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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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几人这时候也没人理会薛璟心中所想,乔翰生听了那句“阿风哥哥”,吃惊地盯着姑侄俩半晌。 “你是阿风?你真是阿风?!” 他甚至在近前转了两圈,确认了这高大男人与许久不见的锦翠两人眉眼相似,才笑道:“这多少年没见了!以前你跟着婉容去柳家时,才这么点高!” 他用手比了比齐腰处,笑道:“以前你帮婉容抱着云霁,半个人都被挡上看不见,没想到现在长得这么高大了!” 这话说得柳常安脸一红,锦翠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薛璟不自觉地打量了下两人的身量。 这个卫风,靠在一旁,能将柳常安整个挡严实了。 他撇撇嘴,放下手中茶盏,也走至堂下,在离卫风不远处站定,悄悄对比起两人的身量。 柳常安见他靠近,出声喊道:“昭行!” 难得的雀跃。 锦翠赶紧退到一旁,感激地道:“多亏了薛公子,奴婢和阿风才能再与乔老爷和少爷见面!” 柳常安略带疑问地看向薛璟。 薛璟还在纠结于自己前世和卫风比起来谁更壮一些,摆摆手,状似随意道:“托人请的护院杂役,碰巧同你认识。” 他暂时没打算同柳常安说实话,免得不慎牵扯出乔婉蓉的死因,让柳常安分心,得等柳常安折桂后,再一点点地告诉他,让他自己报这杀母之仇。 锦翠已经得了薛璟交代,赶紧点头称是。 柳常安一时间又心绪万分。 薛昭行真是个天上下凡的神将,专来渡他这草芥的。 他不仅救了自己的命,还替自己找回了除母亲外最信任敬重的翠姨。 说的什么碰巧,大抵是托辞。 世间哪有那么多的碰巧,其中怕是花了一番心力的。 不过他不说,自己便不问,只摘出了点疑问:“请护院杂役做什么?可是将军府缺人手?” 薛璟摇摇头:“将军府里人多事杂,我打算自己租个院子,清静些,方便读书。” 他这是方才见了锦翠和卫风要亡命天涯时才想到的点子,路上越想越觉得合理。 读书必然是次要的。 他在将军府,难免要顾及到福伯和其他侍卫仆役,行事总不太方便,搬出府自己住,哪怕几夜不归也没人过问,行事要方便太多。 还坐在堂上泡茶的严夫人一听,笑道:“你二人倒是想到一处了,云霁也正在寻院子,不如你二人结伴一起去看看吧?” “那可太好了!”乔翰生立刻拍手道。 这小公子他见过几次,确是可靠之人。自己外甥能得他照应,必然能少几分操心。 “不知小公子想找什么样的院子?方才我同云霁去寻了房牙子,可惜无功而返,正打算换个问问,不如一起?” 薛璟一听,自然应下。 不过他没去找其他的房牙,而是直接找了沈千钧。 沈家下头有专门的牙行,沈千钧请管牙行的二哥帮忙,很快就给薛璟寻到了一处合适的院落。 两间相邻的院子,远离闹市,物什俱全。 其中一个院子还种着一株老银杏,翠绿的扇形叶子层层叠叠,枝丫蜿蜒,探入了隔壁的那间院落。 这是沈千钧照着松风苑给他找的,薛璟一见就满意得不行,拉着柳常安就把两间院子给定下了。 乔翰生见了此处也连连说好,当下就掏出银两付了赁金。 柳常安暂时囊中羞涩,写了张欠条,让乔翰生收好。 乔翰生当然不愿收,几番推辞,最后还是无奈收下。 已近日暮,薛璟和柳常安先各自回了将军府和严府,待第二日再来收拾打理。 因为暂时无处安居,薛璟便将锦翠和卫风带回了府中。 薛宁州听说他哥大早上急匆匆出门,天晚才归,哼着小曲,带着书墨前来八卦。 刚进松风苑的门,就见到了靠在门边当门神的卫风,大惊失色:“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卫风瞥了他一眼,也不吃惊,似乎与他见面载正常不过,淡然地冲他点点头:“多谢薛二公子那锭银子了。” 第58章 洒扫 “你闭嘴啊!”薛宁州呵斥完就想捂脸赶紧跑走, 假装自己没有来过,但被眼尖的薛璟发现。 “你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 薛宁州没溜成,只好回身呵呵笑了两声, 想将这事揭过去。 