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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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强烈了。 是恨吗? 好像是恨。 恨不得带上他一起死,恨不得把他的双手双脚打碎砸烂,把他塞进盒子里埋进泥土里,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独占。 曹卫东的呼吸开始无法自制的加重,他用力地吸气,又恨恨地吐出,垂下的手忍不住攥成拳头,手指把掌纹箍出重重的血色。 如此恐怖的情绪,曹卫东只有小时候,抱着父母的骨灰坐在河边,带着父母骨灰一起跳下去时才出现过。 曹卫东记得很清楚。 那种猛地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吐出来的执念得到解脱的感觉。 仿佛身体里沉积的死灰被一把火给点了,熊熊燃烧,灼灼热气炙烤身体各处,所有的血脉经络都被强烈的欲念点燃活跃。 像死了,又像活过来。 像婴孩出生时第一声长哭,又像人死之前最后一口长叹。 是开始是结束,是终未。 但是! 右手此时却突兀地挣开,擅自颤抖,发出难以忍耐的刺痛,提醒他该保持清醒。 医生说他的右手伤情因为长期的不重视,就算以后恢复的好,也会与正常的右手相差甚远。 曹卫东开始冷静,他把椅子端了过来,坐在徐纠的身边,鞋子轻轻的落在徐纠的小腿上,没有踩只是贴着,这样能让曹卫东的拥有感不那么快消散。 该考虑下一步了。 曹卫东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最后变做一句话: 徐纠不能死。 曹卫东的所有都在这间小小仓库里,徐纠也是他拥有的一部分。 因为曹卫东不想死,于是徐纠必须活着。 他已经只剩徐纠不能失去了。 几分钟后,曹卫东穿好衣服又一次出门。 于半小时后拿着买来的布条绳结匆匆赶回,在开门前秉着一口气,他想徐纠应该醒了,而他没有提前准备绳子困住徐纠。 以徐纠的自毁倾向,随时可能会在醒来以后自我了结。 嘎吱—— 门开了。 曹卫东站在黑暗里,望着黑暗里。 什么动静都没有,这才敢打开灯关上门。 徐纠没有醒。 松了口气。 于是曹卫东把徐纠的双手用布条捆在背后,多了一截布条,他想了想,干脆蒙在徐纠的眼睛上。 而后又把皮革项圈的一截固定在墙上,绳子收的很短,不让徐纠走出墙与墙的夹角处。 曹卫东想过好好对待徐纠,只是他真的非常害怕自己一放手,徐纠就立马死在他面前。 做完这一切后,曹卫东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天花板,刚好一个监控摄像头对准墙角。 他把视线折回徐纠身上,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就坐在徐纠的腿边,鞋底轻柔地擦着徐纠露出的一截白嫩的脚腕,擦破了薄薄一层皮,从淡白变成淡粉最后红透了。 后半夜凉意来袭,曹卫东担心徐纠着凉,把床上的被子抱下来特意给人盖上,又垫上枕头。 他依旧是以旁观的视角坐在一旁,静静地看。 等到天蒙蒙亮,徐纠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曹卫东习惯性出门买早餐。 他想,徐纠等会醒过来会饿。 曹卫东买了两个肉包子,自己则什么都没要。 曹卫东手里的钱已经不剩多少,最后的五百块他还花出去三百,买了一身厚实的棉衣,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徐纠的。 他想,这个冬天很冷,徐纠在他这里会受冻。 曹卫东又守着徐纠直到日上三竿快下午时,徐纠还是没醒。 但是曹卫东下午要去给高中生做私教,钱给得很多,曹卫东的窘迫让他没有余力拒绝。 毕竟他想养徐纠是件很花钱的事情,自然而然选择出门赚钱。 但是。 其实徐纠早就醒了。 只是他眼睛蒙着布条,他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跟没醒的时候是一样的颜色。 曹卫东又是不爱说话的主,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徐纠看,一点动静都没有。 