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陆予夺敲击的手指顿了顿,没有回答。 赵琦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冲到陆予夺面前的沙发坐下:“老陆,你搞什么鬼?你不是说要报复他吗?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尝尝被玩弄的滋味?你这……你这把他弄到自己床上算怎么回事?” 这和他想象的把裴书踩在脚下、看他痛哭流涕的报复完全不同啊! 裴书现在应该是狼狈、惊恐、屈辱的,而不是在陆予夺的卧室里安然酣睡,甚至可能还享受着高级的蚕丝被! 陆予夺目光淡淡地扫过赵琦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有什么问题吗?” 赵琦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甘心:“不是兄弟,你这,你这明显不对劲啊!你该不会是……假戏真做,对他来真的了吧?” 陆予夺的视线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二楼卧室紧闭的房门。 “都把他关起来了,这还不够吗?” “这怎么够!”赵琦几乎要跳起来,“我想看的是他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不是在你卧室里当睡美人!不行,我得上去把他叫起来!”他说着就要起身往楼上冲。 “赵琦。”陆予夺平静开口,赵琦的步子戛然而止。 “他昨晚睡得晚,别去吵他。等他醒了他就下来了。” 赵琦站在原地,心里想的是:靠,我来看阶下囚的,居然还要等他睡醒?太荒谬了吧。 赵琦忍不住追问:“为什么啊?老陆,你怎么对他这么客气,到底怎么回事?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裴书是好看,但也不至于让陆予夺原则尽失吧? 陆予夺抬起头,开口:“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在找一个人,一个omega吗?” 赵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记得啊!怎么不记得!那可是铁树开花头一遭!” 这件事他记忆犹新,毕竟能让陆予夺如此失态的人,前所未有。 陆予夺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节点。“那个omega就是裴书。军演那次,他伪装成受伤的omega俘虏,接近我,让我信任,让我心软,给我下药,然后杀了我……” “美人计!”赵琦脱口而出,随即,他才反应过来陆予夺说了什么。 “等、等等老陆,你刚才说,你找的那个omega,那个让你一见钟情、念念不忘,甚至不惜抢我卡去讨好的是裴书?裴书??!” 赵琦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变调。 “嗯。” 赵琦瞪大眼睛,完了,全完了。 他看着陆予夺依旧平静的侧脸,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猛地想起,裴书不仅哄骗了陆予夺,身边还围绕着权凛、温淮、阮婴等人,关系暧昧不明,俨然一副“脚踏几条船”的浪荡模样。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赵琦问。 陆予夺没有开口。 但这在赵琦眼里跟默认没有任何区别。 这下真的全完了! 赵琦想到了之前,他们把裴书当成敌人,查清了裴书的生平,准备报复裴书。 知道裴书是个勾三搭四的小海王,他给出的计划是: “老陆,他不是喜欢玩弄感情吗?那你就让他爱上你!让他死心塌地、非你不可!等他彻底沦陷,离不开你的时候,你再狠狠地把他甩了!把证据甩给权凛、阮婴他们,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心碎,什么叫被人玩弄的滋味!” 当时陆予夺是怎么回答的?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赵琦以为他没听清,他才吐出一个字: “好。” 想到这里,赵琦猛地抬起头,指着二楼卧室的方向,突然有些愤怒: “我们的计划是你假装爱上他,然后你再甩了他!把证据甩给权凛他们。现在呢?现在算什么?你把他关在你卧室里,像养个宝贝似的护着,连我上去吵他睡觉都不行,你这叫报复?你这他妈分明是监守自盗。” 他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精心策划的复仇大戏,男主角却中途叛变,投入了“敌人”的怀抱! 陆予夺放下水杯,抬眼看向激动的好友: “他现在在我这里,一切都受我掌控,这不算报复?” 陆予夺觉得这已经够了,裴书虽然之前同时跟很多人,但是现在只跟他一个人,并且再也不可能跟很多人了,他已经出了那口气。 赵琦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这算什么狗屁报复!