薛璟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卫风,又看了看讪笑的薛宁州:“你之前去柳家收买的下人, 就是他吧?” 早些时候,薛宁州为了不触他这刚回京的大哥的霉头,想摸清柳常安的底儿, 专门买通了一个柳家下人, 替他通报柳家大少的动向。 这事当时直接在他哥面前被戳穿,让他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丢面, 这下更是连人都直接被收进薛府了?! 要知道,他哥可从来不收院中的仆从, 这么多年也就刚回京不久收了个书言,这面上看着憨厚无趣的柳家下人怎么就入了他哥的眼了? 薛璟见他被揭了底儿,满脸通红,但那双眼睛满是好奇滴溜溜地转, 就知道他脑子里又开始排上一出戏了。 他之前也没想到那被薛宁州收买、曾来将军府通报柳常安有难的柳家下人竟是卫风, 直到看见薛宁州这幅跳脚的模样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倒是真能挑人。 薛宁州虽满腹疑问, 但在人前支支吾吾地不好开口, 于是又打了几句哈哈, 拉着书墨匆匆跑了。 是夜,薛母听大儿子说要搬出府去,自然是不乐意, 甚至还将跑了半个多时辰马才从卫所回府的薛青山拉出来一道劝说。 可薛青山对此十分无所谓—— 不用日日看着两个臭小子胡闹,他心里更乐意。 于是他说了一阵无用废话后,被薛璟一一反驳, 最后有些吃惊地道:“你小子,书还真是没白念,如今道理是一套一套地往外蹦啊!” 只他这一句“书也没白念”,原本还想开口的薛母立刻噤声。 她本就希望儿子能弃武从文。 曾经薛璟无论如何也不愿多看几行字,她心下着急,不得不四处托人游说。 如今儿子自己主动想找个清静地方读书,她若阻止,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即便心念儿子,最终也还是同意了,只叮嘱说要常回家。 * 翌日一大早,薛璟粗略收拾一番,就准备带着锦翠和卫风去往小院。 没想到刚到前堂,就看见他娘亲正指挥着福伯和雪芽雨露装点箱笼,层层叠叠装了至少有四五个。 “娘,这是在做什么?” 薛母见他出来,赶紧拉着他的手往箱笼边走:“书院规矩多,带不得什么东西。如今你自己赁了院子,方便不少。衣装、床席、书本、点心,还有一些日常用的小物件,娘都给你收好了,你瞧瞧还缺些什么,我让人给补上!” 薛璟看着那一堆箱笼,额角就开始突突地跳。 “娘亲!又不是去边地,不用带那么多东西!现在天热,哪用得着成箱地装衣裳?” 薛母嗔怪:“你总不能日日都穿那身短打吧?若有邀约,当然得穿着得体些,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检查物件:“眼看也要五月田假了,翠秀湖边又该有诗会了,你也得多学着走动走动,多认识些才子佳人。” 薛璟怕再说下去,又得听上半日的碎碎念,便识趣地闭了嘴,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堂中人忙碌。 这一收拾,便近隅中。 薛母不太放心,一定要带着雪芽雨露和几名护院一同去看看,薛宁州自然也闹着要跟。 最后,原本简便的行程硬生生成了个车队,慢慢悠悠、浩浩汤汤地往小院去。 原本静谧的小道突然喧嚣起来。 薛母虽然温婉,但好歹做了多年当家主母,行事日渐利落。 一下车,便让各人领了事,开始忙碌起来。 很快,院中各处就乒乒乓乓传来响动,让隔壁刚整理完的柳常安闻声而来。 薛昭行这人一向从简。 柳常安本以为那人今日会一早简装而来,还专程请舅父多派了两名仆役,准备帮薛璟一起打扫,没想到他来得晚不说,阵仗还如此之大。 轻叩半掩门扉,从缝隙中可以窥见院中的热火朝天。 一群衣着精致的仆役们正仔细洒扫,甚至那株老银杏底层的枯枝叶都有人侍弄。 柳常安突然间觉得有些自惭形秽,更为自己的多此一举感到羞赧。 那是镇军将军府的大少爷,梁国公的嫡亲外孙,还与国舅府关系甚笃,说什么也轮不到他这一个伶仃学子操这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