徐纠以为自己死了,于是躺得一动不动。 直到曹卫东起身,开门又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徐纠才突然从地上惊起,猛烈的呼吸,意图挣开身上的束缚。 没死! 活着! 是绑架! 徐纠惊恐地审视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徐纠先试着挣扎挣脱,只是他的手腕、脖子都被绳结死死地绑住,挣扎的越狠他手腕和脖子磨出来的伤口就越疼,仿佛要把他的手腕连同脖子一起磨断似的痛得发抖。 疼的感觉扯动后脑勺的伤口,雪白的纱布慢慢地被渗成淡粉色,直到一滴温热的血珠贴着脖子流下,徐纠老实了。 “有人吗?!” “有没有人啊?!” 徐纠开始大喊。 喊了很久,喊到嗓子里涌上铁锈味,才不甘心的放弃。 害怕驱使的冲动结束后,徐纠明白自己挣不开困境,于是就省了力气,抵着墙坐好,好好的复盘绑架前的事情。 记忆往前倒,停在与曹卫东分开的以后。 “我就知道那黑漆漆里绝对藏了别的坏人!我这么有钱,又没人管,被人绑架是很正常的事情。” 徐纠自言自语。 但是他转念一想,“会不会是曹卫东?” 想到曹卫东,徐纠就没有那么害怕,取而代之的是踏实感。 “算了,等人回来再说。” 徐纠躺回光秃秃的地上,冷硬的地板和墙壁都硌得他身上又酸又痛,坐立难安,一会坐一会躺。 最后累了,躺在地上放飞思绪,想着如果是曹卫东该怎么激怒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开门又关门的砰砰声。 “回来了?”徐纠先发制人。 对方没理他。 徐纠坐起身来,梗着脖子振振有词地高声喝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徐家大少爷徐纠!我告诉你我朋友知道我在这,他马上就会来找你,我妈那边现在也肯定知道我失踪的消息了,你识趣就把我放回去,否则的话你会后悔的!” 对方忽略他。 徐纠啐了一口唾沫,一串连妈带爸无差别攻击祖上十八代的脏话一口气流利地从嘴边骂了出来。 “狗东西,你算什么玩意你敢绑我?还不快滚过来给我解绑!” 曹卫东看着墙角里骂骂咧咧个没完的徐纠,觉得好吵。 徐纠听到脚步声靠近,于是骂得更加过分,几乎是专挑下三路去骂,咒得人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然后,突然的,一巴掌打了下来。 前一秒徐纠还在咄咄逼人,下一秒嘴巴咬到舌头,脑袋歪到一边去。 这一耳光不是很痛,甚至还没有徐纠手腕被绳子磨出来的伤口痛。 训诫的意味,大过于惩罚。 对徐纠而言,还挺爽的。 不等徐纠暗爽,对方温热的手摸了上来,按在徐纠的下巴上,大拇指毫无边界感的硬生生插进徐纠的嘴巴里,按住他的舌头贴紧下巴往下扯。 扯得嘴巴长大到极限,两边嘴角似要被扯断了一般火辣辣的痛。 可是徐纠说不了话,嘴角淌下的口水倒像是眼泪,一滴一滴认错似的往下掉。 这下不爽了。 卡着一个刚刚好的度,让徐纠知道痛但又没有痛过头,警告他夹紧尾巴做人。 当嘴巴里的手拿开的时候,徐纠识趣地用力地闭上嘴,嘴唇抿紧了做给面前人看,示意自己知错。 这人不像曹卫东,曹卫东没这么坏啊。 徐纠心里暗暗地琢磨。 打完巴掌就该给个枣。 曹卫东把冷掉的包子丢到徐纠手边,示意他吃掉。 徐纠不敢动,嘴巴被撕扯的痛余韵还没消掉,恐惧仍在。 曹卫东不再管他,他把桌子也摆在离徐纠不远的地方,坐在电脑前开始忙他自己的事情。 他很忙,因为他没钱。 要负责给学生备课,要写给学校的报告,还要写刑事诉讼。 他的左手搭在键盘上一刻没停的敲打,右手只负责一些基本的删除与换行的操作,但是动作连贯紧促熟练,不像是右手残疾的人。 电脑边还放着一盒徐纠的东西,有钱包、手机、身份证和烟盒。 敲键盘的动静听在徐纠的耳朵里,就跟刀子似的炸下来,一把接一把跟下了剑雨差不多,把他刺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绝对不是曹卫东。 曹卫东右手是坏的,不可能这么熟练。 徐纠的天塌了。 因为按照快穿书局的规定,他只能死在曹卫东的手里。 死在别人手里算任务失败,绩效不达标会被拉去花市做炮灰。 花市—— 炮灰—— 不行! 绝对不行! 这比杀了他难受一千倍一万倍,他宁愿没骨气求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