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苏遥没注意宴会进行到哪个环节,林御史出来道:“陛下,微臣前些日子从京外接回了女儿,微臣这个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为陛下献上一段歌舞。” 魏修扯了扯嘴角,“不必,朕没有兴趣。” 他话音才落,轻柔的乐声渐起,魏修脸色一冷。 林御史估计也没想到,歌舞表演说来就来,只好陪个罪回到座位。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身着白裙的女子身姿轻盈,面上蒙纱,如踏云而来。 一双盈盈动人的水眸,望进魏修的眼中。 在场的人光是看那身形和半张脸,都能断定这是个绝世美人。 特别是美人眉眼带着淡淡的忧伤,伴随音乐起舞,简直让人看呆了。 这还没够,美人开嗓吟唱,声音婉转动听。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苏遥原本看得津津有味,一听这词,不太淡定了。 “什么鬼?009,这不是陆深那个世界的诗词吗?” 009:【是啊。或许是机缘巧合,她死后掉进时空裂缝,灵魂来到了这里。】 “她不是快穿任务者?” 【她身上没有系统,不是。】 苏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女子,却不知道魏修把杯子握出了几条裂缝。 魏修的目光从苏遥脸上,缓缓移到林悠然那边,眼神幽暗不明。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众人都被这词和舞吸引,不是在细细咀嚼诗词的,就是在沉迷舞步的。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舞完毕,林悠优雅地施礼,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她立在台上,惹人怜爱的水眸,对上魏修的双眼。 林悠心头一跳,不受控制地倒退一步,略有慌张地避开目光。 怎么这皇帝的反应不一样? 魏修忍着不砸杯子,只沉声道:“朕不是说了不感兴趣?怎么还上台来,滚下去!” 林悠撑着压迫和威慑,委屈地行礼下台。 所有人噤若寒蝉,暗暗互相对视一眼,不懂陛下怎么就发怒了。 林御史叹息,已经感觉自家女儿进不了后宫了。 ———— 苏遥万万没想到,魏修要三天后去南巡,吩咐她伴驾。 “魏狗自己没有皇后,就要我跟他去,什么意思!” 【宿主,我现在觉得越发不妥了,您觉得魏修是否已知道您是长宁公主,如果他知道了,那您顺便走一下感情线嘛。】 苏遥啧一声,眼里神色幽冷,“我觉得他不知道的。” 苏遥知道,魏修他什么都看得清楚,这样就很烦。 【不知道的话,那就是因为您是他的心腹文臣,才带上您的嘛。】 “那不得了了,得给他多来点可信的文臣才好。”苏遥顺着它的话敷衍它。 她伴驾南巡,和魏修上御船,从水路南下。 “陛下,微臣有话不知当不当说。”她和魏修立在夹板上,看着斩破的白浪。 “你只管说。” “微臣这些天有在观察,朝廷文臣虽多,但心思大多多变,陛下还缺一心向着您的文官,于是微臣想着,官僚的选拔制度是否需要做出一定的更改。” 苏遥就这件事,和魏修回船舱探讨了一晚。 魏修全程听得认真,时不时搭几句话。 苏遥偶尔灵光一闪,微微收敛了自己的语气。 刚才那一幕,太像以前他们一起议事的场景了。 第73章 遥遥乖 江南知府恭恭敬敬地迎接魏修,带他上主位。 “陛下南巡真是时候,现在正是江南最美的时节,江南各位大人都十分感念陛下的到来。” 苏遥和他说着官场上的客套话,商业互吹一波。 关键是江南知府口才真的了得,能把人捧得飘忽忽的。 “整个江南没人不知道宋大人的名字,您立下的功劳,都能载入史册。” 苏遥笑呵呵地和他碰杯,“我也早听闻江南知府政绩出众,直到亲自来到江南,才明白是怎么个出众法。” 江南知府直呼遇到对手,如果没有魏修在旁边,他真想拉着苏遥喝几大杯。 “陈大人,水患一事可稳定下来了?” “回禀陛下,江南一年要犯两次大水患,这一次的已然治理完毕,只不过等来年开春,难免又要经历一次,这是江南历代以来都无法根治的。”