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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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他认知中的秦铮延与万俟远,就是过命的兄弟交情。 但自他明白对柳常安心意后,如今再盘这两人关系,才悟出点不同味道。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梳着少女头、乍看之下真略显娇俏的万俟远,心中感叹——原来面上刚正的秦铮延私下竟有如此癖好! 自认为识破其中秘辛的薛璟抿唇,压着抑制不住要往上翘的嘴角,拍了拍秦铮延的肩,随口寻了个话题表达对他的欣赏:“衣服不错!” 也就是这时,他这才有余力打量秦铮延这身看上去颇为眼熟的绛色衣袍。 已经过了慌乱劲儿的秦铮延礼貌回道:“多谢。是隔壁王婶赠的年节礼。” 他轻抚了衣襟上的柿蒂纹样,面上露出些温和笑意。 王婶? 什么王婶?! 薛璟瞪着那熟悉的黑金纹样,猛然想起,这明明就是他前些日子在库房中看见的那一套! 他娘亲不让他送,反倒找了个隔壁的王婶送?! 如此看来,他娘亲并非真的不愿与秦铮延往来,倒像是害怕同他往来一般。连一个小小年节礼,都还要假他人之手。 可长公主早已离世多年,那尹平侯府到底是有多大能耐,能让镇军将军府的主母如此害怕?! 思及此,他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几番秦铮延,想看看他究竟有何出奇之处。 但尚未想明白,就听身旁的柳常安好奇问道:“秦大夫,这两位是?” 薛璟和秦铮延同时愣怔一瞬,不知该如何对这不知情人回答此问。 薛炮仗本意想为替秦铮延解围,但此时嘴比脑子快,把方才心中所想问了出来:“该不会是爱侣吧?” -----------------------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长一些[求你了] 第112章 烟火 秦铮延听了他的鬼话, 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旁的万俟远也不知听没听明白,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薛璟两人。 柳常安闻言, 叹道:“原来秦大夫已经婚配,失礼了。” 他将视线移向后头那位躲在“秦夫人”身后的少年:“这位难道是......?” 柳常安也不蠢。 他前世虽没见过万俟远, 但也听过此人大名。 西部草原动乱前,这人是手擎弯刀、驰骋大漠的骏马。 归降秦铮延后,则为死守长留、所向披靡的利刃。 所以他自然也听闻过那双含着星光的深邃瞳仁。 但见薛璟和秦铮延对其身份讳莫如深, 他忍不住想顺着薛昭行那句胡扯逗一逗这两人。 秦铮延心如死灰地看向薛璟, 希望这罪魁祸首能帮忙圆这谎言。 但圆不上的东西,薛小将军就不打算圆, 直接生硬地抛开这一话题,对柳常安道:“秦大夫看上去还有事要忙, 我们也赶时间,下回得空再登门拜访吧。” 柳常安自然不会反对,点点头,行过礼后便跟着薛璟继续往前走, 留下秦铮延和万俟兄弟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逆流渐渐远离人群, 薛璟带着柳常安往栖霞山去。 一路走着, 灯火渐暗, 喧嚣渐弱, 只剩风过树丛摇曳声,和两人的脚步的沙沙声,四周静谧得就好像世上只余他二人一般。 没了周遭窥探, 薛璟拉起柳常安的手,沿着他曾走过的山道往栖霞山上走。 柳常安被手炉子捂热的掌心比他的手掌温度还高一些,像是捂了个小火球一般, 让他心里也跟着烫起来。 想想上次来此,已是近两年前了。 那时他还只是满心想将柳常安掰成一个忠臣,辅佐太子对抗宁王,而今...... 若他能将啃食大衍根基的那蠹虫挖出,待海晏河清,他真希望柳常安能远离这些脏污。 山道崎岖,他步子迈得有些大,没走几步就觉得手上一紧,转头发现柳常安单手提着衣摆,顺着他牵扯的力,有些艰难地跟着。 薛璟赶紧放慢速度,就着他的步伐走。 