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节
与此同时,景嫔则拿着方荷和她还有宜妃赢来的圣人签,找到太子、阿哥们还有各宫妃嫔,要求他们以后抽出时间,出宫给这些学院做先生。 其他人先不说,胤礽得知景嫔来意,第一时间就轻嗤出声。 在景嫔面前,他没有在康熙和方荷面前那么好脾气。 “不知景嫔是进宫时候尚浅,还是佟家没教好女儿,你难道不知宫妃入宫后,若无汗阿玛允准,不得出宫吗?” “你是想让孤违反宫规,被朝臣弹劾?孤劝景嫔娘娘出门的时候还是带上脑子的好。” 景嫔面色不变,“这是昭元贵妃的意思。” “少拿贵妃压孤,就算是贵妃也不得违背祖宗立下的规矩。”胤礽面色更加冷冽。 “孤看贵妃是被汗阿玛宠得忘了尊卑!” 景嫔饶有兴味看着胤礽满脸的戾气,他在皇上和贵妃面前可不是如此嘴脸。 身为太子,竟跟普通宫人一般,深谙拜高踩低之道。 这气度连她侍奉过的三位太子手指头都比不上,也怪不得会被康熙废掉。 她依然笑着道:“太子怕是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贵妃娘娘得了皇上亲予的圣人签,此事自然会得到皇上的允准,只是后宫娘娘和公主们出行,需要太子和各位阿哥们随行。” “汗阿玛什么时候……”胤礽顿了下,面色稍霁,可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不记得汗阿玛输给过谁,以汗阿玛的丘壑,绝不会输给一个女子……除非汗阿玛故意。 胤礽不由得记起第一次在嘉荫殿玩游戏的那回,昭元贵妃要求汗阿玛予胜者承诺,汗阿玛并未拒绝。 偏偏那回还就是昭元贵妃赢了。 此事康熙没再提及,胤礽和其他阿哥们只当康熙没有答应。 如今想来……也许汗阿玛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宠信昭元贵妃。 思及胤袆的名字,胤礽眸底闪过一丝烦躁和阴翳。 思忖片刻,他沉着脸道:“孤应下并不难,可你们要办劳什子女子学堂……呵,此事孤闻所未闻,更有悖世俗礼教,朝中百官绝不会同意。” 他语气讥讽:“如若昭元贵妃神通广大,能叫王公大臣们都反对不了,孤应下你又何妨!” 景嫔本也没想着能一次达成目的,按照话本子和方荷的说法,她只是在做准备工作,唱戏的还得是方荷自己。 “太子的话嫔妾记下了,定会转告贵妃。” 胤礽冷冷看着景嫔离开,立刻就叫徐宝给索额图送了信。 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在康熙手上,这件事准确说来,跟胤礽没什么直接利害关系,但他不想让方荷得逞。 方荷还是贵妃,就迫不及待搅弄权势,从宫里到朝堂乃至京外……若等她做了皇贵妃,有胤袆在,早晚会坏他大事。 中秋前一天,礼部、督察院还有翰林院院长都在朝堂上弹劾昭元贵妃。 言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干涉朝政,违拗礼教法度,欲动荡天下安稳,绝不能纵容。 “皇上,贵妃此举,会让规规矩矩在家中待嫁的女子和相夫教子的后宅女子都不安分,令家宅不宁者众,实在不该!” “万岁爷,俗话说齐家治国平天下,若我大清儿郎连家都不齐,又怎能安心为朝廷效力,贵妃其心可诛,万岁爷明鉴啊!” “陛下,世祖曾言女子不得干政,臣等并非不愿女子好学,可这些自有女先生和家人教导,历朝历代也无女子外出进学之先例,您万不可纵容贵妃胡来啊!” …… 黄金粮到了丰收的时节,康熙心里还惦念着漠西的隐患,这阵子忙着微服私访去探查各地的粮食产量,还真不知道方荷在短短半个月内就能引起满朝文武不满。 就,带着些果不其然的感叹,康熙颇有些哭笑不得。 宫里都不够这混账上天的了,只要她一动弹,哪儿都不得安宁。 下了朝,康熙直直从九经三事殿去了嘉荫殿,也不顾方荷还没起,掀开幔帐就往圆滚滚的锦被上来了一巴掌。 怕拍不醒睡觉格外香甜的方荷,康熙稍稍用了点力道。 只是一巴掌刚落下去,康熙就感觉手感不对,下一刻他就听到了奶呼呼的惊呼声。 被褥蛄蛹着被掀开,窸窸窣窣露出了捂着屁股的啾啾。 “阿玛打我?”叫做三岁半的啾啾,震惊,瞪眼,委屈等情绪惟妙惟肖,复杂地在肉嘟嘟的小脸上闪过,最终停留在‘这我必须得闹’的坚定上。 康熙无奈,因为他和方荷如今晚上……咳咳,干活儿比较多,这阵子不是已经不叫人放啾啾进来了吗? 