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江凛又察觉到突如其来的心颤,只得慌忙失措地移开目光。 “怎么了?”苏遥轻声问。 江凛定了定心神,“没有,我只是感觉你……”变化挺大的。 他没这般说,而是缓缓道:“我感觉你现在很好。” 江凛唇边有一抹很淡的弧度。 “很好吗?”她低低地笑着,“我以后都会是这样。” 她嗓音放得很轻缓:“如果再不做出改变,我永远掌握不了我的人生。”她看着他,轻声请求道,“江凛,我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吗?” 江凛为她的话失了神,听见她请求,下意识地点头:“你说。” 江凛那么谨慎的人,一时间竟然直接点头了。 苏遥认真地凝视他,“我弟弟叶晟轩,他在外面结交了很多混混,找他们借钱去赌,欠了他们一大笔债。” 她闭了闭眼,神情是淡淡的讽刺哀伤:“他自己没有能力还,就和他们说我有钱,他们几乎每次在我放学的时候把我堵进角落里,逼着我还债。下一学期就是高三了,学业压力会很大,我不想让他们打扰我复习……” “所以我想请求你,下学期能不能和我一起上下学?”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全部是小心翼翼的询问,她说完后才意识到什么,赶紧补充道,“江凛你放心,我不是白白让你保护我的,我会给你钱,你觉得该给多少我就给多少。” 江凛看着她充满试探和祈求的双眼,怎么样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好,但是不需要钱,我们是同路的。” 他们一个学校不同班级罢了,又住同一栋出租楼,表面看上去上下学同路,但其实江凛放学后一般不回家,因为那对他来说根本不是家,他可以在学校附近帮忙干活,在小店里过夜。 苏遥讶异地看着他,随即扬起笑脸:“谢谢你!江凛。” 他们很快回到红砖出租楼,三大袋东西,江凛一个人就扛动了。 苏遥在一边拦他:“这太重了,你让我拿一袋!” 江凛摇头,被她握住的手腕隐隐发烫,他轻轻挣开,没敢看她此时的目光,低声道:“不重。” 都没他在工地搬的砖重。 江凛舅舅家就在三楼,叶家在五楼,江凛路过三楼时,看也没看舅舅家门一眼。 到了五楼,苏遥把门打开,亡阑就在门后端坐着,见她进来,亲昵地绕着她走一圈,只分了一个眼神给江凛。 江凛把东西放好,就要离开,苏遥喊住他,眉眼间全是笑意:“江凛,谢谢你!” 她今天对他道了好多声谢谢,每一声清甜柔软的谢谢,和他的名字贴在一起,仿佛那种甜蜜亦是对他本人的。 江凛不知道怎么回答更合适,他只能选择最传统的两个字:“不用。” 力所能及的忙,她要是提出来了,那他一定会帮的。 或许她只用单单看他一眼…… 江凛心里想着,已经是心慌意乱。 他下着楼梯,鬼使神差般回头看了一眼,却看见她扒着门框望着他,盈润的眸子沾着点点柔软的笑意。 她惊讶他怎么回头了,眨了眨眼,对他小幅度地挥挥手,眉眼弯弯:“饭馆见呀!” 江凛的唇边不自主地微微上扬。 少年的心事悄然而起。 第366章 她的狠毒 苏遥关上门后,去把新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洗着。 她不能在这逗留太久,她得去还小推车了。 方才她把小推车也搬了上来,以免弄不见了。 苏遥出门去了,还了小推车,再去买沐浴露等生活用品,回去也差不多六点了。 她于是带着亡阑出门吃完饭。 小饭馆的陈老板见她来了,惊喜道:“小叶今天也来吃饭啊!” 苏遥走进去,亡阑乖乖地蹲在门外。 苏遥笑着道:“是啊,我还打算一整个假期都来您这吃晚饭。” 老板挑眉“噢”了一声,仿佛明白了什么,看向拿着菜单过来的江凛。 苏遥走到外面的位置坐下,低头点着菜,江凛在她身边,神情认真专注。 老板嘴边咧出笑容,感觉这两个人在一起还真挺好看的。 苏遥点好了菜,江凛走回去,进后厨做饭。 她摸着亡阑的脑袋,和它玩闹着,路过的行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大狗真的很听话,他们甚至看得出它和少女嬉闹时眼神有多温柔。 狗狗听话又聪明,有人想上去问苏遥在哪买的狗,然而才走一步就忘了方才的念头,疑惑地走掉。 009会帮苏遥摆平亡阑来到小世界后不合理的地方,不会有人问她关于亡阑的信息,以免出纰漏。 