行了好一会儿,薛璟找到一块正对琉璃巷的裸露大石,在那石上坐下,下头茂密的树丛不过齐胸高度,视野宽广。 眼前的整个琉璃巷中,横纵巷道交错如发光的棋盘,剔透的琉璃塔更是光芒万丈,尽显浮华,隐隐飘来渺遥的欢声笑语,堪称一句“不夜之地”。 才坐一会儿,比这片璀璨更为绚烂的烟火猛然炸裂在天空,将附近的林子也照得宛若白昼。 柳常安的身子随着这声巨响一抖。 他害怕这样的爆鸣和光芒,这会让他忆起凄厉鞭响和灼烈火光。 薛璟感到他的震颤,趁着烟火间隙凑近他耳边问道:“冷了?” 柳常安被那近在咫尺的气息激得又是一抖,默不作声地往薛璟怀里钻。 薛璟当他默认,掀起自己的乌金大氅往他身上罩。 柳常安趴在薛璟曲起的膝头,被罩在薛璟胸膛和大氅间,浑身暖融融,觉得那刺耳轰鸣似乎也遥远了一些。 薛昭行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在他耳侧,像在逗弄一只狸奴,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两人动作着实亲密,无论是谁、哪怕是沉浸其中的这两人,也知这不对劲。 可四下无人,谁管他对不对劲。 薛璟借着灿烂烟火,看着怀中人明灭的柔和侧脸,忍不住问道:“喜欢吗?” 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确定,自己这问的究竟是喜欢什么。 柳常安直起身,看向薛璟的眼睛。 那里头盛了满满爱意,烟火照耀下,还能隐约看见自己的模样在里头明明灭灭,和那眉间因习惯皱眉而留下几道痕迹。 情之所至,他探头往前,想要吻上那褶痕。 而薛璟心有所感,稍往后缩了一寸,不动声色地掏出方才买的一块酥糖,塞到柳常安嘴里。 口中的香甜让柳常安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婉拒了。 他心中怅然,敛眸笑笑,含着那颗糖,又窝回了薛璟怀中。 这人明明喜欢“自己”,明明情不自禁如同个登徒子般动手动脚,这时候却又一副君子做派。 这进而又退、欲拒还迎的关系,就像结了痂的伤疤下的隐痒,虽不致命,却让他抓挠不到痛脚,时时受着煎熬,倒不如一刀斩断来得干净利落。 哪怕剧痛,至少不会痛得绵长。 只是两世的凄苦,还不能让他得偿所愿,实在不甘心。 只要让他能拥有薛昭行,哪怕只片刻,此后就算被千刀万剐,他也死而无憾。 他得给今生的自己一个完满,给前世的自己一个交代。 他抱着薛璟膝头,食指无意识地轻点在紧抿的唇上,一眨不眨地看着闪烁不停的焰火,心中盘算起来。 薛璟见他不再言语,突然觉得方才自己举动似乎有些......伤人。 他仅是觉得,二人虽两情相悦,但那层窗户纸还是得等一干问题解决后再捅破。 届时,他要给柳云霁放一夜的焰火,在绚烂中对他说心悦,对他说此生与君共白首。 可这人......应当是鼓足了勇气才有此举,却被自己轻描淡写地扑灭了,想来一定十分受挫。 他满心懊恼,可这举动也收不回来,只能抬手搂住柳常安,极浅淡地长叹口气,想了半晌,直至焰火停歇,才问道:“节后,找个时间去将军府坐坐?” 这是迟早的事。 就算将军府众人一时难以接受,以后也得习惯他同柳常安处在一块儿。 柳常安闻言一怔。 他倒是未曾想到,薛璟如此大方,竟愿让他这前世“仇人”踏足将军府。 可少主人虽同意,他这客人可不敢应邀。 那一百八十二张面孔,他都还清晰记得。 他们今生虽不知前世所受的冤屈,可直面而对,还是会让他心中难安。 他蹭了蹭薛璟膝盖,道:“这段时日,我得挑灯苦读。若上了榜,礼部会再有一轮考核。” 这倒也是实话,但又被婉拒,薛璟心里不是滋味。 他看着眼前已沉寂的漆黑夜空,没再言语。 安静了好一会儿,柳常安感到这人的低落,抬起身,从怀中拿出一块漆黑缀着些云雾白的玉,上面还打着黑金的络子,端庄沉稳,好看的紧。 他将黑玉递给薛璟:“答应你打的络子。” 薛璟伸手接过。 夜色中,看不清色彩质地,只知入手温润,应当是块暖玉。 情窦中的薛小将军极其好哄,见得了络子,还并上块玉,想起自己怀中那块白玉珏,立时喜上眉梢。 这也算是种心有灵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