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卢天树声音洪亮道:“告诉哥,是不是他们先动的手?有没有伤着你?” “对!就是他们先欺负人!” 裴书重重点头,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语气理直气壮,“他们欺负我,还想以多欺少,结果被我一打五揍得屁滚尿流。” “好!打得好!”卢天树听得眉飞色舞,比自己立了功还高兴,完全是一副“不愧是我卢天树的弟弟,就是厉害”的样子。 裴书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话锋一转,认真和卢天树解释:“哥,是韩野那伙人先堵温淮找茬,我才出手教训他们的!跟权凛学长没关系,他刚才……还帮了我呢!” 权凛挑了挑眉,没有反驳。 卢天树一听,怒火瞬间转移:“敢动我弟的朋友,就是动我卢天树的兄弟!小书你别怕,这事哥给你摆平!明天我就上报指挥部,举报他聚众斗殴、欺凌同学、扰乱军演秩序!直接把他们逐出军演。” “在我的地盘欺负我弟弟的朋友,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哥!你太厉害了,真的可以吗?”裴书立刻送上星星眼,毫不吝啬地灌迷魂汤,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全是依赖和崇拜。 “幸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书乖巧又信赖的模样,瞬间满足了卢天树所有的保护欲。 卢天树被捧得身心舒畅,豪气干云地一挥手:“跟哥客气什么!以后谁再敢惹你,报我的名字!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而且维持军演秩序,检举聚众斗殴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权凛看得眼热,把裴书拉过来,诚挚道:“谢谢卢教官帮我们解决这件事。太晚了,我们不能再打扰您了,我和小书就先回去休息了,您忙。”一段话彬彬有礼,大方得体。 卢天树点了点头。 和卢天树告别后,裴书也欲回宿舍睡觉,权凛却轻轻拉住了他,将他带到墙角的阴影处。 这里的灯光朦胧,空灵僻静,像是为两人单独隔出了一方天地。 权凛的眼神也不像平时那样温和,盛满了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垂眸,盯着裴书那双刚刚被温淮握过的手。 “温淮这么文文弱弱,总是让你保护他,这样的人有什么用?”权凛问。 裴书微微垂下眼,没有笑意。“权凛,你不能这么说我的朋友。” “他很重要吗?。” 裴书眼睫上翘,疑惑道:“当然很重要啊?我们都来自第九星系,还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吗?我们以后房子都要买对门,孩子也要一起长大继续当青梅竹马。” 权凛冷笑一声:“我看他不是很想跟你买对门,也不是很想让你们的孩子当青梅竹马。” 裴书不解,只觉得权凛莫名其妙,无理取闹:“怎么可能?这都是我们早就一起商量好的。他要是以后忘了,我也是要敲他的脑袋,让他想起来的。” 裴书望向四周,动了动身子:“权凛,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我有点困了。” 权凛却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惺忪的睡眼,说出口的话却让裴书的睡意瞬间消散。 “你有没有想过,温淮对你,有所图谋呢?” 他抓起裴书一只手,掌心的触感让他微微战栗。 裴书立即抽回了手,动作迅速。 权凛掌心一空,心也空落落的。 “为什么他能握,我不能握?” 权凛不可置信,他可能是不想忍了,也不想装了。 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也是人人都艳羡的权家唯一继承人。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裴书,也应该是一样。 他今年二十岁,如果没有意外,他将会在二十五岁结婚。 算下来,只剩下五年的时间能和裴书在一起。 太短了,权凛觉得太短了,如果裴书一直不答应,他不打算一直忍下去。 裴书终于在一开始就抽回了自己的手,避免了可能的尴尬。他露出得逞的笑容,暗暗得意,同样的错,他可不会犯第二遍。 “干嘛呀,一个两个,我手上有磁铁吗?” “温淮对你的想法,你察觉到了吗?”权凛问。 “啊?”裴书没明白。 权凛垂眸望着他,双目含情,视线细细描摹裴书的眉眼,“那我呢?那你允许我对你抱有一样的想法吗?” 夜色深沉,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墙角这一隅还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 权凛低头看向裴书,见他两颊染上淡淡的绯红,光影在脸颊摇曳,衬得他面若桃李,美得惊心。 裴书面色一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试图用严谨的逻辑来分析目前的情况。 裴书觉得权凛的思维非常跳跃且不可理喻,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现在是要干什么。 “想法?” 裴书眨了眨眼,“呃……我允许你抱有……希望我期末继续考第一的想法?希望我未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毕业的想法?” “裴书。”权凛怔了片刻,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裴书心头警铃大作! “明天还要训练,我先回去了!” 他留下一句,即刻矮身,钻出权凛的包围圈,头也不回地跑了,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权凛立在原地。 这和权凛的设想完全不同,他完全没想到这样的结局。 他以为的剧本里,裴书不是应该千恩万谢地感激他的喜欢,然后泪光闪烁地点头答应说其实我也一直喜欢你,喜欢好久了,喜欢到无可自拔,最后扑在他怀里两人紧紧相拥吗? 权凛独自站在原地,深夜的凉风吹拂过他发热的头脑。 他以为裴书至少会犹豫,会挣扎,会在他的告白下溃不成军。 可裴书没有欲拒还迎,没有羞涩忐忑,而是不能接受,干脆利落地逃跑。 挫败感涌上心头,权凛的眼神逐渐沉静下来。 幸好。权凛想。 幸好他也不喜欢裴书。 所以即使裴书目前还不喜欢他,他也没有输的太难看。 * 裴书跑回宿舍,展一帆和其他人围上来问:“裴书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裴书张了张嘴,脑子里却全是权凛刚才那双直接袒露着灼热情感的眼睛。 完了,权凛好像疯了。 这太尴尬了,太奇怪了,最近不能联系他了,等他恢复正常再说! 他烫着一张脸,跑回床上。紧张,奇怪,惧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块,他浑身发热,后背浮上一层薄汗。 别紧张,裴书。他只是发了一会儿疯,谁都会发疯,成年人哪有不发疯的呢?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他只是担忧。 万一他以后不小心惹恼了权凛怎么办? 其他人的为难他,裴书还能抵挡。但是其他人只是海浪,权凛却比海啸还要可怕得多。 他和权凛,可真的是蚍蜉与树,小船和巨浪,鸡蛋和石头。 怎么碰,他都是要碎掉的那个。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的alpha,可恶的贵族,没一个好东西,都有病! 深夜,裴书紧紧裹上被子,把自己蜷成一团,试图从中汲取些许安全感。 他又想家了,想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但是如果问他们的话,他们一定会给他一个答案,毕竟他们都那么聪明睿智。 可他现在只有股神一个人,他为什么会进入这个世界?从他原本的童话书世界里跑出来,进入这个荆棘丛生的黑暗森林。 这里冷冰冰的,到处都带着刺,没有一点生机。 空旷的宿舍里有那么多兄弟,裴书却觉得寂静得仿佛只剩他一人。 心事重重压在心头,裴书胸闷气短,手脚发软,几乎无法入睡。 他得尽快找人商量一下。 裴书的沉郁持续了一整天。 展一帆见裴书休息时一言不发,坐在树下对着空气发呆,觉得奇怪。 不声不响,这不像裴书的性格。 就连在食堂吃饭,裴书都慢慢吞吞,蔫蔫地坐在桌边。 周围是兄弟们喧闹的扒饭声和谈笑声,他却盯着餐盘里的食物,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 别人风卷残云般吃了两三碗,他半碗都还没下去。 饭都吃不下去了? 这很不裴书。 展一帆皱了皱眉。他因为期末被裴书抢了第一,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并不想多管裴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