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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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重重点了点头,眼眶却红的更加厉害,显然在强忍着一切的情绪。 就在她即将被推进去的最后一秒,他兀然伸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得不行,语气里近乎哀求:“让我进去陪你吧,我想和你一起!” 姜绒抬头看向他。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电脑人,也没有戴上任何掩盖自己情绪的面具,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爱有痛,有血有肉,担心着自己老婆安危的普通的丈夫。 可她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她不要他陪产。 “放心,我一定会出来。”她轻轻摇了摇头,用力将他的手指移开,缓声劝慰了他,对他许下了承诺。 陆沉渊很清楚,姜绒一旦决定了的事,基本上很难再改变,于是只能听她的话,松开了她的手。 看着她被推进去,最后对她说了一句:“我哪儿不去,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人,灯光亮起。 那一瞬间,姜绒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强光灯,突然意识到——她是真的要走这条路了。 第一次生孩子,第一次直面生死的不确定。 她的恐惧依然没有完全消失,可她知道,有人正站在门外,用尽一切方式,等她回来。 ———— 产房的门被彻底关上时,世界像是被切断了一半。 灯光骤然变得刺眼,空气冷而干净,消毒水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上来,让人无处可躲。 姜绒手指死死攥住床沿,身体在本能地抓住一切可以依靠的东西。 第一阵真正的阵痛袭来时,她几乎没反应过来。 很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最深处,把她狠狠向下拽,整个人都几乎要被撕开。 她下意识地弓起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吸气声。 “别用力。”医生的声音很稳,“跟着节奏来。” 她点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第二阵疼来得更快,比上一阵更狠。 这一次,她没忍住,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人真的会在这种时刻,失去所有体面。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背脊贴在床上,像是被火烤着。 每一次宫缩,都是一次明确的提醒——你正在被迫,把身体交出去。 她的脑子一阵一阵发空,疼痛像浪,一波比一波高,有一瞬间,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产房外的人。 想起陆沉渊站在走廊灯下的样子,想起他眼眶发红,却还强撑着冷静,想起他在门口说的那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她做那个没有让他进来陪产的决定,并不是因为她不需要他,恰恰相反,是因为太需要了。 正是因为需要他,所以她不想让他看到这一切。 不想让他看见她此刻被疼痛折磨、失控、无助的样子,不要他每分每秒跟着煎熬,不想让他听见这些声音,在以后的每一个夜里,反复回放。 她更不想——让他把这场痛,背在心里一辈子。 她知道他会把一切都记住,记得太清楚,所以她选择一个人扛。 在又一次宫缩袭来的时候,她死死咬住唇,疼得眼前一片发白。 “我能行。”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我一定要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只有无尽的疼痛。 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狠。 她的声音早已经哑了,手指攥得发麻,就在她几乎要失去意识的边缘,医生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看到头了,再来一次。” 那一刻,姜绒甚至没有力气害怕,她只剩下一个念头——结束它。 她咬紧牙关,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把整个人,往未知的深处狠狠推了一把。 下一秒。 世界骤然一空。 紧接着——一道嘹亮的哭声,骤然响起。 清脆、有力,划破整个产房。 那一瞬间,姜绒的意识猛地被拉了回来。 医生的兴奋而激动嗯声音随之落下: “是个女孩。” “母女平安!” 这句话,像是终于落下的锚,她躺在那里,汗水浸湿了全身,眼泪彻底失控,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产房外。 陆沉渊一步都没挪,从她被推进去开始,他就站在那盏灯下。 没有坐下、没有靠墙,用整个身体,守着那扇门。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一刻,他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慌了。 不是项目失控,不是资本崩盘,不是任何他熟悉的风险模型。 是彻底无法干预、无法替代、无法计算的事。 他站在产房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在轻微颤抖。 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从小被父母教导,要掌控、要预判、要在任何情况下都站在高处。 可现在,他只能等。 每一秒,都像被拉得无限长。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恐惧不是失去控制,而是害怕失去她。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份等待撕裂的时候——那声啼哭,突然响起。 清亮、真实、毫不掩饰地宣告,她的降生与存在。 下一秒,医生推开门,通知所有人:“母女平安。” 话音刚落——陆沉渊已经冲了进去,没有犹豫、没有顾忌,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条路。 鞋底在地面擦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他却完全顾不上。 产房里的灯光亮得刺眼,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与消毒水混杂的味道,冷而清晰。 他的视线没有去找孩子,只是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她。 姜绒躺在那里,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还微微动着。 她睁着眼。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重重击中,腿一软,几乎是本能地,在床边跪了下来。 不是故意做出来的姿态,而是真的支撑不住了。 “姜绒……”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极浅,却真实。 “你怎么……”她的声音虚弱,“进来了。” 这一句,彻底击垮了他。 陆沉渊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纤长的手,那只手很凉,却有温度。 “你……”他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她活泼的眨了下眼,像是在努力确认他的样子:“我回来了呀。” 她轻声对他说,语气里带了几分俏皮。 这一句话,让陆沉渊再也撑不住,他低下头,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宽阔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一滴。 又一滴。 砸在她的指节上。 仿佛被强行绷了许久之后,终于被允许崩塌的无声失控。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高中时那个总是被人围在中间的女孩,想起她笑起来有梨涡,什么都不怕的样子,想起她后来出国离开,像光一样出现,却像空气一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想起自己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有一个人,可以轻而易举,让他的整个世界失序。 他曾经以为,爱是弱点,是必须戒断的情绪。 可此刻他才明白——爱,是让人甘愿跪下来祈祷的东西。 姜绒感觉到了,她慢慢抬起手,动作很轻,很费力,却还是捧住了他的脸。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你哭什么。”她轻声说,“不是……都好了吗。” 陆沉渊抬头看她,这一刻,所有身份、理性、控制力,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差点就失去一切的人。 “对不起。”他说,声音破碎“让你一个人……那么疼。” 她怔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怕你会记一辈子。” 陆沉渊猛地一震,将她拥进了怀里:“我已经记一辈子了,不管你让不让我看。” 不是幻觉,不是失而复得的错觉,他的手臂慢慢收紧,小心翼翼,像抱着一件易碎而脆弱的东西。 而这句话,姜绒听得很清楚,他在她耳边,说得极低,却也极重,饱含着分量。 令她的眼眶,也红了起来,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静默了下来,只剩下拥抱与彼此的呼吸。 ———— 过了一会儿,护士把襁褓抱过来,轻声问:“爸爸要不要也看一看宝宝?刚才妈妈已经和宝宝贴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