得很有道理, 安排也很合理。 成长嘛, 又不代表不能有一个朋友。 他以前那么多兄弟朋友, 就是来到这个世界太孤单了才会过度心理依赖别人。 他正是需要结交新朋友的时候。 嗯,对待朋友, 就像李瑀说的, 麻烦别人有时也是关系亲近的一种方式。 而且李瑀这样明显习惯事事被伺候的人, 都没有一句怨言, 他哪里好意思不接受。 安排, 一切听从安排。 李瑀怕他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还主动提出自己睡在沙发上,把床让给他。 连乘更感动坏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一个地位身份明显习惯了高位的男人,竟然没有一点架子。 以前见惯了外头有点小权利就颐指气使的中年老登做派, 突然碰上这么个优质男性, 他都有些无所适从了。 连乘都不好意思说,他习惯的,夏以诺不舍得多开一间房的时候, 他们都挤过一张床。 倒是第二天起来,他好意思说:“等我明天好一点就走,我朋友还没来。” “嗯。”李瑀随意一声。 再过一天,他又说:“等我身体再好一点……” 李瑀:“嗯。” 第三天,他终于说不下去了。 霜打的茄子一样,巴巴过来跟李瑀辞行,他真得走了。 和光来信息说,不用他物色找住处了,让他到郊区的一栋房子等他们过来。 听到他说有了去处,李瑀没说什么,连声“嗯”都没有。 连乘登时失落,怀揣微妙的酸涩,吸着鼻子朝门口挪步。 就在他踏出门槛前,李瑀叫住他,“你忘了东西。” 连乘回头纳闷,管家收到示意,上前送出手里的托盘,盘里一个信封。 “小先生,钥匙是开大门的,黑色的卡可以刷开这栋楼里的每扇门,密码也能开门,写在了卡背面。” 连乘看看他,看看沙发上的李瑀,扭头脸爆红。 这这这、这跟直白的挽留和邀请有什么两样! 他百感交集,那点微妙的失落立时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冲刷。 他分不清更多,只觉占据其中更多的喜悦浮现心头。 他迫不及待想冲回去,冲向那个男人。 他止住了。 不行,和光他们要来了,他不能再这么昏庸下去了。 这种纸醉金迷美人在侧的好日子—— “我还能来找你啊?”脚步是钉住了不动,眼神还在不老实乱瞟,状若无意,“可你会在家吗?” 李瑀只是微笑。 连乘还不懂何意,兴高采烈跑了,找到和光说的平房,一通摸索。 根据指令他是要打扫这里,置办生活用品,安生住下,静候那俩人不日到京。 可他嫌那荒凉,转头就住回了市区。 专门挑的梧桐街隔壁的酒店。 长住太贵负担不起,他住几天总没问题吧? 出来玩也得住回好的吧,刚好夏以诺把他的雇佣金打给他了。 而且离得近,他才方便拜访他的新朋友不是? 连乘妥善给自己做好了规划,他预备到和光他们来之前,每天都去找李瑀玩。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摸清李瑀的动态,正经上门才行。 对李瑀给的“通行证”,他心动但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意识,他就是直觉应该如此。 而既要正式,他得掐好时间才不会扑个空,不能在李瑀忙、不在家和有客人的时候上门。 李瑀再清闲,时间再自由,也是正经有工作的成年人。 他不能真给人添麻烦,惹人烦。 刚好这家酒店视野很好,他特意要了个高层的房子,站在窗边就能俯瞰到一整个梧桐街。 李瑀一般几点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站在窗边眺望梧桐街最漂亮的大花园—— 等他发现自己一整天的诡异偷窥狂行径,已经迟了。 原本只打算花一天的观察,忽然延长一天又一天。 