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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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怕不会回他一句“那我怎么不能活第二回”。 见两人欲言又止,薛母婉言道:“两个孩子皆非重臣,说的话若无十足证据,做长辈的哪儿那么容易听得进去?更何况,云霁还未有官身,贸然谏言,陛下如何能信,反易引来祸端。” 薛青山想了想,也就是近日朝中巨变,众人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若早些时日听两个孩子同自己说朝中有局,怕是确实不信。 思来想去见无神甚可反驳的,他点点头,说了句“倒也是”,随即转头对薛璟道:“那你细说,如今到底如何打算?” 薛璟向娘亲投去感激眼神,道:“如今设局之人还未冒头,私运兵器之事又已暴露,他必然会更加谨慎,绝不能打草惊蛇。太子无能却得势,那人必然会推波助澜,看准时机后,待有十足把握时再一锤定音。” “他手头有数万兵器,又在东边集结了众多部曲,准备联合西边胡余进行夹击,我们也得做足准备。” “此前怀琛被土匪绑去的那处山坳,幽深崎岖,难以探查。我已经命人将那处清理出来,又让沈千钧利用商队掩护,往那屯了些粮草。从今日起,父亲可想办法将被削的旧部召集至那处山坳屯养,来日便于对抗叛军。” 薛青山审视地看了看自己儿子,觉得与此前一役相比,似乎又成长了不少,心中破有些自豪,赞许地点点头。 薛璟又道:“此外,还请父亲寻几位靠得住的将领,在城中布局以备勤王。” “靠得住的?” 薛青山眯起眼,思考片刻:“我同京中几位将领来往不多,但……老江还是靠得住的,回头我去寻他商讨!” “老江?” “对,常威将军江佑岷。他这几年淡出,但你小时候见过的。你和他那侄子以前常常上房揭瓦,不记得了?” “记得记得。”一听糗事,薛璟赶紧岔回正题,“他……可是宁王的人?” 薛青山沉吟:“也不能这么说。他不是那一般的宁王党,但确实是站在宁王这边。实话说,太子那副模样,谁信他能执天下?我就不信!” “老江性格本就霸道,若真要选君,自然更喜欢宁王那样雷厉风行的,只是向来不参与党争。这家伙,虽然脾气不好,但人品没问题。我同他早年共事过,交情不错。” 薛璟与柳常安对视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信笺:“那……父亲可否将这封宁王书信交与江将军?” 薛青山接过那封书信看了看:“你们去见了宁王?” 见两人点头,薛青山收了书信,没再多问。 他左右不站队,对宁王也无太多偏见,更何况,相比之下,他是真看不得太子那副模样。 又商量了一会具体,待详细皆定,薛青山指尖轻敲桌案:“公事已毕,便轮到私事了。” 一听这话,一阵云里雾里的薛宁州立刻往椅子里缩了缩,伸手拿了块瓜,一边吃一边瞪大眼睛等着看戏。 果然不出他所料。 薛璟一个跨步,就要去斟茶,却被薛青山抢先一步,伸手一把揪住耳朵:“你个小王八羔子,本以为你年岁大了能懂事些,没想到竟敢欺男霸女了!说!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第150章 入门 这一下出乎柳常安意料, 令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时,已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薛璟哀嚎了好一会儿。 他醒神后想上前去救人,但步子还没迈出, 又赶紧停下。直觉告诉他,自己此时多事, 恐怕只会雪上加霜。 薛璟倒是料到迟早要有这一出。 上次回来时,他爹不在府上,只他娘亲一人, 好哄得很。 如今他爹这黑脸阎王可不吃他撒娇认错的那一套。 此事毕竟有悖礼法, 免不了要挨上一顿揍。 他皮糙肉厚、自小挨打已成习惯,且深知此时如何自救, 于是他也不挣扎,只认怂地大喊:“耳朵!爹!耳朵要掉了!” 那耳朵就在薛青山手里实实在在地被拧了一圈, 但绝对还结结实实地长着,他才不信要掉了。 但一旁的薛母再端坐不住了。 