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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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也感怀柳常安孤家寡人,想让他一起和乐融融, 但一想起满门血债,就又想让将军府与他划清界限。 薛母见他面上纠结不似作假, 柔声道:“这孩子心地善良,常去普济寺烧香,还偶尔会趁此机会,给我带些稀罕料子。你身上这身青金蜀锦便是他赠的, 还有套海青色的, 也给你裁制成了衣袍。” 这事薛璟倒是刚听说, 摸了摸衣襟, 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薛青山倒是反应过来该礼尚往来:“阿福, 你备些好礼,过几日让阿璟送过去。” “对对!璟儿,刚得的糖缠也记得带些去!”薛母赶紧补充。 薛璟本就打算要去见见柳常安, 自然不会说“不”。 只是接下来往来拜年,烧纸迎灶又耽误几日,至初五一早迎完财神后, 薛璟才提着大包小包往小院去。 到了院子,却扑了个空。 院中冷冷清清,不知几日未开伙了。 紧张了一瞬后,薛璟才反应过来,柳常安这是去乔家过年了。 也是,乔翰生疼外甥,平日里还好说,大过年的,自然不会让他独自在外。 他又带着书言转道乔府。 门房打开门,见外头一个英武少年,一身海青色鎏金蜀锦袍,着实器宇不凡。不过少年和身边的小厮都提着几个包袱,一看就是来送礼的。 他拱手道了声“发财”,问道:“请问公子寻的是哪位主家?” “我找柳常安。” 薛璟抬了抬下巴,冲他道。 他都准备抬脚往里去了,没想到那门房一把将他拦住:“对不住啊公子,咱们表公子不方便见客。” 随即他又指了指那些包袱:“这些礼也不方便收,还请公子带回去吧。” 他满脸堆笑,让人不好对他上火。 薛璟胸中憋闷。 柳云霁这是怎么了?竟然将他拦在外头? 莫不是嫌自己来得晚了,生气了? 怎的这么小气?! 薛璟正琢磨着,这大过年的,到底是直接往里闯,还是悻悻然回府,里头快步走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对着门房道:“来喜啊,你去找一下……诶,薛公子?!” 他打量一下僵持的两人,问道:“怎么了这是?” 来喜赶忙回道:“这位公子来找表少爷,但表少爷不方便见客——” “方便的方便的!这位方便的!” 他赶忙将薛璟和书言拉进来:“下次见着这两位,记得一定要请进来!” 来喜见主子亲自恭敬地将两位少年请进门,赶忙尴尬点头道歉。 乔翰生一边把薛璟往里引,一边道:“薛公子,实在对不住!这些日子来见云霁的人实在不少,有时候柳家二房也会上门闹腾,所以我这才交代,若有人来寻表少爷,一律不见。实在没想到薛小将军会上门哪!” 薛璟这才知道,因着当时诗会的名气,这半年来,柳常安小院中结交的拜帖络绎不绝,只是他挑剔,不愿见的多以身体不适婉拒。 薛璟撇撇嘴。 听上去过得还挺滋润。 刚进堂屋,一名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和一少女路过,见薛璟衣着贵重,还提着不少东西,赶忙笑脸迎上:“翰生,这位是……” 乔翰生赶忙引见:“这位是镇军将军府的大公子,薛璟,薛昭行,来寻云霁的。” 随即又向薛璟道:“这是内子。” 乔夫人面露惊喜,嘴上却带着嗔怪:“这云霁也真是的,那么多名门公子求着上门也不见。昭行这么好的公子哥儿,早该请上门来坐坐了!外头冷!快进屋喝茶!” 言罢,她赶紧用眼神示意自家女儿。 一旁的少女面色微红,要引他入堂。 薛璟抬手止住:“哦,不必了,我去见见云霁就好。” 说罢,将手中礼盒尽数交给乔府小厮,问柳常安住处。 得了信儿的南星匆匆赶了过来,对乔家夫妇行了礼,在乔夫人埋怨的眼神中,引着薛璟往后院走。 乔家虽然不算巨富,但家底也十分厚实。 过了曲桥流水、湖石假山,又绕了几个小院,到了一处僻静院落。 门前两株石榴已在寒冬落了叶,光秃秃的,看着有些凄清。 南星赶紧带人进屋,立刻去备茶点。 屋中烧着炭盆,不算太冷,但自然不如地龙暖和。 纹样简单的榉木椅子触手冰凉,坐久了腿脚也发冷。 