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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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突然噤声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他,有惊愕,有骇然,有玩味,更多的则是看死人般的冰冷眼神。 陆家老夫人,那是陆霆苍心底的逆鳞,是家族绝口不提的禁-忌。 早年老夫人因病去世后,其真实样貌、背景,甚至死因都被老爷子亲手封存,除了老爷子,就连几个儿子都无从知晓。 这年轻人,竟敢当众触碰这个禁-忌,还直指陆沉舟那双遗传自生母的绿眸。 他难道不知道吗? 讨论过这件事的人,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秦思夏感觉到陆沉舟周身的气压一下子低了下去。 她偷偷抬眼,看到陆沉舟眼底深处翻涌着暗芒,一副极度危险的状态,秦思夏不由抓紧了他的手。 可陆沉舟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缓缓抬眸,望向声音来处。 那眼神满是平静,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而主位上的陆霆苍,他盘核桃的“咯咯”声有了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是,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甚至嘴角弧度还上扬了些。 他依旧慢悠悠地盘着核桃,眼神温润地看向那个突然噤声的年轻人,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可那眼神深处,却隐隐透露着一种巨虎蛰伏于丛,耐心等待猎物踏入致命范围的森然。 那年轻人明显感觉到了两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一道来自陆沉舟,阴冷如狼,带着杀意。 一道来自老爷子,深沉如虎,重若千钧。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源源不断生出恐惧之意,腿肚子开始发软,额头上冷汗涔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直笑眯眯的孟泽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更显阴恻。 他身边的乔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却也带了些杀意。 孟泽拨开人群,走到年轻人面前,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上下打量他:“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家的远房表侄?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我说小朋友,你刚才是不是说,你给老爷子送的寿礼里,有件龙形的东西?” 年轻人一愣,下意识反驳:“我?我没有啊!我送的是猛虎……” 不对啊,他根本没有送过那种奇怪的东西,谁人不知道,陆家老爷子最忌讳这些。 所谓龙,则代表越过了某些界限,不说是陆家老爷子,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种生物也是禁-忌。 他怎么可能送这种东西? “没有?”孟泽挑眉,笑容变得危险,他抬手指了指宴会厅角落里,不知何时摆放的一尊金龙雕像,“那这龙,是你暗示老爷子想越过去?” “还是说,你想代替老爷子,越过去?” 年轻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陷阱里,于是急忙辩解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是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你说了算,”孟泽打断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来人,请这位不小心带了不祥之物、又口无遮拦的客人,去疗养院醒醒酒,好好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礼该送。” 两个安保人员几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已经抖如筛糠的年轻人,几乎是拖死狗一般,把他带离了宴会厅。 一个大危机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陆霆苍这才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掠过陆沉舟,语气带着点嗔怪,却又有些欣赏:“臭小子,连你老子的寿宴都敢拿来当棋盘,借题发挥。” 陆沉舟神色不变,只淡淡道:“爸,这下就彻底清净了,不好么。” “好,怎么不好,”陆霆苍笑呵呵地,目光扫过不远处脸色铁青,强作镇定的陆承嗣和沈墨,意有所指,“就是有些人,怕是今晚要睡不着咯。” 