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碰了碰,接着,那双指尖带着微弱凉意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将它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有些痛,云钟皱了下眉,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怎么了?” 握着他手的那只手骤然卸力,方随才反应过来般,匆忙地收回自己手。 但下一刻,方随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了。 第23章 “想牵着手散步?”云钟不想笑,但他觉得方随这人真是好玩,哪有人一下攥死紧,被说一句又马上抽回去的? 他没忍住笑出来,又赶快板起脸,嘴角眉梢都是笑意。 方随“嗯”了声,握回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相握在一起,温度也渐渐相似。 夏日的虫鸣声明显,傍晚吹过的风已经有了些许凉意。云钟侧头看着身边与自己并排的人,片刻后又回过头看向前方。 “想问什么就问吧,自己一个人是想不明白的。” 握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了些许。 两人又一起往前面走了一段距离,云钟才听到方随说话。 “你对这里好像很熟。” “其实不熟。”云钟说,“我不认识那个戴维斯。” 方随“嗯”了声,接着说:“但是你认识法语。” 系统又想叫,云钟抢先一步把它关了静音,自然地点了点头:“对。” 他又问:“你是不是想说,以我的学历来说,应该不认识这些?” “云钟”的履历很糟糕,想查也非常简单。他初中之后就没有读过书,一个人到外地务工,服务员、酒保、售货员、清洁工……做过的事却不少。 他心思多,又不甘于平凡,不愿意进厂,想快点靠脸吃上饭,过上有钱人的日子。 这样一个人,连英语都念不顺畅,怎么会法语? 方随说:“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不觉得奇怪我反倒是要觉得你蠢了。”云钟往前的步子迈大了些,他略微俯下身,从侧下方又去看不自觉低下头来的方随。 “蠢可就不好玩了。”他说,“所以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云钟给方随一个机会,看对方能不能发现最关键的问题点。 但方随有两件事想问。 一个是关于“系统”的,也就是云钟所谓的“任务”。 另一个则是关于他自身的,那些让他时不时感受到寒意的熟悉感。 这是一次和云钟坦白的好机会,又或者他可以两个都说…… 但是暴露“系统”的事真的可以吗? 他思考着,身旁的人已经直起身转过头去看另一边的花田了。 逐渐微弱的霞光洒在两人身上,云钟远眺着前方的一切忽然又开了口。 “你觉得这里熟悉吗?” 方随愣了下,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一望无际的绿侵染上橙红,就好像其中绽开了无数的花。 方随不自觉地抓紧了云钟的手说:“我不知道。” 云钟回过头,与他对视上。那双背光的眼睛依旧那么像某种鱼钩。 “你在害怕。” “我……” 云钟从他手里抽回手,两手拍在一起,就着合十的姿势笑着说:“好,如果没有什么想问的话,那么三二一,解答环节结……”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方随抢着把话快速问出了口。 云钟最后那个“束”字没有念出来,他面带笑容地看着方随:“你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我问的不是‘云钟’,我问的是你。”方随说。 云钟合十的手轻轻拍了下:“我不确定。” 他脸上笑容淡下去不少:“所以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是有什么样的熟悉感?” 方随沉默了会说:“我和你在一起有时候会……觉得有些冷,也可能是某种类似危险的预警。还有时候会做噩梦。” 一旦开始说之后,有些事似乎就变得轻松了很多。 他接着说:“做过几次噩梦,但只记得那是噩梦了,醒过来梦里发生了什么都记不清。” 系统一直发警报,云钟把它的声音又打开了。 一打开,系统就立刻说:“要不然我们跑路吧?” 方随垂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 “不跑,这多有意思。”云钟和系统说话的语气异常平静。 “可是他好像发现你是外来者了……”系统要是有腿这会已经能走回国了。 云钟却说:“多大点事,他既然敢当我面说,那就说明他不介意我外来者的身份。” “主角知道外来者身份会有影响吗?” 