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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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岳蕴说外面有个聚会,让司机送他过来,分明就是强制,闻津知道,最后还是坐上了车,和父母对抗没什么意义,他从小就知道。 但车却开向了一个别墅区,到了才接到岳蕴的电话,说最近认识了一位夫人,他家的孩子正在学钢琴,恰好知道闻津也是,便想请闻津过去教教。 不知道岳蕴怎么想的,让他去教一个不认识的小孩钢琴,他还是等下雨天去冲浪吧。 闻津掉头就想走,偏偏章家人已经迎了出来,可谓是夹道相迎,他是有直接走掉的资本,但结果多半是被母亲押着再过来道歉,所以闻津还是进了章家的门。 要教的小孩叫章千南,只比他小两岁,也12岁了,有什么好教的,那孩子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让他更烦躁了。 章千南细声细气地请他弹一首,被他拒绝了,就耷拉着眉眼,一副可怜见的模样,真是选错了对象,闻津波澜不惊,倚在窗边,漫不经心地数秒,想着再待五分钟就离开这里。 章千南在弹钢琴,他觉得基本没什么技巧可言,太刺耳,于是将视线投向窗外。 章家的后花园一片枝繁叶茂,他见到几种名贵的花材,费心认了几样。 绣球、芍药、冰美人百合……哪里来的小孩。 一片姹紫嫣红里闯入一个灰扑扑的孩子,四肢纤细得要命,风一吹就会散架。 那孩子凑到百合花前,垂下头嗅了嗅,起初表情还是享受的,但离得太近,被花粉呛了下,便打了个喷嚏。 好笨。 闻津心想,章家怎么还有这种脏小孩。 然后他揉了揉鼻子,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抬起头,恰好看到了敞开的窗户,微微摇曳的白色纱帘,和窗边清冷的少年。 绿色的眼睛。 闻津眯了眯眼,自己都没注意,盯着他,那孩子被他盯得一怵,眼睛又瞪大了些,这下好了,一张脸上只剩下这双眼睛了。 见他张了张嘴,闻津抬起手指放到唇前,示意他不要讲话,这孩子也没那么笨,看懂了,绿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闻哥?我弹得怎么样?” 章千南弹完一首曲子,见闻津一直看向窗外,便叫道他的名字。 那孩子仓促地跑掉了,闻津淡淡收回视线,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章千南,一边在想,橄榄绿色的眼睛,是章家人吗? 直到坐上车离开,闻津都有些没收回神来,回到闻家之后,母亲已经在等候,见他表情居然有些疑惑,为儿子出现这种新鲜的情绪感到喜悦,问他:“小濯,怎么样?今天见到千南了吗,他和子暇一般大,今天你们有没有多说些话交朋友?” 岳蕴可能把他当小孩,闻津坐在单人沙发上,抿了口红茶,随口应道:“还行。” 岳蕴的表情更惊喜了些:“所以你有好好教弟弟弹钢琴吧,妈妈就说要多和同龄人相处,你现在话太少了可怎么办……” “我上楼了。” 哪门子弟弟,闻津都快忘了钢琴烂得要命的那个小孩叫什么名字。 他回了卧室,搜索了一下哪个州的人眼睛会是绿色的,找了一圈,最有可能的是伯恩林州,但网络上的这些图片,瞳色似乎没有章家那孩子的好看。 非常淡而且纯粹的橄榄绿,在那片花当中不大适配,和天上堆积起来的乌云更搭一些。 段珵之终于从岳家回来了,两个人在打高尔夫的时候,他顺口问起:“章家有几个孩子?” 段珵之一脸疑惑:“哪个章家?” “caliber。” 段珵之虽然打算进军队,但对桓市的名利场十分了解,想了一下说:“不就一个儿子吗,叫章千什么来着,千南?” 闻津利落地挥杆,过后连球影都没看一眼,转向段珵之:“其他的。” 段珵之一转头,发现他的眼神意外执着认真,便将球杆随手扔给了球童,想了想:“好像还有个孩子吧,章既明的私子,名字我忘了,反正跟章千南一样大。” 居然一样大吗?那小孩看上去只有八九岁。 “怎么了?你怎么对这些事感兴趣了,我听小姨说你上次去章家教别人弹钢琴,可以啊弟弟,现在当上钢琴老师了。” 说出这话,段珵之已经做好被闻津剜一眼的准备,没想到闻津端着水杯坐下了,盯着球场远处,没吭声。 这真是有点不对劲,段珵之在他身边坐下,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在章家看到哪个孩子了?