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一个太监打开门,看到是岁知衡,微微一愣:“岁大人,陛下正在休息,您有什么事吗?” 岁知衡微微躬身:“烦请通报一声,臣有要事求见陛下。” 太监直接点了点头:“岁大人跟我进去吧。” 岁知衡跟着小太监走进寝宫,心中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片刻后,谢从昱目光平静地看着岁知衡:“知衡,你有什么事吗?” 岁知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谢从昱的眼睛:“陛下,臣想知道,您说的‘你等着看吧’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从昱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高深莫测:“你真的想知道?” 岁知衡点了点头:“臣想知道真相。” 谢从昱坐在桌边,示意岁知衡坐下。 岁知衡恭敬地坐下,目光紧紧盯着谢从昱。 谢从昱拿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知衡,你知道朕为什么让你留在宫中吗?” 岁知衡摇了摇头:“臣愚钝,实在不明白。” 谢从昱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朕让你留在宫中,是因为朕需要看他的反应。” 岁知衡心中一动,他隐隐觉得,谢从昱的话里有话。 谢从昱继续说道:“朕解了谢折舟的禁足,是因为朕知道,他一定会有所行动,你等着看吧,很快,你就会明白朕的意思。” 岁知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他也明白,谢从昱不会轻易透露更多的信息。 谢折舟…… 他到底为了让自己看什么东西才愿意这么久了什么都不透露给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看到一个真相。 而且很显然,他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这个真相一定是和自己以及他都是有关系的。 最重要的就是…… 谢折舟。 这明明是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他就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些话也不怕自己,因为这个就对他心怀芥蒂吗? 皇帝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还是说什么别的东西? 不管他想让自己看都是什么样的东西,在没有证据之前自己绝对不会胡乱怀疑任何事情,岁知衡愿意相信自己很了解的人,而且这么多年的相爱相知,他也不相信谢折舟真的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出现。 还有可能,就只是因为皇帝也不喜欢他这个哥哥,所以才会跟自己说这些话。 这些东西都是没有办法去判断的,自己只有等真正到了那样的时候才会知道。 或者从头到尾都是皇帝判断错误了,其实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这就是现在自己觉得最有可能发生,也最渴望的结果。 如果说自己判断错的话,自己…… 岁知衡简直觉得有些头疼,应该不至于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16章 了解 岁知衡原本以为, 恋爱多年,自己是了解谢折舟的,但是事实上, 自己根本就…… 不了解他。 谢从昱给谢折舟看了封信, 恋爱多年, 岁知衡当然认识他的字。 他几乎没有办法完整读完这封信。 谢从昱向皇帝请旨赐婚,成婚的对象不是他。 岁知衡并没出声,只是眼角的泪水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多年感情,他确实没有办法就这么放下。 “他早就与人暗通款曲。”谢从昱说,“你何必对他如此放不下?” 岁知衡开口道:“臣喜欢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继续站稳, 可是这也就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而不是别的。 “喜欢有什么用?”谢从昱说,“他现在跟朕请旨, 保不齐是因为李蔼刚愿意。” 岁知衡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无非就是, 谢折舟能让李蔼同意, 谁都不知道私下做了多少努力。 他给别人的远比自己的要多得多, 那么自己之于他根本就不可能算什么。 “陛下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岁知衡有些不理解。 谢从昱一步一步朝着他靠近:“大人不是孩童了,朕是何意, 你当真看不出来分毫?” 岁知衡沉默了片刻, 而后后退了一步:“陛下自重。” 