009和她说起刚才的事,最后道:【如果那人想问亡阑的信息,念头很强烈,一直心心念念着,那我可没办法了。宿主小心爱狗人士问您。】 “问就问呗,我可以坚持不回答。” 江凛把菜端了出来,小饭馆客人少,他基本上是又当厨师又当服务员。 他放完她点的菜品之后,很寻常地放下一个小巧的碗,碗里盛着浓稠的热粥。 苏遥抬眼望他,眼里似乎闪着星星,期待着他解释。 江凛心跳有些快,面上还是平静的:“这是我们店的新品,你吃完饭可以喝一口,别吃撑了。” 苏遥抿着唇笑。 她点菜完之后就付过菜钱了,这一碗粥,又是江凛请她的。 江凛回到店里时耳根有些发烫,好在发丝挡住了。 老板在柜台数着钱,忽然调侃他:“第二次请人家小姑娘吃饭了。” 江凛该怎么说,他只是觉得她太瘦了,该补一补。 出租屋里,中午时候就被苏遥放开的三个人,此刻聚集在客厅里,屁股贴着破旧又硬邦邦的沙发,显得坐立难安。 叶晟轩心里仍带着恐惧,但是见苏遥出去一直没回来,就生出一点侥幸,试探道:“爸,妈,要不我把叶遥的房门撬开,我们把手机和钱都拿回来!然后我们立刻出门,反正大门又没锁!” 叶伟成捂着右边的肋骨,满脸痛苦:“不行!不能这样做!” 他喘着气:“叶遥说了,我们全部人都得听话,否则她不会给我钱去看病的!我的肋骨断了,我要看医生!” “我们去把钱拿回来,就能看病了!”昨晚受亡阑恐吓程度最小的叶晟轩这般道,他没有叶伟成昨晚快要被咬死的恐惧感。 叶伟成拼命摇头,一个劲道:“听她的话,听她的话,我才能看病!伤才能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刘翠枝一改往日的嚣张,此刻还在瑟瑟发抖:“你还想招惹她,被她的狗咬吗?” 听见那条狗,抖得最厉害的是叶伟成,他脖子后仿佛还有尖牙索命之感,那狗只要嘴再张大点,能吞掉他一整条脖子。 他面色煞白煞白,踹了叶晟轩一脚:“别去撬她的门!不要出门!叶遥和她的狗都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狗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一条腿就能把他压得死死的,要是用那腿蹬他一脚,是不是能蹬烂他的肚子? 叶晟轩昨晚的恐惧一上来,也乖乖地坐着不动了。 苏遥回到出租屋时,在外面维持的笑容渐渐淡去,反手关门,漫不经心地斜睨一眼。 亡阑跟着看过去。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三个人当即抖成筛糠。 苏遥在中午回来的时候就解开了他们,免得让狭小的出租屋充满失禁的味道。 并且她只锁了自己的房门,进出的大门她可没锁,还特意告诉了他们,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随意进出大门的。这三个家伙还老老实实待在客厅里,想来昨晚的惊恐还在。 她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发现没有撬过锁的痕迹,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坐到沙发上,就在他们对面。 叶伟成单手捂着右边的肋骨,面色一直很痛苦,见她坐在对面,都不敢抬眼看她,忍着疼小心地道:“我们按你的意思,没有撬你房间的锁,你可以把钱给我,让我去看医生了吗?” 他没有一分钱了,什么钱都被她搜刮走了。 苏遥双腿交叠,靠着靠背挑眉道:“我中午是怎么和你说的?我说我或许可以让你去医院看医生,我又没说是一定!” 叶伟成瞪大眼睛,喘着粗气咳了两声:“你反悔!你骗我!” 苏遥耸耸肩,幽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狠毒的蛇,微张的嘴唇里仿佛能看见猩红的舌尖,声音比寒风更刺骨伤人:“这怎么能算我骗人呢?我从小跟着你们长大,我做什么都是你们教的,你们忘了吗?小时候,我有一次发了烧,你们说只要我吃完臭馊的剩饭,就会带我看医生,我吃完了,可你们没有履行承诺,还死不承认你们骗我……” “你们那都不算骗人,我这又怎么算呢?”她眉头一展,眼里沾上几分甜甜的自得的笑,很是认可自己的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