怎么又…… 康熙还没无奈完,啾啾就带着坚毅的告状表情,扭着小身子噗叽趴在方荷的被褥上,哇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嗷嗷也不耽误她口齿清晰地哭诉—— “额娘呀,快来看啊,你家宝宝被打了呜~” “额娘诶,阿玛不疼啾啾,要让啾啾疼了呜呜~” “啾啾心里苦哇,额娘你管不管啊呜呜呜~” 康熙:“……” 他刚才用的力道,隔着棉被,最多能震得这小家伙屁股蛋子麻上一麻。 不过跟方荷闹腾,却连累了孩子,还是他向来疼爱的啾啾,康熙一时理亏,只能坐在一旁哄。 啾啾又哭又喊太卖力,听不进去。 旁边偏殿里五个多月的胤袆被吵醒,也跟着起了双重奏,方荷就是死的也被嚎活了。 昨天夜里,她为了中秋晚宴能让康熙替她说话,很是使出浑身解数,跟他探讨了一下翻身做主的意义。 不夸张地说,她骑着马至少赶了一个半时辰的‘路’,夜深了才睡下。 这会儿才刚过去不到三个时辰,她实在没睡够,只闭着眼探手,将呜呜咽咽的啾啾搂进怀里,沙哑着声儿问—— “啾啾乖,说说你怎么苦了,让额娘开心开心。” 康熙薄唇微勾,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丝毫不意外看着,啾啾瞬间忘了刚才那一巴掌,捂过腚的小手伸到唇边哈气,往方荷胳肢窝探。 “额娘坏,看招!” 方荷其他时候都特别怕痒,尤其康熙吓唬她的时候,人家都还没靠近,她就能笑得喘不过来气。 就只有啾啾和二宝,她们不管有意还是无意碰到她怕痒的地方,她竟没什么感觉。 当然,碰到了还是有点痒,但她完全能不动声色承受住,不会不小心摔着孩子。 方荷觉得,这大概就是母爱的伟大吧! 然后,伟大的亲娘就举起自己白皙纤细的食指,眯着眼对啾啾晃了晃,慢吞吞往她小肚子一侧探过去。 “要反弹了哦~~” 啾啾:!!! “阿玛九敏!” 比额娘还怕痒的啾啾嘎嘎笑着躲,忘了刚才还被康熙拍了一下,一脑袋扎进康熙怀里。 康熙眼疾手快避开龙袍上的金线浮绣,小心将啾啾揽到不会碰伤的位置,一只手就扎扎实实抱住了香香软软的小肉墩。 他另一只手捏住方荷柔软的手指,“饿不饿?起来用早膳。” 看着娘俩闹腾了会儿,康熙想跟这混账算账的心情也淡了,有什么等用完早膳再说不迟。 方荷懒洋洋打个哈欠,有气无力地歪在方枕上,眼角带着哈欠带出来的水光,盈盈乜康熙一眼。 “大早上的,您非闹腾孩子干吗?” 她轻哼一声,“我昨晚吃得很撑,现在还不饿~” 康熙还没说话,藏到康熙胳膊底下的啾啾,瞬间探出小脑袋来。 跟狗熊掰棒子似的,她又忘了先前的喊救命,一脸疑惑,甚至有些忿忿。 “额娘昨晚吃什么啦?啾啾也要!” 康熙老脸一红,似笑非笑看方荷一眼,用扳指抵着薄唇轻咳两声,转开了视线。 叫这混账在孩子面前什么都敢说,看她怎么跟孩子解释。 方荷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吃大人才能吃的咯,是大补的药汤子!” 她不会故意在孩子面前做出不好的引导,也不会在啾啾面前跟康熙亲近,暗度陈仓怕什么。 等啾啾长大些,她还得教啾啾两性知识,她才不要自己的孩子被女训女则框住。 “啾啾不大,啾啾是崽崽。”啾啾立刻就不好奇了,嘟囔着又退回康熙胳膊底下。 药药好苦,她不爱喝。 唉,怪不得额娘总说自己苦,做大人好难哦,她不想长大了。 康熙:“……起来梳洗吧,先用早膳,朕有话跟你说,说完了你要还困,再睡会儿。” 方荷本来再过一个时辰也该起来了,她和啾啾还要陪二宝玩寻宝游戏,锻炼二宝自己坐起来的能力。 她答应啾啾,等弟弟能爬了,就让她去猫狗房挑一只自己喜欢的猫猫或者小狗,这样就算二宝怕猫狗,也能躲开。 啾啾早想养个小猫,对此非常积极,才会偷偷避开昕珂姑姑和假装看不见的春来姑姑,跑到方荷寝殿,等着叫额娘起床。 只是等着等着睡着了而已。 收拾妥当的娘俩,一左一右在康熙身边坐下,然后非常自在地等着夫君和阿玛给夹菜和肉肉。 是的,啾啾小公主每一餐都得有肉,早上只给她吃敲打成泥做成的鱼丸,啾啾还拿不稳。 梁九功和翠微分别在康熙和方荷身侧,只偶尔给主子们搭把手。 说起来,梁九功也是感叹。 他甚至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主子们需要奴才侍膳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 应该是从烤肉那时候开始吧,连太子和阿哥们都渐渐习惯了自己拿着吃。 康熙如今也是,只叫试膳太监试过后就爱自己动手。 他甚至不知不觉中,习惯了照顾这娘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