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爱慕自己,这话也能说得出口?! 他皱着眉打算离开,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再次传来万贺堂的声音。 万贺堂抚着刚刚被皇帝捏的通红的下巴,隐隐能感受到皇帝指尖的温度。他慵懒又随意道:“皇上,万家一脉单传。” 沈祁文回头,“所以呢?” “所以……”万贺堂的喉咙处发出一声轻笑,“臣心悦皇上,必然是留不下子嗣的。” 沈祁文心里一惊,万贺堂笑容带着诱惑的意味,他是在暗许什么?万贺堂疯了不成?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万老将军知道你存着这样的心思吗?朕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癖好,你将朕当作什么?” 沈祁文不能接受甚至觉得荒谬到了极点,他宁愿万贺堂是看上了那把龙椅而不是这样作贱他。 他指着万贺堂的手指颤着,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甩袖子,不愿再看床上那人一眼。 万贺堂忍着疼痛,跪在地上,目光灼灼的盯着皇上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一但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他就再没有什么能欺骗自己的了。 “臣会修书一封告知家父,皇上是大盛的帝皇,臣未曾有一刻亵渎,只是臣之心要如何控制?” “朕无意多言,你自己好自为之,许是伤着头脑不甚清楚,不如在府里好好休养。” “皇上后悔了么?”万贺堂不甘道:“奉安府皇上冒着风险暴露也要救臣,说后悔没能早点与臣相识,如今皇上后悔了么。” 这番话让沈祁文怔愣了片刻,此刻的情景仿佛重回奉安府,只是那时他们相谈甚欢,引为知己。 “朕不悔救你,也不悔与你相交。只因朕钦佩你浴血沙场,更羡慕你雄姿英发。但现在你是否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他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用手背推起门帘,离开了房间。 徐青自从出来后,便一直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尤其是听到里面传出瓷器破碎的声音后,差点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 皇上刚一出来,他立马担心的看了看。 看了一圈,皇上除了表情不太好外,似乎没什么损伤。 心里松了口气,也不敢多加打探。 沈祁文出来后,心里的凝重复杂才消散了些。 不知道是屋子通风不好还是里面的人晦气,呆在里面让他胸口发闷。 他看了眼万家的院子,沉沉道:“回宫。” …… “主子?”阿林探着头试探地叫了一声,万贺堂此时阖着眼,也不知道睡了没睡。 没听到回音,他踮着脚尖,拿着扫帚小心的踏进去,刚弯腰想要捡起落在地上的碎片,就听到一旁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没我的允许,谁让你进来的。” “主子!”阿林忙着回头,可他忘了他正弯着腰,胳膊肘还抵着一个扫帚,匆忙的转身让长长的木棍直直的戳到自己的腰侧。 腰部吃痛,他下意识的扭了下脚,一个踉跄直接跪在万贺堂的面前。 万贺堂看着这动静,笑道:“这么怕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是奴才笨拙。” 阿林虽说在主子面前出糗,可能借此把主子逗笑也算是本事。 他小心提议着:“先让奴才把这一地的碎片打扫干净。” 万贺堂闻言看了眼阿林,再次阖眼假睐,淡淡道:“收拾吧。” 阿林应了声,小心的站起来,手脚麻利地把碎片拾起,再接着用笤帚把余下的细小碎片揽在一起。 看着花纹,他不由得心疼的嘟囔着,“这么好的杯子,就这样碎了。” “嘟嘟囔囔些什么呢?”万贺堂皱着眉,他耳力极好,将阿林的嘟囔声听的清清楚楚。 看着阿林这幅小家子气的模样,他没忍住,笑骂:“摔得是我的东西,又不曾亏着你,你心疼个什么劲。” “主子说的是,不过这一件摔了,连带着剩下几个也用不成了,”他看万贺堂没有发怒,又开口道:“而且这可是九江府才送上来的东西。” 