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刚一进门,所有的位置都被占满了,上面放着书包和各式用品。 裴书环视全场,却是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发现了空位。 那是个靠窗还挨着柜子的地方,没有比这更舒服的地方了。 裴书内心警铃大作:这群贵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谦让了?有诈!该不会要搞我吧!比如床上涂了胶水? 他犹豫再三,才小心翼翼地把行李放在那个空位上,在床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检查。 傍晚,所有人回到宿舍,裴书才发现自己竟然和班长展一帆挨着。 更让他意外的是,其他几个人都神色异常地凑到他床位旁。 裴书瞬间进入备战状态,警惕看向面前这七个顶级alpha,默默预测能在他们手里全身而退的几率。 “裴书,我们都是学生会的,左然学长交代过要照顾你。我带了点零食,放你柜子里了。”一人说道。 “我也放了,以后有什么事记得跟我们说……” 众人七嘴八舌,态度友好。 裴书先在这些人的脸上打量一番,然后看向展一帆,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在讨好我吗?是权凛搞的吗? “小书,这个位置你还喜欢吗?我特意给你留的,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展一帆语气温和。 裴书确认了,他们确实在讨好他。 这感觉……还挺爽的,比白天被教官针对好太多了。 裴书笑眯眯道:“谢谢大家啦。” 裴书第一次经历男生宿舍的夜晚,大家聊的问题都很有趣。 大家聊游戏、模拟舱、枪械……直到不知谁提了一句期末成绩。 “这次期末第一肯定是班长啦!”有人谄媚道。 展一帆憋住笑意,故作谦虚:“不一定,还有小书呢,小书之前一直是第一。” 这说到了裴书的伤心处,他整个人趴在床上,四肢伸直,一动不动,像只失去梦想的小乌龟。凌乱的黑发耷拉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小书考试时候生病了吧?我看他写东西时脸烧得通红,手都在抖。” “真的吗?裴书你考试的时候发烧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裴书抬头,露出一张不大快活的脸,沮丧回应:“是。”尾音拖得老长。 “真是可惜。”那人道。“不过你底子在,肯定能及格,我就完蛋了,我连及格都难,肯定要补考了。” “巧了吗这不,我也悬。”几人陆续应和。 裴书听他们的意思,这间屋子八个人,竟然有一半都要补考。 真是岌岌可危的毕业率啊。 裴书突然操心起来,道:“你们有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 “真的假的!”一个人跑过来,坐在裴书床上。 其他几道视线也纷纷扫过来,充满了惊讶和期待。 大概是周围都是自私又冷漠的贵族,交好也是因为彼此的权势地位。 又或者是大学单人单间,彼此之间本来就交情浅薄,所以没有人会这样大公无私。 所以,裴书这样的“奉献话”,在他们眼中简直不可思议。 裴书被众人的视线看得灼灼,“当然是真的了。”一句话自然而然就甩出去了。 裴书微微后悔,不过话已经开口,他可不能反悔。 教别人也能巩固自己的知识,还能卖个人情,稳赚不赔。 看来今后上课都要好好听讲了。 “哎,裴书,今天你踢方寒青那下我看到了,特帅!怎么练得,你教教我呗。”一人问。 “教教教。” 众人看裴书的眼光愈发炙热,裴书不禁心里有些飘飘然,表面上却故作淡定。 一晚上心情不错,加上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裴书训练的时候终于不吃力了。 军演的训练强度和他在省队的强度相差无几,他慢慢得心应手。 军演训练长达半个月,之后是一个星期的实战。 日子在汗水和口号声中一天天过去,训练任务越来越繁重。大家的抱怨声越来越大,卢天树训练这群小崽子们也越来越吃力。 裴书依旧是教官重点关照的对象,每次训练都被额外加码,但他的心态却比最初平稳了许多。 因为教练关照太过明显,同宿舍的人都在明里暗里帮裴书说卢天树的坏话。 “这教官是不是跟你有仇啊?”休息的时候,室友小许忍不住低声抱怨,把水壶递给裴书。 “也太针对你了。” “就是,我们都看不下去了。” “你放心,能投诉的,他要是再敢过分,我们直接投诉他,军部会严肃处置。” 裴书刚完成一组超高强度的匍匐前进,迷彩服上沾满了泥土,额发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他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容,用手背抹了把嘴:“没事儿!真没事!这点强度,小意思,根本不累!就当加练了。” 裴书并不狼狈,这个程度他甚至游刃有余。一张清凌凌的脸上露出憨态笑意,众人心疼又替他生气。 卢天树渐渐发现,休息的时候大家不再四散而去,而是三三两两围在裴书身边,他觉得有点奇怪,脚步慢慢靠近。 “垃圾教官,嘴又臭又硬,声音还大,震得我脑袋嗡嗡的。” “就是,真把我们当牲口使,什么东西,一年工资买不了我一双鞋,要不是军演,他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裴书早就用余光瞥见了那个靠近的身影。他立刻开口阻止了更难听的辱骂:“行了行了,到此为止吧。” 他看别的班级也是如此训练,想来只是训练任务,并不算故意针对其他人。 这群少爷固然是在帮他说话,但是语气中对教官的轻视侮辱意味太重。 他虽然不爽教官的针对,但对军人这个职业本身心存敬畏,听到同伴们这样辱骂,心里并不舒服。 卢天树缓缓离开了。 下午,训练更重了。 所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大家都默契地不开口说话,只是躺在那里,死尸般一动不动。 “成绩出来了!靠!我又没及格。”不知是谁喊了声。 “你居然还有精力看光脑,哥们佩服。让我看看我的成绩。” 宿舍里弥漫着查分的紧张空气。光脑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一张张或焦虑或期待的脸。 “靠!我也没及格。”声音里满是沮丧。 “让我看看我的……”另一人挣扎着点开光脑,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发出一声哀嚎。 展一帆早已按捺不住,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光脑界面,期待、喜悦、激动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位列前茅。 裴书瘫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凌乱翘着的黑发,他慢悠悠地摸出自己的光脑,脸上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生无可恋状。 他实在不愿面对那个注定惨淡的结果,那场高烧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力,对成绩他早已不抱希望。 考试后半程他几乎是在半昏迷状态下完成的。 有一道论述题,他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点,在考场上却像断片一样怎么都组织不起来,最后只能草草写了几行潦草的字。 还有几道题,他题目都快看不清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填错答题卡。 这样的试卷,能及格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磨磨蹭蹭地登录系统,心里盘算着要是太难看了,就立刻关掉,假装没看见。 “咚咚咚——”敲门声。 “裴书。” 门口传来一道清冽熟悉的声音,裴书抬头,只见权凛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 一身合体的军装更衬得他长身如玉,与宿舍内东倒西歪的众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权凛?”裴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军训期间,不同年纪、院系管理严格,权凛怎么能出现在他们大一的宿舍呢? 权凛的目光落在裴书汗湿未干的额发和沾着尘土的脸上,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几日不见,裴书的腰身更加劲瘦纤细,肩宽腿长,比起初初相遇,更动人起来。军演带给裴书的,不只是疲累,还有更强健的体魄和更强大的意志力。 权凛那双棕色的眸子刻满了隐忍和一些呼之欲出的情绪。 “权凛!”裴书在他眼前挥手。 权凛反应过来,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比平时明显得多,整张冷峻的脸都因此柔和生动起来。 裴书看得一愣,这个笑很不“权凛”,他问:“你怎么了?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