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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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院里绕着银杏又流连徘徊了好一会儿才进了屋。 屋内摆设和他十六岁那年一样。他循着记忆,翻出火折子,点上青玉烛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将屋内前前后后看了个遍,还时不时仔细摸一摸木桌和粉墙,越看心里越是怀念。 直到踱步至厅堂一侧的书房,看见满墙的经史子集,脸瞬间垮了下来,一时间所有的怀念愁思散得一干二净。 真想把这一柜子书都给烧了。 他郁闷地将烛台放在桌上,烛火摇曳,照亮桌面上放着的一封信札,上书:薛璟亲启,落款为许怀琛。 第3章 翠秀茶香 薛璟一看,又兴奋起来。 他拿起信札,转身就往外跑去。可还没出二门,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管家薛福给薛将军送了醒酒汤,刚回前院,就看见薛璟蹦蹦哒哒地要往外跑,于是赶紧拦了上去。 “大少爷!这都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薛璟急着去找死党许怀琛,懒得跟他解释,急急道:“快开门!我有事!” 管家没动,不疾不徐地道:“少爷,这都要亥时了,您要出门做什么?夫人可交代过了,您刚回京不久,可不能让您学坏了。” 他是看着薛璟长大的,把他当少爷,也偷偷把他当半子,自然不愿意他跟那些京城里的纨绔们半夜鬼混。这些公子哥儿,大晚上的还能去什么好地方? 薛璟无语,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想他前世忙于征战建功立业,到死前都没怎么去过风月场所,重活一回反而还被误会了? 他郁闷地冲薛福甩了甩手中还未来得及拆封的信札:“福伯!你想什么呢!我是去找怀琛!” 薛福看了眼那信札,了然道:“原来如此。那少爷就更不必出门了,许少爷前些日子去了江南,还没回京呢。” 薛璟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他刚才太激动,一下没想起来。 前世外祖寿辰前,许怀琛有事去了江南,还托他把寿礼带给外祖。外祖生辰过后两日他才回来。 他赶忙就着福伯手上的灯笼把信札拆了,信上果然说许怀琛两日后回京,届时约他小聚。 他把信塞回信札后,冲薛福讪笑两声:“一时把这茬给忘了,那我先回院子了,福伯你也早些休息!” 说完,他拔腿就往回走。 他现在身量远没有前世二十八岁时高壮,以前一步就能跨过的一块青砖,现在两块得分三次跨。也怪这幅十六少年的身躯,让福伯还把他当小孩看。 这样下去可不行。 别说福伯,众人必然都是将他当个孩子看待。 现在只是晚间出门就受到限制,那之后若是有什么要事,或是有什么特殊用度也事事受限,他还怎么未雨绸缪,将那个权臣扼杀在尚未长成之时? 看来他得赶紧谋划起来才行。 这么想着,他开始在心中盘算,刚拐进三门时没注意,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一个提着水桶的小少年。 那少年急急止住,水桶里的水晃了好几圈,洒了一地,差点没泼在薛璟身上。 薛璟赶紧往后跳开一步,躲过了刚巧溅在他鞋子前的一摊水。 今儿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因为重回十六岁,连自己的心性都跟着倒退,变得毛毛躁躁了? 还没等他开口,面前那少年把桶往地上一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点地:“奴才该死!冲撞了少爷!请少爷责罚!”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吧。”薛璟不耐烦地冲他挥挥手。 他在军营里待久了,性格风风火火,不喜过于繁琐的礼节,更何况他还有要事回去谋划。 可那小少年从未直面过主子,难得见上还犯了错,于是依旧跪在地上,满脸懊恼地抬眼看他:“少爷,奴才犯了错,请少爷责罚!但求少爷千万别赶奴才走!” 薛璟这下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得一愣。 这少年今年应该才十四岁,五官还没全长开,但薛璟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这清澈的眉眼。 