她心知儿子该罚,可又不忍看着他被罚,赶紧拉着柳常安倒了一盏茶, 将他推到薛青山面前 柳常安这才反应过来该做什么, 也不扭捏了, 立刻跪下, 将那茶捧至薛青山面前:“请、请公爹喝茶!” 薛青山被他这一声公爹叫得一愣, 甚为尴尬,黑着脸,指着还在自己手里哇哇大叫的薛璟沉声问道:“你说, 是不是这混账玩意儿欺负你的?!若是,我薛家绝不姑息!” 柳常安看了一眼那还被死死拽着的泛红耳廓,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赶忙说道:“没有的事!我与昭行……两情相悦……千错万错,是云霁的错,是云霁先……” 他越说越带羞意,声音便越小。 薛青山往左看了看跪在地上温润如玉、面色绯红的柳常安,又往右看了看被自己拽着耳朵鬼哭狼嚎的自家……贴了张脸皮表情极为僵硬的狗崽子,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讪讪放开那倒霉耳朵,叉腰皱眉,问柳常安道:“你看上他什么了?” 四周突然一片安静。 连薛璟都停下了揉耳朵的动作,略有些好奇地看向柳常安。 “他……” 毕竟不是逢场作戏,饶是柳常安,此时也被几双眼睛盯得发毛,羞赧更甚。 他看了薛璟一眼,垂眸道:“他……数次救云霁于水火中,若非他,云霁绝无今日。” 薛青山嗤笑道:“他从小习武,救人不过举手之劳!” 柳常安听他将此事说得轻描淡写,心中酸涩不服,又道:“可他的举手之劳,却是云霁的一生安平!他……虽看着凶……” 他瞥了瞥薛璟蓦地瞪向他的双眼:“但他通晓事理,光明磊落,至诚至善如白圭无玷,品行端方若高山景行,令云霁赞之叹之、敬之戴之……” …… 薛青山承认,中间有许多言辞就如在朝堂听文臣念经一般,他是着实没听懂,但他清晰地听懂了最后一句:“如今,我二人……已有了夫妻之实,这杯茶,理应敬、敬公爹!” 再想在薛家父母面前抢“夫君”地位怕是没可能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柳常安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多害臊,直言了二人关系。 薛青山听得一愣,随即往薛璟腿上踹了一脚,将他踹跪在地上:“去你的小兔崽子!” 骂完,他叉着腰粗喘几声,来回踱了数步,才抓起柳常安手中那盏茶,往嘴里灌去。 还未有媒妁之言,还未有婚书彩礼,还未有八抬大轿,这儿媳妇就已经先上门了,那还能怎么办? 丢自家脸面也不能丢了这被自家狗崽子生米煮了熟饭的儿媳妇的脸面! 他灌完茶,想想还是生气,又往虽看上去面无表情、但整个人明显愉悦得就差翘尾巴的儿子腿上踹了一脚。 教训完了,他赶忙抬手让柳常安起来:“行了行了,薛家不会不讲道理!今日,你算是入了我薛家的门。只是如今局势,聘礼婚书都得先欠着,待事毕后,一并补上!” 柳常安起身,闻言赶忙婉拒:“不、不必了……” “那怎么行!” 薛青山声如洪钟,“我薛家岂是不讲礼法之人?你放心!来日必让你风光入门!” 柳常安听得大惊失色,对这家人的实诚性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同样大惊失色的还有薛宁州。 听见那句“已有夫妻之实”,他差点把两手抓着的瓜一起塞进嘴里。 如今听到“风光入门”,简直恨不得呼朋引伴看这热闹。 连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啊! 新科探花郎没娶上什么公主郡主,反倒嫁了个无甚品阶的凶悍校尉?! 这可不是京城最大的下酒谈资?! 好在局势所致,他不敢四处宣扬,只能先将此事压在心底。 其他几人皆是如此。 又聊了几句后,薛柳两人驱车回了小院。 车上,薛璟感觉出柳常安情绪不太对,疑惑问道:“怎么,你公爹太凶,把你吓着了?” 柳常安闻言笑着摇摇头:“……他对我不凶,倒是对你挺狠的。” 薛璟大喇喇地一挥手:“那是!从小就揍我,我都习惯了!”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柳常安耳边道:“揍最狠的那次,我被他抽得三天下不来床!那时我才八岁!” 柳常安吃惊:“为何揍你?!” 薛璟撇撇嘴:“我顺了他的护心镜当烤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