起初是想着进一步确定李瑀的作息规律,后来是猜测自己的预估有没有失误。 如果那辆黑车在他判断的时间段内开进大门,他就欢欣鼓舞。 如果没有,他也不失落,过后看到楼上主卧的灯及时亮起,他也上床睡觉,准时休息。 第二天一早,再目送黑车驶离,他又开始了一整天的期待。 发觉自己的不对劲,是因为他连续几天没出一次门,送外卖的小哥面孔在某次忽然看眼熟了。 这样不行—— 他不能跟长在阴暗角落的蘑菇一样。 他拔掉阳台墙角的蘑菇,一顿揉搓,扔进垃圾桶,下定决心来到门边。 等等,楼上的灯为什么还没亮? 他返回窗边,面色一变。 发现李瑀没有准时回来这件事,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像乱了他的心神。 他坐立难安,忽然不知该做什么了。 他不明白李瑀这样一个孤家寡人,有什么理由早出晚归甚至彻夜不归。 外面有人啦? 他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一跳。 翌日,连乘赶早出门,踩了滑板一路滑到梧桐街。 站在茂盛的梧桐树下,他看到那台黑车进了雕花铁门,不到一小时后,黑车又开出了门,绝尘而去。 他蹲在路边啃完手里的包子,站起来拍拍屁股,原路滑回酒店。 “先生,您今天还要续住吗?” “等等——” 傍晚,车前有标志性龙头纹的黑车穿行在梧桐街的树影间。 后座的李瑀目光漫不经心眺望到窗外,司机不知不觉降下车速。 行至正门街边,黑车彻底停速。 往日应当肃静无人的正门前道上,滑板刮地的声响早早刺破夕晖,鲜艳的克莱因蓝色跳跃在绿茵下。 滑板跟着有灵性般,在少年脚下灵活闪转腾挪。 他专注玩着滑板,一旁的管家毕恭毕敬请他进门,他也不理。 这场景必是发生已久,才会惹得外街上的游客聚集而来,频频诧异张望。 梧桐街虽然对外开放,可内街一向禁行,一些住宅更是门前隔着两条道就拉起了警戒线。 这少年到底何方神圣,至今还没被那幢房子的主人家赶走。 路边的游客远远看得新奇,忽然发现有几辆看不出型号的定制车开上内街,中间的一辆黑车在少年旁边停下。 车窗降落,依稀窥见一张俊美面孔,游客正要看清,有保镖侧身挡住了视线。 几个游客不禁提起一口气。 这么多人高马大的制服保镖下车,围到了车边,一定是因为那个少年阻挡了主人家的路,人家要赶走他了。 碰上脾气不好的,恐怕还要挨一顿教训。 这多危险啊,在别人家门口玩滑板。 也是真没眼力见,车来了,还不知道让让。 等会,那个少年眼睛一亮,直接跑向了黑车? 他还上了那车?主人家就这么把人带进去了? 竟然没有发生冲突! 游客们更好奇了,这屋子主人到底是谁啊?这少年又什么来历? 没人能解惑,倒是有路过的本地人摇摇头,见怪不怪走远。 数分钟前,李瑀令司机径直开进大门,只是不许提速,只能慢行。 司机照做,车轮缓缓压上内街。 专注在滑板上的连乘闻声抬头,仿佛才看到他的车开过来,冲他招了招手跑过来。 司机急忙刹车,“殿下……” 他得声明不是他的车技不行,是少年收滑板时脚一滑,将滑板踢到了他们车轮前, 他相信皇储也看到了这场故意别停他们车的把戏。 李瑀恍若不知,降下车窗,“上车。” 连乘歪头看他一眼,拉开车门,“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比起前两天,他今天可以算是提前回来。 足足早了俩小时呢。 “有没有吃饭?我带了烤鸭一起吃,你有没有吃过这家的?我听外卖员说这家是特色招牌菜,味道很不错。” 他坐下就开嗓,李瑀一句一句回:“没有,没吃过,是吗。” 连乘今天话尤其多,“你个地道京海人都没吃过呀,那肯定是这家不够好,看来这鸭子白死了,我踩坑花冤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