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阿姨心里暗暗赞叹,想来孩子的父亲也是个长相优越的人。 小宝贝有自己的手机,刚好妈妈问他到哪里了,他脚步放慢,打字。 小宝贝:到医院一楼了。 他今天回家给妈妈带了眼药水,好好地放在口袋里。 春季末夏季初正是柳絮飘飞之际,苏遥对柳絮过敏,每每接触到,就要眼结膜发红和打喷嚏,昨天她只是开始打喷嚏,今天一早眼睛痒,起初还没注意到,但是小苏珩发现了,坚持要回去拿药来。 苏遥都快忘了这具身体对柳絮过敏。 好在宝宝没遗传这个。 小苏珩回完消息把手机放进兜里,和护工阿姨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外面有人按了键,门打开后走进来几个身穿黑色西装,人高马大的男人,个个木着脸,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就在他们走进来时,小苏珩兜里手机一震,是妈妈给他发了消息。 他低头掏手机,不慎把小小的眼药水一并带出来。 眼药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正要走进电梯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穿着德国手工皮鞋的脚踩到了它的尾端,但很快撤开脚。 电梯门缓缓合上,小苏珩连忙捡起眼药水,从裤兜里掏出小手帕擦干净,被口罩遮住的小脸染上几分怒气。 他仰了仰头,奶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对身边的男人道:“大叔,你踩到了我的东西,应该和我道歉!” 虽然是他不小心弄掉在地上的,但是这个大叔确实踩到了。 这是要给妈妈的药,被踩脏了,小苏珩鼓着腮帮子,感到生气。 那些木着脸的西装男忍住笑意,大叔啊。 郁琛淡淡地垂眼,目光在看小苏珩,又像是在看别的。 “对不起。”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薄情的森凉。 护工阿姨看见了他的脸,眼里流露出惊艳。 男人五官立体,轮廓深邃,漆黑的眼瞳如坠冰霜,鼻梁很是英挺,薄唇的颜色浅淡,显得十分薄情,像是西方雕刻家的完美的作品。 电梯到苏遥那层楼,护工才回过神来,和小苏珩走出去,还暗暗惊叹——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不错,身量好高,目测在一米八五以上。 郁琛静静地立在那,谁也不看,面无波澜。 到他的那层楼,他走出去,听见坐在休息椅上聊天的一对老人的话—— “换季时候患流感的人还真多。” “不止流感,还有那柳絮,这个时候满城飞,我出个门都吸了不少,早知道先戴个口罩了。” 郁琛路过,目光沉寂,如两潭死水。 柳絮,色甘酸钠滴眼液。 他什么都没想。 这边的苏遥给小苏珩摘下帽子,亲了亲他额头,“谢谢宝宝。” 小苏珩不太乐意把眼药水交给苏遥,不高兴地道:“妈妈,有人踩到了眼药水,脏了,宝宝重新买一瓶。” 苏遥和小苏珩都有洁癖,她便笑道:“好吧,不过宝宝不要去了,好好吃午饭。” 护工阿姨笑容可掬:“是啊是啊,我去买眼药水就好,小珩那么小个孩子,好好吃饭长身体。” 她其实不太懂,不就是给踩了一脚,而且也没踩到瓶口,怎么就一定要换一瓶,不过她也不多想,她负责办事就好。 小苏珩闻言,拿起小瓶子,对她认真地道:“谢谢吴阿姨,是这样的一个眼药水,叫做色甘酸钠滴眼液。” 第114章 他的病态 护工阿姨仔细看了标签,表示自己记住后,看着小苏珩的眉眼,脑子里灵光一现。 她神情变得疑惑,踟蹰着道:“刚刚电梯那位先生,和小珩长得有点像啊。” 苏遥筷子一顿,若无其事地给宝宝夹块肉,偏头对护工阿姨笑笑:“发生什么了?什么像呀?” 阿姨见她有兴趣,便和她聊起:“就是我们进电梯的时候,有位穿着西装的先生踩到了眼药水,你可别说,那先生长得可真俊,身量也很高,我现在回想起来,倒是觉得他和小珩的眉眼挺像的。” 苏遥点点头,和她闲聊几句,她便离开买药去了。 苏遥神情没什么变化,慢悠悠地咀嚼肉片,平静地对009道:“郁琛来了s市?还来了这家医院?” 009控制着声音不抖:【是的。】 “来多久了?” 009这回真是犹豫不决,到底是没敢骗她,呐呐道:【五天了。】 苏遥真真切切地冷下脸来,眉间凝聚起山雨欲来的前的怒火。 “五天了啊,我之前问你,你告诉我他在a市,009,你骗我做什么?”