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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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抒抿了抿唇:“没有。” “哦?”林之焕没忍住八卦, 连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那你怎么搞这副样子?” 云抒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以他的脑子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思来想去半天, 他趁着观测棚暂时没人,坐了下来。 “我有一个朋友...” “嗯嗯,你有一个朋友, ”林之焕一边调试数据,一边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让他归纳录入,一边又是知心大姐姐,“你朋友这是怎么了?” 云抒低着头搞手里的资料, 沉默良久,才继续又说:“他有个喜欢的人,”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好半天林之焕从电脑上转过注意力,看过去:“说话怎么没头没尾的?” 云抒犹豫半天, 最终还是选择说了下去:“是这样的,他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但是他喜欢的人忘记他了....” “所以你想怎么样?”林之焕说,“你是想让他想起你,然后再跟他表白,还是怎么说?” “不是,现在他说喜欢我,”云抒猛然间反应过来不对,“不是,是他喜欢的那个人,也说喜欢他。” 薛定谔的朋友,林之焕意味深长瞥了他一眼,给他留了点面子:“嗯嗯,那这不是挺好的吗?互相喜欢,在一起呗。” 这会是个大新闻,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 电影明星的恋爱绯闻,还是两个男的,光是想想林之焕的血液就沸腾了。 她本着有八卦就八卦到底的研究性思想,开始套话:“你们,哦,不,你朋友,跟他喜欢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在一起啊?不是互相喜欢吗?” 云抒垂着头,把资料分开放到箱子上,又分别录入电子版,一切都收拾好,还没想到该怎么说。 观测棚来来去去两拨人也没等到他开口。 脑子正混乱一片,雪山凌冽的寒风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淡香一点点钻进鼻腔里。 云抒下意识回过头,在心里默数:1...2... 3...那个人出现在了门口。 两人视线相撞的一瞬,苏文弯唇笑了,但不是对他。 他抬脚走进,只随意瞥了他一眼,就转向林之焕:“林博士,救护中心那边需要近一周的完整视频资料,外加雪豹活动的大概路线图。” “哦哦,好。”林之焕立刻转向小屏,开始压缩视频,压缩间隙还抽了个眼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一番。 苏文扭头走了,背影看着十分潇洒。 林之焕眨眨眼,莫名有些幻视他之前演的一部叫《春风不渡》的爱情片,讲俩男的的故事。 当时给出的宣传是金龙影帝下海新作,不过扑了,情感表演太烂,演戏成分太明显,完全看不出爱。 整部电影最出色的一帧就是两位主角破镜时,其中一位扭头就走的潇洒背影。 林之焕现在觉得是本色出演。 至于她现在为什么想到这出,是因为当时同系一个大款学弟,不知道是谁,连包三场,阴差阳错下,她朋友被送了两张票,她就一起跟着凑了个热闹。 印象深刻。 “哎,云抒。” 人已经完全走了,帐篷的帘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云抒有些失落收回视线:“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林之焕有些无语,“你还没回我,为什么不答应在一起?不是互相喜欢吗?” 过了很久,云抒才回道:“不知道。” 林之焕:“......所以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她刚想改口,但云抒看上去彻底摆烂了:“喜欢,但是..” “但是你觉得他忘记你,你不舒服?还是什么?感觉被背叛了?” 云抒朝她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一只手摁在左胸,心脏在那儿似乎停跳了,总是莫名一抽一抽得疼。 “不,不是,就是...” 他思索很久措辞,一个字一个字组成了个完整的句子:“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的记忆,还是属于两个人的吗?” 林之焕愣了两秒,还是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只能反问道:“所以你是觉得,记得这些回忆的他,和失去这些回忆的,不是一个人吗?” 云抒整个人怔在原地,他不觉得这是两个人,私心却并不想只有自己知道他们这些回忆。 就好像他身体里的一部分被困在牢笼里,那个把他困住的人却换了一套说辞,催促他赶紧舍弃过去。 人类的记忆不是永久的,在成为人的第十三年,他第一次明白这个事实。 他们会不断舍弃过去,奔赴新的人生。 有时候他觉得,如果苏文不是苏文就好了,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喜欢他的,不喜欢他的。 这样他就有理由一直存活在过去里了。 可他是苏文。 过去的他说,不要忘记他,现在的他说,你必须放弃过去。 可怕的撕扯感将他分作两半。 云抒站起身:“我先出去了,焕姐。” “云抒。” 他脚步一顿,就听身后林之焕接着说:“人还是要活在当下。” 沉默良久,他回过头:“我知道了。” “姐。” “嗯?” “你从临洲带的酒,还有吗?” “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给我一瓶吧。” 林之焕挥挥手忍痛割爱:“行行行,下山就给你。” 迎面袭来的寒风,带起一阵熟悉的淡香朝他迎面扑来。 云抒顺着香味的来源望过去,心脏倐地漏掉半拍。 苏文正抱着双臂斜倚在岩壁上,脑袋上随意套了个白色的羊绒帽子,缝隙里钻出的发丝被寒风吹得四处乱飞。 他歪头,看过来,神色倦怠,只懒懒挑起眉,什么也没说。 原本白皙的脸颊被吹得有些泛红,看上去却像画家一笔一画精心绘制的杰作。 莫名的酸涩感上涌,云抒一圈一圈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又一圈一圈给他围了上去。 苏文没制止他,只问:“你不冷吗?” 围好后,云抒没再多说,只留下句“不冷”,转身离开。 围巾上还残留着余温,苏文轻轻蹭了蹭,还有一股淡淡的,像阳光一样的味道。 望着云抒在不远处忙碌的背影,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 他难得有这种直接的愧疚感。 做错事儿的直接愧疚。 云抒依旧每天认认真真工作,上山下山也不忘照顾他,炉子上取下来热好的饭也是第一时间递过来。 就连在山神庙里过夜,他也习惯了似的,把他拥在怀里给他取暖。 庙外零下十五六度寒风呼啸,庙内苏文缩在云抒火炉一样的怀里,一丝寒气也感受不到。 他失眠了。 边上的人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苏文翻过身,将他反抱在怀里。他似乎被惊动了,顺着力就跟着收紧胳膊,还下意识在他脖颈上蹭了蹭自己的脑袋,继续又睡了过去。 像个小猫一样。 苏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在他头上落下一吻。 天亮的时候,云抒早早起了,一直坐在帐篷里。 苏文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他静静坐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望向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苏文稍稍缓过了些神,却仍赖在温暖的被褥里不想离开,只哑着刚醒的嗓音问他:“怎么了?云抒。” 云抒没说话,把边上怀里的衣服放在他边上:“要下山了。” 一直到下午收拾好下山,云抒也没再多说什么,像是在报复上山时他的所作所为。 苏文叹了口气。 满脑子就只剩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晚上,吃完饭,他主动要去刷碗,被拦下了。 云抒拿过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碗筷,连着桌上的空碗一起端去了洗碗池。 “云抒,”苏文跟过去,走到一边,犹豫半晌后,说,“我有话跟你说。” “啪嗒”一声,碗落在水池里。 没碎,只是磕掉了一个小口。 “......”云抒拿起那个碗,接过他的话,垂着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语气虽然平和,听着也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甚至都没有多少委屈。 愧疚感又涌了上来。 苏文站在原地,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转身离开。 他躺在床上,很后悔。 门外细细簌簌一阵过后,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雪豹,正昏昏欲睡,耳边却莫名响起一阵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