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巴雅清清嗓子。 象鼻做出费劲上举的动作,勾住白宁的象牙。 “能不能。” 她鼻尖的指状突起在白宁淡淡粉色的象牙上婆娑,白宁低下头。 只听她气若游丝,却藏不住的期待道:“也——对、我、负、责?” - 碰瓷的人,会不会接受法律的制裁,不一定。 但碰瓷的象,一定会接受亲妈的惩罚,却是板上钉钉。 也丝识破巴雅装相后,强行打断她继续卖惨。 风风火火套话出巴雅仅仅因为听到白宁要对奥廉负责的话就联想到她多闻了几下奥廉的臭粑粑味,想让白宁也对她负责,立时气得七窍生烟。 究竟也丝是气巴雅脑子也不正常,三崽眼看完犊子了两崽,还是气巴雅要占白宁这只与象群失联暂时在她们象群做客的独象的便宜,嫌弃巴雅没有半点同理心,不得而知。 反正她发出了白宁自打来象群听到的她第一声的惊天象鸣后,便十分凶残地一象鼻抽在巴雅屁股上,俩前肢紧跟着一通飞踢。 眼瞅着她连象牙也要一并铲上,巴雅麻溜翻身站起来,边求饶边逃。 “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这么毒打我,果然有了弟妹你就不疼我,难道我不是你的大宝贝了?” 图鲁斯跟巴雅信誓旦旦保证过,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是爸妈的亲亲大宝贝,巴雅信以为真。 她以为也丝会和图鲁斯一样,担心她有了弟妹受冷落产生心理落差,便对她格外优容,没想到,也丝压根不吃这一套。 “闭嘴吧大宝贝,老娘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跟同一只完蛋玩意生了三只崽!” - 母女俩你追我逃,你打我闪的闹剧,直到苏拉桑拉亲自上场劝架才结束。 奥廉吃了苏拉特意薅回来的植物,很快便不再闹肚子,只是肠鸣的动静还稍微大些。 他见白宁一个劲围着他嘘寒问暖,非常受宠若惊。 “萨噜果然拥有魔力,她喂给我野果,我虽然闹了肚子,但一向更爱和巴雅萨噜莫妮她们玩的白宁姐姐都对我亲昵这么多,怎么不算再次保佑我地位飞升了呢。” 奥廉心里美滋滋,脸上也笑呵呵。 他大气地让白宁不用放心上,稀里糊涂收获了白宁又一波好感。 虽然之前说过绝不再睡中间,但他实在太想挨着萨噜,只好选了一个尽量靠近萨噜的地方,站着睡。 跟他相反,真正想睡中间的巴雅,却被也丝赶去了象群边缘。 “什么嘛,不是说不生气了,骗象。” 巴雅后背受风,漫天星辰,她无心欣赏,只将目光虚虚放到天边。 “也不知道白宁离了我能不能睡着。” “她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恰逢头顶有几颗流星划过。 巴雅小声嘟囔:“真想把她偷出来,问个清楚。” 一点一点挪步出象群中心位置的白宁,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 “嗨,巴雅。” “你想清楚什么?” 第33章 惹不起的大姐头,情窦初开自然怂 如果不是背后碎碎念被正主抓包,巴雅不会有机会知道,她也有突然变怂的时候。 她想清楚什么? 白宁愿不愿意也对她负责? 之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也丝当众对她一顿毒打已经让她记住教训,不可以对来象群做客的白宁提无理要求。 白宁虽然和象群相处融洽,但她毕竟出生自另一个象群,她在大家面前表现得再开朗乐观,心里始终拘束,时刻谨记分寸。 她会为误伤奥廉而对也丝与赛娅百般道歉,也正因如此。 白宁自己,乃至象群所有象,彼此心照不宣,白宁总有一天要离开,回到她原本生活的地方去。 尽管巴雅现在靠耍赖,撒泼打滚,能让白宁一时配合她无理取闹,让白宁同意对她负责,那然后呢? 白宁有一天真的离开,她又该怎么办。 单独留在象群,意味着被白宁抛弃,意味着害白宁食言,当一只背信弃义的象。 而随白宁离开,去白宁的象群一起生活,她显然又做不到。 巴雅无法割舍下从小生活在一起的象。 所以,巴雅怂了。 有的问题不可以问,问了,就是在提前逼对方做选择。 她不希望白宁有丁点为难。 