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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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纠的脸上就在他面前,睁着好奇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曹卫东为他揭开谜底。 曹卫东的手缓缓拿出来,徐纠的视线也随之而动。 它无色无味,像水一样贴着掌心湿黏黏,而徐纠也毫无防备。 “什么东西?” “再靠近点。” 曹卫东的声音像灰暗墓地夜里飘来的一缕干涩的冷风,渗着闷厚土地下腐烂发臭的潮气。 这抹风吹过后又回来,绕着徐纠的脖子转了一圈,把他的耳鼻目蒙住,只剩早就穿过耳朵一遍遍重复烙下痕迹的那句:“靠近点”。 靠近点。 再靠近点。 徐纠像极了被一粒玉米粒引诱前来的小鸟,小步子地往那只摊开的手上靠近,低头呼吸,寻找玉米粒的踪迹。 只要曹卫东收拢掌心就能一把掐住徐纠那张脸,再将他掌心覆盖的一层湿黏全部强迫地碾进徐纠的神经里。 一切都将会变成一个句号,同那群断肢残骸深埋在乌黑的洞底,做任由曹卫东摆布的死朋友。 曹卫东的手动了。 徐纠像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安地猛然抬头—— 第22章 “砰砰砰——!” 几声急促凶狠的敲门声 潘宇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外炸响:“徐纠,麻溜点,几点了你还吃不吃饭?饿死我了!” 曹卫东充血的手顿时像被抽了筋一样垂下,软趴趴地垂在身边。 徐纠看了眼门,飞快把视线收回,他手里夹着的那支烟快燃尽了,抖了两下便散了一地的烟灰。 他把这支烟再次送到曹卫东嘴边。 他望着曹卫东,故意地又凑近着拍了拍曹卫东的脸,挑衅地笑嘻嘻说:“这次机会没抓住哦。” 徐纠笃定,曹卫东刚才绝对是起了杀心。 但凡潘宇不敲这个门,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挺遗憾的,可惜差了点。 徐纠走了,临走前还顺走曹卫东那一盒全新的避.孕套,拿在手里抛啊抛。 曹卫东坐在地上,拿手夹住嘴边的烟,掌心贴在鼻子上揉开堵塞的血,深吸一口气后咳嗽一声被迫吐出唇中含住的白烟。 他又拿出口袋里藏起的玻璃瓶,血迹染红瓶身,掌心滚烫接触到激冷的瞬间,他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垮了,颓唐地抵着身后的白墙。 只剩半瓶,只剩一次机会。 可惜。 下次吧。 下次一定。 曹卫东低着头,学着徐纠的动作,将手里不剩多少的烟,一口接一口缓慢又不舍的吃干抹净。 不顾自己头破血流,一味地吮吸口腔里残留的味道。 烟蒂只剩最后一小节,直到拿不住才被丢开。 他起身去接了一杯水把嘴里剩下的气味全部咽下去。 曹卫东站在窗户边,曹卫东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放在耳边。 打电话的时候,曹卫东正好看到潘宇把手搭在徐纠的肩膀上,又凑上去笑脸相迎地说着耳语。 曹卫东捏着杯子的手指腹发红,手臂用力过了头泛着充血的颜色,皮肤肌肉上青筋暴起。 “喂?哪位?说话!”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咋呼。 曹卫东盯着地上如蚂蚁般渺小的潘宇,深呼吸一口重重吐出后才冷声问道:“仓库出租吗?” 潘宇对身后窗户里危险的视线毫无感知,徐纠想回头去看,却被潘宇勾着肩膀拍了拍,笑着打趣: “你跟他干啥了?他都恨不得把你掐死,你为啥要避着哥们,是不是不信任兄弟了?” 徐纠很快把背后的视线抛诸脑后,冲他飞去一个白眼,“我上了他,想看?” “我擦,你真是啊——!”潘宇的手飞速从徐纠身上拿开,捂着自己后面。 徐纠嘴角嫌弃地向下撇:“怕什么,我又瞧不上你。” 潘宇嘻嘻哈哈重新与徐纠并肩行,“真的假的啊?” “真的。”徐纠随口一答。 “你是上面的?” “嗯。” 潘宇昂昂两声,感慨:“那你挺快的,这么一下就完事了。” “…………” 徐纠不想再理他,在十字路口转身走向与他相反的方向。 “你干什么去?” “回家,睡觉。” 俩人就在十字路分开。 冬天的痕迹又深了,树上的叶子掉得差不多,光秃秃的陪着路灯。灯一亮,光线便毫无阻拦地照亮四周,树干苍白寂寥。 风起,什么都没卷走,只剩干黄的枯草发出索索声。 曹卫东把宿舍又重新收拾了一遍,像徐纠没来过一样。处理好身上的伤口以后,他背上黑色的书包往酒吧走去。 小玻璃瓶藏在书包的夹层里,特意裹了厚厚一层卫生纸防碎。 酒吧老板看了眼他,有些诧异:“我不是让你不用来了吗?” 曹卫东停住,“哦”了一声后离开,但接着又折回来道:”“工资没结。” 酒吧老板多给了他几十块钱凑了个三百整的现金,便摆手催他赶紧走。 “我们这伺候不起那尊大佛,你一来他就过来捣乱,搞得店里生意不好做。” 那尊大佛。 曹卫东知道他在说徐纠。 “谢谢。”曹卫东道了谢,绕过老板的身边朝酒吧后门走去。 他的狗还在酒吧后门锁着,他得去带它离开这里。 “这就是曹卫东的狗啊?” 曹卫东还没推门,便听到门外有声音。 “我上次看到曹卫东在这照顾它,它要不是曹卫东的狗,曹卫东那死人能搭理它?” 这条狗许是感觉到了恶意,他瑟瑟发抖的同时又强行爬了起来,夹着尾巴,颤颤巍巍地向潘宇的方向走去。 曹卫东开门走出,无人注意到黑暗里的动静,他就这样自然地垂手站定在深黑中,冷冷地望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呜呜……”狗在哀鸣。 潘宇的脸上尽是嫌恶,狗往他面前蹭,他后退了两步。 “再过来我一脚踹死你啊!” 潘宇放了狠话,语调凶狠。 老狗又开始呜咽,尾巴夹紧,身体抖成筛糠。 可它却像带着某种任务和使命般,坚定地选择了人群里最不好惹的那一位,执着地向潘宇靠近。 它把脑袋主动放进闸刀自寻死路,不怪潘宇一脚踹开。 这一脚没使狠劲,驱赶的意味多于惩罚。 潘宇不至于跟条狗怄气,他只是觉得很脏。 “哥!哥!它怎么不动了?”小跟班推了推潘宇的手臂,指着地上的东西。 潘宇盯着看了一下,好像是死了,他不信便上脚又推了两下,那条狗一动不动。 狗倒在地上彻底的僵硬,腹部微弱的起伏在一阵快速的轻颤后便再没有波浪。 呜咽声停止,耳边只听得见透过酒吧后门传来的舞曲鼓点,砰砰砰得震个没完,心脏随着一齐鼓动。 狗死了。 死的不声不响。 终于如它所愿。 曹卫东是亲眼看着这条狗死的。 甚至,若是曹卫东想,他完全可以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 但是曹卫东没有,他只是站在黑暗里无声无息地袖手旁观,看这条老狗急迫地找准目标寻死,而后终于得偿所愿逃离曹卫东的控制。 狗是想死的,是曹卫东不想让他死。 但现在看来,曹卫东觉得自己对它的执念并没有记忆里那么深。亲眼看着它一点点咽气死去,却连一点悲伤都没有。 曹卫东的这具皮囊就像内里已经腐朽化水的烂木头,原本还剩些东西支撑着,现在全烂完了,连名为苦痛的蛆虫都不肯留下继续啃噬,只剩寻不到边际的虚无空茫。 曹卫东想难过,也掏不出这份情感来送这条老狗最后一程,只能木然地呆站着,注视着,而后开始呼吸。 曹卫东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潘宇的对立面,环视一周寻找着。 他没找到想要的,片刻后曹卫东出声询问: “徐纠呢?” 潘宇看见曹卫东后,啐了一口气,关于这条狗的零星可怜飞快地消散,只剩敌意。 “徐纠在哪关你吊事。” 潘宇又泄愤似的蹬了一脚地上的死狗,嗤出一口恶气:“赶紧给你家狗收尸吧。” “徐纠呢?”曹卫东继续问他。 潘宇的笑瞬间收敛,冲上去对准腹部便是一拳,指着他破口大骂:“不是你丫有病是吧,缠着徐纠想干什么?!” 不论潘宇说什么,曹卫东无非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问出一句:“徐纠呢?” 潘宇的拳头砸进肉里,把曹卫东怼在墙上打。 曹卫东的脑袋抵着墙,眯着眼睛冷漠地扫视眼前男人。 他由着潘宇发泄,仰着头感受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留下,他抬手抹了一把,擦出蛛网般惊悚的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