江南知府认真回答。 谈完正事,江南知府呈上美酒佳肴,配乐和歌舞。 江南这边特有的酒甘美到只喝一杯是不过瘾的。 江南知府不知道是不是醉了,竟也不怕魏修,只顾和苏遥说话。 魏修也不甚在乎他们是不是无视他,只多看几眼苏遥此刻带着红晕的脸颊。 苏遥就在魏修一席远,他看得真切。 “宋远,少喝点。”他轻声道。 苏遥转头看他,笑道:“陛下,微臣没醉的。” 魏修抿一口酒,眉眼似乎微微弯起,眸子里映着她。 【宿主,少喝点。】 苏遥仿佛没听见,和知府碰杯。 009如果有手,现在只想扶额——它的宿主一定醉了。 不过一刻钟,知府率先趴在案桌上呼呼大睡,他从有了醉意开始,就没再管陛下是不是在场。 苏遥单手撑着下颔,阖着眼,长长的眼睫铺落的阴影,如同美丽的蝶翼。 魏修晃晃酒杯,目光片刻不离她,此刻放下杯盏起身坐到她身侧。 他的吻,温柔地落在她唇上。 009大惊失色,试图唤醒苏遥:【宿主醒醒啊!】 苏遥没反应。 魏修轻声道:“遥遥。” 是陈述语气。 苏遥微微睁眼,从喉间懒懒地溢出一声应和:“唔……” 魏修满意地笑了,捧起她的脸,带着厚茧的指腹轻轻摩挲。 他趁着此刻的醉意,不肯再压制心里的念想,在她耳边低语:“遥遥,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我,会一直在我身边的,是吗?” 苏遥忽然绽出笑容,低低地傻笑。 魏修固执地道:“遥遥乖,答应我好不好?” 苏遥哪怕是醉了,也推他,去拿酒杯。 魏修眼睛一暗,大掌扣住她后脑勺,逼近她,“遥遥,答应我。” 苏遥烦了,“知道了,魏狗你好烦啊!” 魏修低低地笑起,“你答应了。”他嗓音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如恶魔。 “以后再跑,我会打断你的腿。” 【黑化值,降十点。】 苏遥一觉醒来,头疼欲裂,有人扶她坐起来,一勺一勺喂她喝醒酒汤。 她下意识以为是赵霖,抬眼看去才知是魏修,当即呛了一口。 “咳,陛下!怎么能劳烦您做这种事呢。”苏遥一把接过碗,仰头喝完。 魏修当时也是醉的,好歹意识还在,此刻是完全清醒的状态,低声道:“遥遥。” 苏遥险些又呛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陛下,您又认错人了,微臣是宋远。” 【您暴露了,别装了!】009道。 苏遥只认真地和魏修对视。 魏修心如刀割,起身点点头,“好好休息。” 他忍着撕裂般的痛楚,走到门口,久久没能缓过来。 苏遥放下碗,“暴露什么?” 【宿主昨天喝醉,魏修喊您的真名,您承认了,我猜他早就知道了。】 苏遥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只要我清醒时不肯承认,就能维持现状。” 他们又恢复到君臣之间该有的距离和举止,南巡不过一月,就一同回到盛京。 “陛下,微臣怎能与您同乘一架马车?微臣还是到后面那辆——” “上来。”魏修伸出手,大有她不上,他就不收手的架势。 苏遥和他对视一眼,到底选择上车,但没碰到他的手。 这一个月,盛京发生大事——林御史府的二小姐,成了盛京的第一才女,她所赋的诗词,被全盛京的文人墨客追捧,奉为圭臬。 魏修的马车行过盛京长安街最大的酒楼,密密麻麻的人群发出的讨论声很是嘈杂,有几个站的靠路边的人,说的话倒是清晰传进马车里。 “抽刀断水水更流,林悠小姐对的下句——举杯消愁愁更愁,真是绝了啊!堪称千古绝唱!” “还有林悠小姐昨日写的《青玉案》,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也是千古一绝!” 苏遥脸色略冷,撩开帘子,抬眼望去。 一位白衣女子,款款走进酒楼。 她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人人眼带惊羡与崇拜。 “宋大人也对她很感兴趣?”魏修看一眼就收回目光。 苏遥笑了笑,“只是对她的诗词很感兴趣,这是个难得一见的女子。” “她再怎样难得一见,也不会如你。”魏修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