这不像你啊,会对人类感兴趣。” “橄榄绿色的小孩,”闻津补充道,“看上去不聪明。” “你碰上外星人了吧,谁家小孩是绿色的。”段珵之蛮担忧地说。 闻津懒得与他多说,觉得打球没兴致,起身准备去泳池,问段珵之要不要去。 段珵之还在想哪个绿色外星人能让他高冷的弟弟都感兴趣,一时没应声,再回过头来闻津早就消失得没影了。 他叫什么名字。 闻津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他又不是没见过其他瞳色的人,但为什么会对那孩子这么感兴趣。 可能是因为看起来实在太笨了,闻津周围很少有这么笨的人。 但让他为了这个再去一趟章家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个家里主人笑得虚伪,小孩弹钢琴难听得要死。 要弄清楚那孩子的名字不是什么难事,最后他是从段珵之那里知道的,他叫章柳新,不得不承认,诗情画意的名字,倒是很配那双眼睛。 但是也仅仅止步于弄清楚名字了,闻津太忙,进入大学之后,他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人要去应付,不多时就将那孩子抛之脑后。 只是没想到会再见到他,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的。 是在州际大学,他站在科学院的二楼,本来只是开了长会出来透口气,往下一瞥便看见一个很清瘦的少年。 闻津的目光第一个落到了他身上,原因无他,其他人都有点奇形怪状,只有那少年最白,身条好,站在人群中实在是显眼。 他们还穿着校服,应该是跟着高中老师来州际大学参观的。 身边跟着个姑娘,那姑娘一直在他身边说话,精力无限似的,章柳新就时不时应一声,脸上会出现很腼腆的笑,橄榄绿的眸子也一闪一闪的。 早恋啊。 闻津觉得没劲,收回视线,恰好有人出来找他,他便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很快回去。 可是走之前,他又鬼使神差地往下看了一眼,这次就只能看到少年的背影,纤瘦的肩背,校服都撑不起来。 这次他没有抬头,仍然跟着女同学往前走着。 千篇一律的日子过得很快,很快他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科研奖项,当时他19岁,是这个奖项最年轻的获得者。 闻怀川对他很满意,送了他一座岛,让他给取名字,闻津随口说那就“rxr050532”,段珵之问为什么,闻津说是他手上的实验体编号。 “你个科研狂魔。”段珵之小声说。 他知道小姨夫不喜欢闻津搞科研,希望闻津能够继承家业,但事实证明只要能给闻家添光,小姨夫不也很乐意么。 贺青出去留学的前一天,四个人聚了聚,贺青说让他们别太想念,自己会时不时飞回来,律子暇吐槽:“你是回来看我们还是回来看你那好哥哥。” 和其他重组家庭不一样,贺青和他那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关系很好。 “当然是看你们了,”贺青笑了笑,温温柔柔地问他,“子暇,你要进州际大当阿濯的学弟了,有什么感想?” 律子暇用枕头砸他,懒懒散散地靠在一边:“他读博,我新,哪门子学弟。”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闻津突然开口:“你都要读大学了?” 律子暇额角青筋暴起,被贺青连忙按下,段珵之在旁边当和事佬:“开玩笑,开玩笑呢。” 闻津是真的有点惊讶,最近他连轴出差,也就是这时有空闲,才想到不知不觉已经是八月份了,大学又会迎来一批新。 可能是大脑里那根弦骤然松懈下来,闻津喝了点酒,莫名其妙想到了章柳新,他既然来了州际大参观,难道也是想考这所大学吗? 和小女孩一直聊天,能考上吗。 那天晚上律子暇喝多了,讲高中的恋情,讲他因意外去世的白月光初恋,贺青第二天早上的飞机,硬是留下来陪着他安慰他。 闻津觉得他要死要活的太吵闹,便回了卧室。 这几年他也有了自己的关系网,查个学的录取结果不是难事,果然,章柳新考上了州际大学,居然是新闻系。 那绿眼睛小孩,不,不是小孩了,想要当主持人? 总之,他现在也睡不着,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州际大学的信签纸,没什么犹豫就落了笔,墨色沉凝,笔锋如剑——“径行直遂,青云万里。” 写下这行字的动机不明,于是第二天醒过来后,闻津面无表情地揉碎纸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