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代文大佬上门提亲后 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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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累得满头大汗,可还在加快速度,嘴里时不时喊着号子互相鼓劲。 “加把劲!还有最后几箱了!” “坚持住!天亮就能发车了!” 江厚坤心里纳闷,这才晚上八点多,怎么就开始装货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个装卸工的肩膀。 “老徐,你们怎么还不下班?这么晚了还装货?” “是江主任啊。”老徐憨厚地笑了笑,抹了把脸上的汗,手里的纸箱却没放下:“还不是薄荷皂和夏日套装卖得太好了,除了咱们北京周边的省市,连上海、江苏那边都打电话来订货,催得急,说是三天之内就得送到,李厂长特意吩咐,今晚必须把这批货装完,天一亮就发车,耽误了事可担当不起。” 江厚坤顺着老徐手指的方向看去,仓库门口堆着的纸箱一眼望不到头,像座小山似的。 每个箱子上都印着“薄荷皂”或“夏日清凉洗护套装” 的红色字样,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卡车的车厢已经快装满了,几个装卸工正踩着梯子往上面摞箱子,动作麻利得很。 老徐的眼神透着期盼:“以前咱们厂的货也就在北京、天津周边卖卖,没想到这次能卖到南方去,以后咱们厂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到时候奖金肯定少不了。” 江厚坤闻言,勉强扯了扯嘴角,跟老徐说了句“你们辛苦了”,便转身往香皂车间走。 脚步比刚才又沉重了数倍。 江厚坤走到香皂车间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路灯透进来。 所有机器都静悄悄的,墙角的原料桶也摞得整整齐齐。 他顺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不断回响。 这里是他平时盯生产的阵地,每天从早到晚,他几乎都守在这儿,连一丝差错都不肯放过。 可也是这个地方,上个月叶籽站在这里,只看了一眼香皂,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困扰他很久的难题。 江厚坤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不锈钢台面,思绪忍不住飘回刚调进日化二厂的时候。 那时候他满是雄心壮志,特意把家里珍藏的技术笔记带来,每天研究到半夜,就盼着靠薄荷皂做出成绩,让全厂人都认可他这个主任的本事,让厂长知道,把他调来是多正确的决定。 可现在呢?所有的功劳都归了叶籽,他这个车间主任,倒像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他又想起年轻时在日化一厂的日子。 那时候他是厂里响当当的技术骨干,工人见了他,都客气地喊“江师傅”,递烟的,请教问题的,围着他转个不停。 那时候的他,多风光啊! 可现在呢? 他成了叶籽的陪衬,连家里的老婆都觉得,车间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叶籽的好主意。 越想越觉得憋屈,江厚坤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烟雾在黑暗中慢慢散开,带着呛人的味道。 可却没让他清醒起来,反而让他脑子发昏。 江厚坤的目光落在墙角堆放的原料桶上。 那些铁皮桶上面用红漆印着原料名称:薄荷醇、皂基、月桂酸钠…… 都是生产薄荷皂的关键原料,也是他每天都要核对好几遍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扭曲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要是薄荷皂出了问题,卖不出去了,叶籽的风头不就没了?大家就会知道,她那套纸上谈兵的配方根本行不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田埂上的野草似的,疯狂地在心里生长。 江厚坤一步步走向原料桶,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冲到了堆放薄荷醇的地方。 他蹲下身,手指抠着薄荷醇桶的边缘,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了。 他清楚地记得,按叶籽的方案,每100公斤皂基要加3公斤薄荷醇。 这个量是叶籽反复强调过绝不能出错的。 少了,薄荷味不足,达不到清凉的效果。 多了,不仅会让皂体变干变脆,还会让气味变得刺鼻。 “要是偷偷往搅拌罐里多放些薄荷醇,第二天生产的薄荷皂肯定会出问题。”江厚坤的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全是这个念头。 “到时候我再把责任推到叶籽身上,说她当初算错了用量,谁能怀疑到我头上?毕竟方案是她出的,我只是按方案组织生产的。” 可转念一想,这可不是小事—— 薄荷皂是厂里的金疙瘩,要是出了生产事故,报废这么多产品,损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是被查出来是他故意搞的鬼,轻则被撤职,重则可能被追究责任,甚至会被厂里开除,以后再想找个国营厂的工作,难如登天。 江厚坤的手顿在半空,迟迟不敢打开原料桶。 他想起家里的老婆,想起女儿晓梅。 要是他没了工作,家里的日子该怎么过?晓梅的新裙子、奶粉,以后还能买得起吗? 可这点犹豫,很快就被心里的邪火吞噬了。 他想起想起刘传英那句“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搞研发”的嘲讽。 “怕什么?这么大的车间,又没人看见,谁能知道是我干的?”江厚坤咬着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车间里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保卫科不知在哪巡逻,现在还没过来。 江厚坤深吸一口气,迅速打开薄荷醇的铁皮桶盖子。 