九江府的瓷器可是出了名的,每年烧制的瓷器大多都送到皇宫里,为数不多地流了出来,也件件被卖了高价。 阿林想着是招待皇上,才可惜将这幅茶具拿了出来,没想到就用了这么一次。 “怪不得看着眼熟,不过普天之下哪样东西不是皇上的,在我面前说说也罢,要是敢在外人面前有这般说辞,怕是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万贺堂伸手从床边的桌子拿起另一只茶杯打量着。 胎薄如纸,透光投影,上面画着的花纹清雅不俗,一看就是皇帝喜欢的东西。 他轻笑一声,重重地把茶杯扔在桌子上,既然一只毁了,剩下的留着又有何用。 “把这些一起处理了。” “是。”阿林接过茶具,满是肉痛,侧眼看到桌子上落着一个被揉作一团的帕子,顺口道:“主子,这帕子奴才一并扔了。” 万贺堂本忍着伤口处的刺痛,但现在一股子清凉从伤口处蔓延,消减了因受伤而带来的炎热。 青十散作为御药,果然名不虚传。感觉不那么难受后,他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用被子把受伤处垫着。 衣衫不整的坐着,大片的胸膛裸露在外面,乌黑的头发散落垂了下来,少了平时的凌厉,多了些随性和不羁。 万贺堂手臂撑在身边,好奇道:“什么帕子,拿过来。” 他平日从不用这么精细的东西,都是用布擦了便是。听到阿林说帕子,他突然想起,莫不是皇帝刚刚用的那个? 万贺堂接过阿林递过来的帕子,稍微展开便看到里面绣着的一条金龙。 他捏着帕子,冷哼一声,“我看你这狗眼睛是真不想要了,皇帝的东西也敢说扔就扔。” 他将帕子扔到阿林脸上,“洗干净,晾干了给我拿过来,要是丢了,我就把你也丢出去。” “是是是。”阿林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小心的接过帕子。 “奴才看皇上他总是带着笑。” “是带着笑不假,可你看他的眼,总是凉薄的。” 万贺堂转头,目光扫过阿林,阿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轻哼一声,“你倒是胆子大,也敢看他。” 又听万贺堂冷淡,却含着戾气的声音再次吩咐道:“查查王贤,我记得他不是和马家走的很近吗。” “主子是要针对王贤吗?” 阿林联想到皇上过来,也许是和主子说了什么,不由的感到忧心,他小心翼翼地提醒:“会不会是皇上故意利用栽赃。” 王贤势大,主子虽不虚,但也没必要趟进这趟浑水里。 谁知皇上究竟存着什么心思,也许就是想看他们内斗,再坐收渔翁之利。 万贺堂靠在墙上,冷笑道:“你主子就这么愚笨?皇帝不会在此事上作假,原先想不通的事此时也明了了。” “你不会真觉得王贤是个什么人物吧,他的手伸得够长,就得有断臂的觉悟。” 万贺堂再明白不过了,现在的朝堂可以说是死气沉沉。 王贤的派系看似根系极远有遍布各处,可就像是强行搭起的楼阁,只要抽出下面的一根横梁,整个楼阁将顿时摇摇欲坠。 除掉一个王贤再轻松不过了,只是怎么将根系理顺,在楼阁坍塌的时候不伤及别物,甚至能挑着些还未腐烂的木材填补到其他地方才是皇帝该头疼的地方。 “只管吩咐下去做,就当提前刮股风吹吹他。” 第10章 王贤进宫 沈祁文回了宫,看着手边的奏折,心情也好了许多。 一连压着奏折几日,那群人果然按捺不住,频频差人打探消息。 新上来的奏折内容大同小异,但是言语中更是退让,真像是为自己考量了许多。 把新上来的折子连同之前的放在一起,打算明天上朝时再发回去。 沈祁文再翻开另一本,是个请安折子,一如既往的在下方写了安后才注意到落款写的是万贺堂的名字。 这人笔锋犀利,笔力劲挺,一个名字就占了一大片位置。 他笔尖一顿,在落尾处留下了一点墨痕。 想到前几天万贺堂说的话,握着毛笔的手指不由地攥紧。 万贺堂最后的那句话常常从脑海里浮起,留不下子嗣…… 万老将军要是知道他说的话,怕是腿都要给他打断。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透着窗户,他看到刚刚扫干净的院子又落了满地的叶子。 宫女拿着扫帚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清理着。 他暗自思量起目前的局势,他现在只需要给王贤的党羽再加些压力,等到王贤沉不住气后,再逐步瓦解他的势力。 可铲除王贤后还有更多的问题等着他。若是没了王贤的制约,朝廷岂不是剩万贺堂一家独大。 帝王之道讲究制约,等翻过年就到了殿试,也许能瞧瞧有什么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