前世他十八岁回朝,母亲为了督促他念书,专程找了个府里识些字的小仆给他作伴读,还特地给他取了个挺有书香气的名字,叫书言,可不就是眼前这个小孩? 书言自那之后一直跟在他身边,帮他写课业,给娘亲和先生扯谎,跟着他摸爬滚打,还成了他的亲兵护卫。 后来军中出现奸细,他为了保护自己,被哗变的叛军砍杀在了帐前。 没想到,原来他那么早就入府了。 晚风吹着道旁的松树沙沙响,吹涩了他的眼睛。薛璟赶紧揉了揉眼,吸了声鼻子,上前把他拉了起来,装模作样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少年身材瘦小,猛地一下被拉起身,人都还有点懵,赶紧回道:“奴才叫、李、李二。” “......”薛璟听这名字皱了皱眉,难怪他娘要给这小孩改名。 这时,在外边听见动静的福伯赶紧跑了过来,急急问道:“怎么了这是?二狗,你不是去提水了吗?怎么在这儿呢?” 薛璟:“......” 李二狗:“......” 薛璟眯眼看着羞得低下了头的小少年,心道,你还挺知道害臊。 不明所以的福伯看着面色尴尬的两人,又看了眼被溅湿的地砖,忧心道:“怎么了?少爷,二狗可是冲撞了您?” 薛璟憋着笑,瞥了眼一旁的李二狗,见他都快把头埋在胸口了,赶紧摆手道:“没事,福伯,我见这小孩挺面善的,要不让他来我院里伺候吧?” 前世他的衣食起居大多是书言在操持,这一世早个两年也挺好。 薛福一听他要往院里收人,高兴得不得了,立刻答应:“没问题!明儿我同夫人说一声!” 要知道,他家少爷平日里不喜麻烦,承袭军营作风,回京后院里都不要人伺候,出门赴宴还得夫人或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们亲自给他挑选衣饰,不然他就真能一袭短打大喇喇地去赴宴。 薛福思及此,又道:“对了,还有几个贴心可人的丫头,少爷你——” “停停停!”薛璟见他开始不着调了,立刻阻止,“我就是看这小孩儿有眼缘,别的不要了!” 福伯有些犹豫:“可二狗一直在后院待着,没学过怎么伺候人,我怕……” “没事。”薛璟不以为意,“我自己慢慢教便是。” 然后他转头对李二狗说道:“你这名字实在有点上不得台面,这样,你今天起,就改名叫李书言,如何?” 李二狗刚才听见薛璟让他去院里伺候,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时被赐了名,更是欢喜得要跳起来了,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薛福见状,也不好再给他塞丫鬟,赶紧点了下李二狗:“还不快谢谢少爷!今后可得仔细着些,没事多学学!” 李二狗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破着嗓子嚎道:“谢谢少爷!李二——啊不!李书、李书言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少爷!” 薛璟很满意地带着书言回了松风苑。 夜色已晚,他把书言安排在东厢,让他弄了些洗澡水,换洗后就各自睡下。 许是之前在牢里受了不少罪,难得好好地躺在床上,薛璟刚把自己的谋划琢磨了个开头,就睡得不省人事。 翌日,到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他起身让人往城东的沈府送了张帖,又在院里练了一套拳。用过午膳后,才随意换了身短打,让书言驾车,往城南的一座茶楼里去。 这茶楼叫祥悦楼,是城东沈家开在城南翠秀湖边的一处产业,一面临街,一面临水,在楼上放眼望去,是翠秀湖边绵延不绝的酒肆茶舍和秦楼楚馆,甚至还有不少是开在水中画舫和游船之上。 白日里,这附近只有零星的茶客,但到了晚上,整个翠秀湖一片灯火通明,纨绔贵家子们往来如织络绎不绝,一直胡闹到天明。 这也是福伯不让他大晚上出门的原因。 不过这会儿大白天的,来茶楼喝茶的也都是些正经人。 他上了二楼临街的雅间,让书言守在门口,推开门就看见圆头圆脑的沈千钧已经坐在靠窗的矮几旁,一边啜着茶,一边看着街景。 “沈老五!”薛璟冲着他大喊一声,上前一把抱住他。 他和沈千钧有些外祖家的亲戚关系,两人年龄相仿,从小熟识,关系匪浅。 前世,沈千钧善做生意,积累了家财万贯,却被那个权臣随意诹了个罪名流放抄家,最后惨死在半道上,还是薛璟去收的尸。 乍然一见鲜活的沈千钧,他有点控制不住的激动。 沈千钧被他这一抱整懵了:“怎么了这是?昨日祝寿时见你都还好好的,一晚上就受了天大委屈了?快坐下说!” 昨日他俩都去了老祖宗家祝寿,进门后两人还聊了许久。之后沈千钧被他娘叫走,而薛璟则在厅堂边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