搅拌罐安装在底座上,几乎和他差不多高。 平时添加原料,都是年轻力壮的曹大睿踩着个木凳往里倒。 江厚坤搬来那个掉了漆的木凳,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他伸长手臂,费力地把搅拌罐的圆形盖子移开一个缝隙。 盖子是铸铁的,沉得很,他的胳膊都绷得发疼。 借着月光,江厚坤用专用的长柄勺从薄荷醇桶里舀出一勺,顺着缝隙倒进搅拌罐,接着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 他没数到底加了多少,只觉得加得差不多了,足够让第二天生产的皂体出明显问题就行。 加完后,江厚坤赶紧把薄荷醇铁桶的盖子盖好,又用力拧了拧铁环,确保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把长柄勺放回原位,特意将凹进去的一面朝下,和平时摆放的姿势没差别。 做完这些,他还不放心,又从口袋里掏出手绢,仔细擦了擦搅拌罐的罐口,把上面残留的薄荷醇粉末擦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假装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江厚坤转身就往车间门口走,脚步又快又乱,好几次差点撞到旁边的机器。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车间深处,确定没留下任何破绽,才轻轻带上铁门,掏出钥匙锁好。 他没回家,而是在厂子外头转悠了一夜。 早上八点,香皂车间的工人准时到岗。 江厚坤也来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搅拌罐的动静,生怕有什么意外。 这时曹大睿推着小车,站上板凳,看也没看搅拌罐,就把皂基倒了进去,动作熟练得很。 接着,又拿起薄荷醇,按照平时的用量,舀了三勺加进去,然后又依次添加了其他原料,最后按下搅拌开关。 机器嗡嗡地运转起来,搅拌桨在罐子里飞速转动。 江厚坤站在不远处,眼睛时不时瞟向搅拌罐,心里又紧张又期待,连手心都攥出了汗。 一个小时后,今天的第一批薄荷皂生产出来。 脱模组的工人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皂体从模具里取出来,可刚拿起来,就“咦”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工人一看,也愣住了。 只见皂体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蜘蛛网似的,颜色也比平时深了些,不是之前那种清爽的淡绿色,而是有点发暗的黄绿色。 “怎么回事?这皂体怎么裂了?” “这味也太冲了,比平时浓了好几倍。” “江主任,您快看看,薄荷皂出问题了!” 江厚坤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听到喊声,他立刻快步走过去,心里暗喜,表面却装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眉头拧得紧紧的,大声问:“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出问题了?赶紧把不合格的都挑出来,别混进合格产品里,要是流到市场上,影响了厂里的名声可就坏了。” 工人们不敢怠慢,赶紧行动起来。 把已经生产出来的500块薄荷皂搬到废料区,还有人把正在冷却的200块皂体也搬了过去,那些皂体虽然还没完全凝固,可表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纹,显然也不合格。 不一会儿,废料区就堆起了一座皂山。 江厚坤站在废料堆旁,脸上满是心疼,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问题果然出来了,而且比他预想的还严重。 他故意叹了口气,对着工人们说:“这可怎么办?马上就要给上海那边发货了,现在出了这种事,要是耽误了交货,人家说不定要取消订单。” 研发组组长皱着眉说:“会不会是原料出了问题?要不要查一下原料批次?” 江厚坤立刻摇头:“原料都是之前用的批次,昨天生产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有问题?” 李为民正在办公室处理周边城市的订货单,桌上堆着一摞订单,上海、江苏那边催得紧,他正盘算着怎么调配生产,确保按时交货。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听筒,就听到江厚坤焦急的声音:“厂长,不好了,香皂车间出事了,700块薄荷皂全报废了!” “什么?”李为民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怎么会报废这么多?到底怎么回事?” 江厚坤在电话里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又加了句:“厂长,我怀疑可能是叶顾问的方案有问题,产量一大,漏洞就出来了——” 李为民没心思听他多说,挂了电话就往外跑,一进车间,直奔废料区,看到那堆得像小山似的报废皂体,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满是火气:“怎么回事?好好的薄荷皂怎么会报废这么多?之前生产的不都好好的吗?” 江厚坤赶紧迎上去,脸上满是焦急,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引导:“厂长,我也不知道啊,今天一开工就按平时的流程生产,生产流程跟昨天一模一样,原料也是之前用的批次,没换过,可第一批皂体出来就成这样了。” “……您说,会不会是方案有问题?叶顾问可能没考虑到大规模生产的情况。” 周围的工人都没说话,有人偷偷看向江厚坤,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可没人敢出声。 李为民皱着眉没说话,抹了把脸上的汗,沉声道:“现在不是猜的时候,赶紧把小叶叫来,让她看看怎么回事,她是方案的制定者,肯定知道问题出在哪。” 江厚坤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李为民第一反应是找叶籽,而不是怀疑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