薛璟不怕这冷意,但书言抱紧了他的大氅,时不时还搓着手。 坐着无聊,循着久违的檀香味,薛璟寻到了一旁的里间。 柳常安正窝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披着大氅,面前搁了个小几,套着手拢,昏昏沉沉地看着书。 这天实在是冷,即便在屋里待着,也不得不里三层外三层地套着。 听见响动,他抬起头,眼睛迷蒙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疑惑。 他用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再抬头,就见那人站在床边,靠着床柱,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柳常安一时有些分不清是醒着还是在梦里,只觉得见了这人,心里酸酸的,眼里忍不住泛了红。 薛璟见他这模样,抬手轻弹了下他额头:“怎的,这么小气,还真生我气了?” 额间的一点温热让柳常安反应过来,这人是真来了。 “没、没有,我知你忙......” 他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床沿。 薛璟一屁股坐下,靠在床头:“前几日宫里放了焰火,你看了没?若是没看着,下回我带你出去看。” 柳常安点点头:“那焰火放得高,全京城都能看见。” 他说话间,偷偷打量薛璟久违的脸。 这人似乎高了些,也更精壮了,曾经养白了不少的面皮如今又黑了,眉眼更加挺括,只是那杀伐之气似乎也更重了些。 细看之下,脸上似乎有些细小的伤口,只是早就愈合,留下了极浅淡的疤痕。 “可曾受伤?” 他有些忧心。 这纯属多言。 战场刀剑无眼,能全须全尾回来已是大幸,怎可能一点伤也不受? 薛璟拉了把衣襟,挑挑眉:“怎么,要看看吗?” 柳常安敛眸抿唇,一语不发。 薛璟知他羞赧,逗他道:“不看算了,还以为能得你宽慰几句。” 说罢,又把衣襟整回去。 柳常安一把拉住他的手:“我......我看看......” 海青色的蜀锦袍被大大方方地拉开。 柳常安轻轻蹭了蹭那厚实的华贵料子,心里隐隐开心。 他就知道这沉稳的海青鎏金极衬薛昭行。 待里衣也被褪下时,柳常安那一丝欣喜又转为满心的酸疼。 那精壮的肩背上有着许多细小伤痕,有不少都是泛着粉的新肉,估计刚愈合不久。 还有一道肩胛下靠近心口的极长伤疤,如今正狰狞的划过薛昭行的左半边身体。 也不知当时伤得有多深,流了多少血。 在天寒地冻的边塞,这人不知是否得顶着这一道致命伤硬撑着御敌...... 柳常安之前想象过不少苦征恶战的场景,却都比不上这一眼。 他忍不住泪眼朦胧的探出指间,轻轻抚了抚那道伤疤。 “疼吗......” 他的声音带上了些哽咽。 而那抚上疤痕的指尖极其冰凉,让薛璟忍不住一抖。 他转过脸,将柳常安的手牵到面前摸了摸:“怎的这么凉?” 柳常安没说话,红着眼睛,强忍着抽噎。 薛璟无奈地穿上衣服:“若早知道你这样,就不给你看了。放心吧,有这东西在,我当然不会有事。” 说罢,他将袖口的护身符抽出来,亮给眼前抽抽搭搭的人看了一眼。 柳常安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带着,心下感动,伸手想去摸一摸,又被薛璟一把抓住手,往手拢里塞。 兔毛手拢毛茸茸的,按理来说极暖和,但薛璟将他手往里塞,却摸到一片冰凉,里头的另一只手也是毫无温度。 “嘶——你这捂着有什么用?” 他往外喊了几声南星,小书童赶紧端了茶水点心进来,放在案上。 “你家少爷手冷成这样,怎的不给他弄个手炉子?” 南星有些尴尬:“原先用的手炉子坏了,年前来乔家有些仓促,没来得及备上新的。乔家人又多,少爷也没好意思跟他们要......” 薛璟看了眼又抿唇不语的柳常安,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没去看大夫吗?” 南星道:“之前一直有在看,但入了年关后便没再找过了。” 薛璟点点头:“过完年再去找大夫看看。每日习武的功课有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