苏遥怒极反笑,声音冻得掉出冰渣子。 苏遥偶然间问起郁琛的动向时,009就选择了隐瞒,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因为这件事,它接连几天不敢吭声,不敢打扰苏遥,现在她果然生气了,009害怕到缩成一团。 “我知道了。”苏遥扯了扯唇,点头,“你知道他会来这里,期待他先见到然后先认出宝宝,你觉得你之前的计划走得通,所以背着我瞒着我……” 009声音蔫蔫的:【很抱歉,宿主。】 苏遥压抑着心头怒火,抱了抱宝宝。 小苏珩抬头,“妈妈不吃了吗?” 苏遥柔声道:“吃的,和宝宝一起吃。” 她和小苏珩吃完,看着他安安稳稳地睡午觉,自己背靠在柔软的枕头,低眼思索片刻。 “009,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你差点坏我的事。”许久后,她在脑海里与009对话,声音轻柔。 009这次都要吓傻了,哪里还敢,【我知道了。】 “不过我也有错在先。”她叹口气,“很抱歉我没有先和你通气,告诉你我的打算。” 【愿闻其详。】它松口气,语气缓缓放松。 苏遥摸了摸额头很快能拆下的绷带和纱布,“说起来有点无耻,但也没关系,是我能干出来的事。” “你还记得吗?他公司快破产之前,没人愿意帮他,他几乎是众叛亲离的状态,他对我也有些患得患失。”她一顿,低眼笑起,“不,是非常患得患失。” 郁琛不算什么天之骄子,他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公司也好妻子也好,全是家族安排的,从小到大,他没有喜欢的东西。 可后来,苏遥成了他唯一想要,唯一喜欢的人。 因为是他的唯一,他对她的掌控欲高得出奇,她被那种极度浓烈的感情死死包围,总感到喘不过气。 她总感觉,郁琛是不懂怎么爱一个人的。 他众叛亲离的时候,对她更是感到患得患失。 风雨飘摇的夜晚,郁琛回到家已是深夜,把在客厅等他等得昏昏欲睡的苏遥抱上楼,压着她索要。 苏遥很是难捱,半阖的双眼借着窗外闪电的光,看见郁琛青紫的嘴角和眼角,她紧张地捧起他的脸。 “郁琛,谁打的你?”她着实是没想到,有人伤得了他。 郁琛亲吻她的手,不回答,却低声问:“遥遥,你答应我,不会离开。” 苏遥被他弄疼,哭着答应他。 然而这货还是像前几个夜晚一样不放过她,不相信也不肯松开。 他轻声道:“遥遥怎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你在害怕我,在骗我吗?” 他彻彻底底暴露出他的病态。 郁琛比秦骁更有病,像个永远不会交付出信任的人,总是在想象苏遥会在下一刻转身就走。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周。 …… 009:【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是个可以好好利用的话题啊,把离婚的责任归结到他身上,是他逼得我受不了才和他离婚的。”苏遥悄悄翻个白眼,“他那段时间阴晴不定,性情古怪得很。” 有一天郁狗甚至对她说想把她关到岛上,这样她就永远跑不掉了。 009:【他那是犯病了,您信吗?】 苏遥呵了一声,“果然是有病的,病得比秦骁重吧。” “其实吧,把离婚的原因全部归在他那边,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他还能怪我吗?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009沉默了,数据乱飘。 不愧还是您,什么时候都渣得可以。 似乎知道它心中所想,苏遥语气认真了些:“我可和你说,换作普通人,不可能受得了,我这次就当个正常人,被他吓到连夜离婚离开又怎样?” 【呃,懂了懂了。】009连忙道。 苏遥卷了卷头发,眸光不明。 “他来这医院做什么?” 【讨债的。郁氏集团在s市的子公司总经理贪了一个亿,还打算卷款跑路,可惜出了车祸,郁琛他亲自过来解决。对了,他还打算把总部搬过来,a市有太不美好的回忆了。】009笑道。 苏遥挑眉,“下次他再来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去偶遇。” 【得令。】 第二天小苏珩挂了一个电话后,表情沮丧,转头对苏遥道:“妈妈,那个可恶的司机还没有被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