这分明是……分明是…… 他看着陆予夺那平静无波,却又隐约透着某种偏执占有的眼神,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陆予夺或许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什么“让他爱上再抛弃”的戏码。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就是…… 赵琦苦口婆心道:“陆予夺,他是个勾三搭四的小骗子啊,你知道不知道啊,他不值得喜欢。”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你知道?你知道还把他放床上供着?”赵琦简直要抓狂,“他骗了你!他耍得你团团转!他身边还有权凛、温淮那些人!这种小混蛋,你就该把他踩在泥里,让他后悔招惹你!”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轻微的响动。 卧室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头发凌乱的脑袋探了出来。 裴书揉着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满地嘟囔: “陆予夺,好吵,你们在下面吵什么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96章 裴书看到平静坐着的陆予夺, 和一旁横眉竖眼的赵琦。 原本迷糊的甚至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的大脑清醒了。 他不熟悉赵琦的声音,所以房间里并没有听出是谁,只听到一个大鹅一样的, 或者鸭子一样的生物在啊啊啊啊啊啊叫, 总之很吵, 也很烦人。 裴书和赵琦的目光对上了。 赵琦仔细观察, 想知道这张脸到底有什么好的,把他兄弟迷成这样。 裴书穿着明显属于陆予夺的宽大睡衣,领口歪斜, 露出小片锁骨上暧昧的红痕。他倚在二楼栏杆旁, 睡眼朦胧中带着被吵醒的愠怒。 赵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哪里是他想象中憔悴狼狈的阶下囚?这分明是被娇养惯了、恃宠而骄的小情人作态! 赵琦大跌眼镜,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冲头顶。他指着裴书,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裴书!你他妈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你以为爬上了予夺的床就高枕无忧了?” “赵琦!”陆予夺厉声打断。 但已经晚了。 裴书脸上的睡意和慵懒瞬间褪去,他的脸色先是煞白,随即涌上一股被羞辱的潮红,手指用力摁在扶手上。 裴书一步步走下楼, 没有看任何人, 而是径直走向客厅的饮水机, 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慢条斯理地接了一杯冷水。 脊背笔直, 身体僵硬。 陆予夺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想拉住裴书:“裴书……” 话音未落, 裴书猛地转身, 手腕一扬, 整杯冰凉的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赵琦脸上! 水珠顺着赵琦的头发、脸颊往下淌,把他精心打理的形象毁得一干二净。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 裴书转向陆予夺,不由分说扬起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打过去。 裴书胸口微微起伏,他看着陆予夺,眼圈一点点泛红。 “陆予夺,这算什么?这是你特意找来羞辱我的人吗?” “你直接弄死我算了!何必这样羞辱我……” 陆予夺先轻声细语道:“不是,你误会了,他脑子有问题。” 又声若洪钟:“赵琦!滚过来道歉。” 赵琦囫囵抹一把脸,神情极为扭曲:“啊?凭什么?” 裴书才不屑于什么道歉,蹚着拖鞋跑回卧室,直接关上了门。 陆予夺在门口道歉,裴书反锁上门,“滚!我不想见到你!” 陆予夺来回踱步:“我是想你们认识一下,没想到会这样。都是他的错,他混蛋,我再也不让他过来了。”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等着,让他过来给你登门道歉。” “不需要!” 最后赵琦还是来了,不情不愿地把带来的礼物放在门口,温声道:“裴书弟弟,我说话难听,都是我的问题,你别生气了,门打开我给你带礼物了。” 陆予夺瞥了他一眼:“这么哄行吗?” “行,我就这么哄我老婆。” “那他怎么不出来啊?” 赵琦也觉得奇怪,他敲敲门:“裴书弟弟?哥真心诚意跟你道歉行吗?我请你买东西?带你逛街?想玩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