更不希望她在还没确定白宁对她到底是什么想法之前,贸然打破那层窗户纸。 是的,巴雅开窍了。 在什么时候呢,或许早在埃里克对她说那番话的时候,又或许在埃里克对她说完那番话后,她跟白宁回到象群,随着苏拉一路迁徙回家,在路上,看到形形色色的动物们,亲昵地靠近,热情地交流。 巴雅或许还算不上一只正式成年的草原雌象,但她的心,从被白宁发出的动静吸引,从为白宁发出的味道着迷那刻起,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偏向白宁。 喜欢,是一种很泛滥的情绪。 所以她对白宁不算喜欢。 她对白宁的情感,更像是,想要与占有。 草原是属于大家的,巴雅跟随象群生活,从没产生过想要把某棵树,某片灌木丛,某个水坑,某条河,据为己有的想法。 但她对白宁从见面那刻起,朦胧中早已滋生这样的野心。 象选择伴侣很随性。 苏拉的孩子都是和不同雄象生的,赛娅的**对象,至今未知,除了也丝和图鲁斯之间的感情纠葛比较特殊外,象的一生,鲜少只拥有一个伴侣。 但巴雅从开窍那刻起,便知道,她会做那个例外。 或许还是整片草原绝无仅有的那个例外。 她此生想要共同挨着睡觉,共同陪着洗澡,共同聚着吃草的象,只有白宁。 哪怕白宁也是雌的,哪怕白宁和她生不出崽,哪怕白宁目前为止,还未对她动过心。 这也是巴雅最近,频繁在白宁面前吃醋争宠求关注的原因。 白宁对萨噜莫妮亲近点,萨噜莫妮是同性她吃醋;白宁对奥廉几姆随和些,奥廉几姆是异性她更吃醋。 当务之急,什么负不负责之类的承诺都是虚的,巴雅把她所有的心眼子都赌在这件事上,她现在便要确认,白宁如果未来寻找伴侣,到底想要雄的还是雌的。 “咳。”巴雅故作深沉清清嗓子,“我想清楚的事可多了。” 她挪了挪位置,让白宁靠进来,站在避风的地方。 看似漫不经心扯闲篇,“比如莫妮今晚吃没吃饱啊,几姆有没有又悄悄抢萨噜的奶吃。”偷偷瞥一眼白宁的表情,将话题一点点绕回来,“赛娅阿姨的神秘**对象到底是谁,我妈这个雨季碰到我爸会不会给他好脸。” 白宁打了一个哈欠,眼睛雾蒙蒙,亮晶晶。 巴雅趁机把肩膀凑过去一些。 “苏拉祖母到底有没有交往过森林象,桑拉姨婆说梦话时经常叫的那个名字是哪个象群的象。” 白宁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巴雅的肩膀就在耳边,她不知不觉站着睡着,顺势靠上去。 “还有我和你,这辈子,会不会一直生活在一起。” 巴雅小心脏砰砰跳。 问完这话便将嘴闭上,屏住呼吸。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勇气,耳朵上的血管已然全部充血,热得她超想呼扇呼扇摇动散热。 但还不行,得忍住,白宁还没回答。 这次没有象前来打扰,她有耐心等到白宁的答案。 第一分钟过去。 白宁沉默。 第五分钟过去。 白宁还是沉默。 巴雅觉得肩膀上的脑袋,似乎越来越重。 她试探地,小心翼翼地抬高一点肩膀。 “嗨,我就是觉得跟你生活在一起很开心,不是不希望你找到象群的意思哦。” “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啦,像今天这样丢象脸的事也不会经常发生,我平时还是很注重形象的,绝不会轻易干那些缺心眼的事,你说是吧,白宁?” “嗯...”白宁在睡梦中发出呢喃。 巴雅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 “所以你也不想要和我分开,想永远和我生活在一起的,对吧。” 正梦到最不想发生的一幕发生的白宁,语气黏糊糊,又急切地道:“不要。” 不要...... 这两个字虽然不是标准答案,却足够让巴雅沸腾。 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 巴雅绷直舌头兴奋地在口腔里略略略。 哦,原来,是心花正在怒放。 - 世间的事,总是阴差阳错,通往颠倒的结果。 白宁从头到尾除了和巴雅打过那声招呼,再也没有意识清醒地说过任何话。 巴雅这只粗心的情窦初开的象,甚至连细心地多问一嘴,白宁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