沈墨死死掐了一下陆承嗣的手臂,用眼神警告他镇定。 陆承嗣咽了口唾沫,勉强扯出笑容,不敢再往那边看。 该死的。 他老婆一开始就安排了后手,只要引起怀疑,让其他位高权重之人注意到这件事,就可以大张旗鼓彻查陆沉舟的身份。 可陆沉舟怎么还是一副有准备的模样? 陆承嗣最后更是恶毒看了一眼孟泽,要不是这条疯狗一直待在陆沉舟身边替他做事,怕是陆沉舟几条命都不够死的吧。 不对,还有乔延那条咬人不叫的狗。 祝寿继续,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终于,轮到了三子。 陆文柏带着陆扶书终于露面,走上前来。 陆文柏依旧是那副儒雅谦和的模样,穿着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中山装,笑容得体。 而他身边的陆扶书,却明显憔悴了许多。 他换了身熨帖的黑色西装,戴着个金丝眼镜,试图维持住往日的温润,但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苍白。 秦思夏曾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再去看阿书,可真见到时,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他身上,就连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比起和她在一起时的轻松,现在的阿书变得越来越憔悴,发丝间甚至多了几根白发,尤其是在与她视线交汇时,他目光里多了更多道不明的情愫。 秦思夏迅速垂下眼睫,她知道自己现在跟他已经形同陌路,更何况现在还待在陆沉舟身边,倘若是多次视线交汇,陆沉舟恐怕会不悦。 她不能拖累阿书。 陆文柏恭敬地向老爷子祝寿,送上了一份名家字画。 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却主要落在陆扶书身上,满是失望。 “扶书啊,”陆霆苍叹了口气,他也注意到了陆扶书身上无法掩饰的狼狈,“上次逃婚,让林家丫头丢了那么大脸,也让我这老头子失信于人,这事,你可想清楚了?” 陆扶书身体微微一颤,他看了一眼父亲,陆文柏摇了摇头。 陆扶书垂下眼:“爷爷,是孙儿一时糊涂,让您操心了,林家那边我会亲自去赔罪,此事影响到了林小姐,是我的错。” 他知道,自己率先逃婚是坏了规矩,也不可能跟林小姐走下去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被抛弃的人,孤立无援。 “嗯,”陆霆苍面色稍霁,“记住你说的话,陆家的男人,可以暂时走错路,但不能没有担当,这是我给你,也是给你父亲,最后一次机会。” 他是在说陆文柏的事情。 陆文柏当年就是因为陆扶书的母亲地位太低,老爷子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陆文柏执意与那女人结婚,跟老爷子闹翻,可那女人后来也命不久矣,早早去世。 陆扶书深深鞠躬:“孙儿明白,谢爷爷。” 陆文柏也适时开口,说了些圆场的话,无非是教子无方,今后定当严加管教云云。 老爷子摆摆手,没再多言。 他们退下时,陆扶书最后看了一眼秦思夏的方向。 她依旧依偎在陆沉舟身边,侧脸柔顺,此时倒是有些像真情侣的样子。 陆扶书只觉得心痛异常,默默收回视线,跟着父亲匆匆走入人群,背影萧索。 秦思夏看他离开,终于放松下来。 交际环节接近尾声。 老爷子起身,拍了拍话筒:“感谢各位莅临……” 赵正平在一旁接过话筒说道:“陆爷年事已高,需稍事休息,请各位继续。” 宾客们自然识趣,纷纷恭送。 陆沉舟也需要留下来,与几位至关重要的合作伙伴进行最后的寒暄与利益确认。 他低头,看着怀中眼神有些涣散的秦思夏,眉头微蹙:“累了?” 秦思夏轻轻点头:“有点闷……头有点晕。” 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环境中,确实让她有些撑不住了。 陆沉舟沉默片刻,抬手招来不远处的乔延。 乔延立刻上前,一脸警惕。 “送她去西侧小休息室,”陆沉舟吩咐,语气不容置疑,“你陪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陆哥。”乔延躬身。 陆沉舟又看向秦思夏。 “在那里等着,”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命令式的意味,“别乱跑,我很快结束。” 秦思夏温顺地点头:“好。” 陆沉舟这才松手,示意乔延带她离开。 在转身融入人群前,他忽然又回头,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秦思夏在乔延带领下穿过人群,去了一间包厢,这边比周围安静不少,她也一下子放松下来。 乔延为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便静立门侧:“秦小姐,有事叫我。” 秦思夏坐在沙发上微微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那边偷偷被打开了一个缝隙。 秦思夏先是一惊,但想到这里,或许是除了陆沉舟家里最安全的地方,于是放松下来,好奇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