谢从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也还是没有说话, 他摆了摆手, 示意岁知衡退下。 “多谢陛下。” “你好好想想朕到底是什么意思。”谢从昱提醒了他一句。 “臣告退。” 岁知衡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从皇宫里走出去的, 他多年来的喜欢全部都白费。 疾病有些事情并不是毫无征兆, 等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 他还是觉得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接受。 他们两个人曾经的相处是真的,曾经表现他的恩爱桥段,他也全部都没有忘记。 可哪怕是这样,谢折舟还是要和别人成婚了。 岁知衡回去之后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失魂落魄,管家当然非常担心,就连忙问道:“怎么了,大人?”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摇了摇头,他究竟要如何说起他根本就不知道。 不过跟着他的管家看到他这个状态,多多少少也知道肯定是和那位梁王殿下有关系。 岁知衡不愿意多说,但是管家还是很担心。 “冯叔,你给我弄些酒来吧。”岁知衡说,“不用通知别的任何人。” 冯叔都听到他这么说了,即便是再有什么想要劝他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给岁知衡拿了酒,但是还是劝他少喝一点,让他不要为此太过伤心。 岁知衡当然是听不进去的,他此时此刻根本就不去关心什么别的东西了。 “你去休息吧,冯叔。”岁知衡说,“我自己好好想想。” 岁知衡一个人喝了很久的酒,即便是想要劝他一些什么,冯叔也完全劝不动。 正在他觉得怎么样都没有办法的时候,他见到了范汀。 冯叔知道,这是皇帝身边的人。 “大人,范汀范大人来了!”冯叔和他说,“一定是陛下有话要说。” 岁知衡已经不够清醒了,他这么说话,他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反应过来。 “陛下的人……”岁知衡说,“陛下有事找我?” 冯叔开口道:“大人,您还好吗?” “不太好。”岁知衡说,“陛下需要我过去吗,范大人?” 纵容是醉酒,岁知衡也还是很有礼貌。 “是,岁大人跟我走。” 皇帝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所以让范汀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轿子,只是岁知衡上了轿子之后,也还是觉得有些昏沉。 不多时,他就被送到了皇帝的面前,轿子落得太急,岁知衡踉跄一步,几乎扶不住门框。 殿门半掩,灯火昏黄,御前却空无一人。 范汀止步于阶下,低声道:“陛下在偏殿等您,岁大人自去便是。” 岁知衡抬手压了压额角,酒意翻涌,脚下却愈发清明,殿前失仪可是重罪,他承担不起后果。 他推门,穿过正殿,珠帘后是一幅屏风,屏风前,谢从昱只披了件常服,未束冠,墨发垂到腰,手里握着一只鎏金小盏,盏中酒香清冽,飘香很远,明显是上等的好酒。 “朕以为,你不会来。” 岁知衡躬身,声音沙哑却平静:“臣见过陛下。” “免礼。”谢从昱转身,“朕让你来,你似乎并不意外?” “非也,只是臣不敢抗旨。” “酒醒了吗?” “回陛下,醒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朕帮你醒。” 谢从昱抬手,将酒盏递到他面前,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岁知衡的腕心,岁知衡指尖微颤,却未接。 “怕朕下毒?”谢从昱低笑,仰头自己饮尽,随即俯身,以唇渡酒,酒沿着齿缝灌进,带着帝王不容拒绝的力道。 岁知衡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推拒,却被谢从昱扣住后颈,指腹按在他耳后,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一瞬间,酒就在他们两个人唇舌之间漫开。 谢从昱退开半步,拇指拭去他唇角残液,动作温柔暧昧,他声音低哑:“醒了么?” 岁知衡眼尾飞红,却抬眸直视他:“陛下赐酒,臣不敢不受。但臣今夜纵醉,也知礼义廉耻。” “礼义廉耻?”谢从昱轻哂,忽地扣住他手腕,将人拽到屏风后面,岁知衡被他压在桌子上:“陛下意欲何为?” “要你。” 帝王声音极轻,却像给了他一记重击。 “为什么?”岁知衡问道,“因为谢折舟吗?” “你把朕想成什么人了?”谢从昱冷声道,“从来都是朕喜欢你!” “陛下说笑了。”岁知衡惊得连呼吸都忘了,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嗓音:“陛下,臣是男子,更是陛下的臣子。” “朕比谁都清楚。”谢从昱俯身,双手撑在桌侧,将人困在方寸之间,他的长发扫过岁知衡手背,“朕还清楚,你心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