系统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没有诶。” “你躺吧,有需要我会摇你。” “哦……”系统听话地躺了。 哄完系统,云钟却是心里对这些事也没谱。 他看着方随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那样坚定,好像为了某个目标可以豁出一切。 “人不会无缘无故多出什么记忆……” 云钟伸出了自己一只手,放在方随跟前:“而害怕、恐惧,这样的情感因为有利于避免危险,更好地生存下去,所以会被记得更深。” 方随停下脚步,云钟又往前迈了一步才跟着停下。 他转过身与方随面对面。 “有些时候恐惧的根源已经被忘记了,但恐惧的感觉依旧会有所残留,一旦接触到还是会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方随抬起手,接住了云钟正放在他面前那只手,紧紧握住。 方随接着云钟的话低声说了下去:“所以重点不是我们以前见过,而是…我忘了。” 太阳的光芒没入地平线,星空如薄纱渐渐显露。周围没有人烟,没有城市常有的辉光阻碍星辰的光芒降临。 云钟脸上笑容很淡,却很难忽视。这样的辉光好像一面凸镜,放大了平时难以看见的东西。 和系统那些戏谑的对话也好,面对方随偶有的轻佻也好,都只是夜空中短暂闪烁的星辰,让人忽略他是夜空本身。那些漆黑无光,不可撼动,从未转移的部分。 如果说,他对这样的云钟感到害怕了,那理应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他怕的锚点并非如此。 他并不怕那漆黑的全部,他怕的是漆黑掩盖下去的那些。 云钟低声说:“走吧,该回去了。” 方随“嗯”了声。 两人牵着手,安静地并肩往车的方向走。 系统也插空进来问云钟:“他是不是说他怕你啊?” 云钟说:“可能我把他打怕了。” “啊?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打他了?”系统痛心疾首,“你不能这样……你,我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不让我看?” 方随:…… “登场首秀不是一对八吗?”云钟问,“总裁都是些虚头巴脑的肌肉,看到我就害怕很正常吧。” 系统:“……噢噢那个啊,那个就算了。” 方随也觉得那个还是算了吧。 一路送回剧组所在的酒店,从车上下来时,云钟对着还坐在里面的方随用手点了点脑袋。 “聪明的方总快想想办法。” 说完他关上了车门,只留下里面的方随隔着玻璃望着他进酒店的背影。 想办法吗…… ———— 羊奕在参加完音乐节也来了法国,名义上是帮她姐看看,再顺便找点灵感。 但到片场的时候他那双眼睛几乎没从云钟身上挪开过。 就连里奥都发现了那点。 趁拍云钟的单人戏份,他坐到羊奕身边,比画着说:“你总在看云钟。” 羊奕对谁脾气都差,他翻了个白眼,把搭在肩膀那的头发甩到了身后:“管好你自己。” 里奥叹了口气,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不看你。” “这不是废话吗演着戏呢。”羊奕声音压得低,但火听着大。 里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羊奕:“他不会看你。” 简直就是挑衅!羊奕脸都快抽搐了,但他还记得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揍人的,干脆扯了自己衣服就回房,眼不见心不烦。 那是骗人的。回房他想着外国佬的话更烦了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想了想那个外国佬的人模狗样,还是先把自己脸上的妆都给卸了。 云钟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他照常轻松完成扮演的任务,保证在镜头前的动情,又保证镜头外的飞速出戏。 在里奥还需要静静的时候,他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开始玩手机。 羊奕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真一下没认出来。 只是对方还没摘掉的一个唇钉才勉强和之前的人对上号。 云钟沉默了半天问:“你变性了?” 羊奕猛地踹了脚他旁边的箱子:“你会不会说话?!” “别叫。”云钟抬手叫停,“我随口说的。” 羊奕没穿他那身打了铆钉的小皮衣,换了件白衬衣配西装裤,腰上挂了一长串金色的链条。柔顺的长发梳成了高马尾,没有化妆,但在眼边点了颗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