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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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湘灵犹自被萧恪方才的断然拒绝吓住,“姑母,您夸我好看,可我能比得过裴瑛么?” 郑君华戳她的额头,“傻瓜,你非要比过她做什么?” 郑湘灵苦恼,“若不比过她,我如何能让表哥喜欢上我?” 郑君华笑着道,“灵儿,你首先得了解男人。” 郑湘灵哪里知晓这些弯弯绕绕,“还请姑母教我。” “男人啊,从来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只要他喜欢,就绝不会拒绝形形色色的美人。”郑君华一脸过来人的感慨,“灵儿你和裴家女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姑娘,你只要好好利用你的优势让你表哥对你上心就可,并不需要与裴家女比较。” 郑湘灵似懂非懂,“那姑母再教教我,表哥从不让外人接近,我如何才能去到他身旁殷勤?” 郑君华自信的说,“从现在起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姑母瞧着你表哥与裴瑛一时半会儿是和好不了,我们得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让你表哥接纳你。” 郑湘灵见姑母这般胸有成竹,刚刚失望的心又渐渐支棱起来。 她发誓自己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夫君。 …… 萧恪回到擎云堂,渠堰便告诉他,“王爷,王妃遣菖蒲送来了春裳,说是让您有空穿上试一试,若不合身就迅速叫人重新裁剪。” “嗯,”萧恪略略带着期待问了句,“可还有交代什么?” 渠堰眼珠一转,便信口拈来,“菖蒲姑娘说,王妃嘱咐王爷不要太辛劳,让奴多多照顾好王爷。” 萧恪面色忽的就好了些。 渠堰暗暗咋舌,别人不知道,他可太知道自家主子想听什么话。别的他不敢对萧恪有丝毫糊弄,但这样的话平时王妃总这么说,他学着样说一两句,能让自家主子高兴,便是他莫大的功德。 “王爷,奴已让人为您备好了热水,可要现在就送过来?” 萧恪望了裴瑛的房间一眼,“可。” 萧恪在书房沐浴完毕,想到母亲今日的提议,便想着过去裴瑛那边告诉她一声,好叫她事先知晓此事,毕竟母亲必然不会这般轻易作罢。 却不想刚走到裴瑛房间的廊檐下,就听见里面裴瑛和她的侍女葛蔓传来的说话声。 他止住脚步。 “小姐,你说王爷什么时候回府啊?” 裴瑛没有所谓的说:“如今他回不回府又有什么区别?” 葛蔓才不这样想,“王妃,我和菖蒲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觉得万不能叫王爷厌了您,那样我们在王府可没有立足之地。” 裴瑛轻笑,不以为然,“怎么说得好像你家姑娘离了他活不下去一样?怕你们不知道,就算没有王爷,我也能过得很好。” 葛蔓忙说,“王妃,奴婢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觉得王爷是对王妃有情的,而且奴婢瞧着您也想王爷不是?您只要给他递个台阶,王爷定会与王妃和好,奴婢喜欢王妃每天都过高兴的日子。” 裴瑛声音清清冷冷传到萧恪的耳朵里,“不过一个男人而已,谁稀罕想他?他有本事一辈子都别理我。” “王妃,可您……” “好了,我当真一点都不想你们王爷……去替我熄灯,我要睡觉。” 萧恪剑眉飞扬,怒气冲冲调头离开。 第64章 64 酸楚 她明确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翌日,萧恪准备纳娶郑湘灵为侧妃的消息便不胫而走,葛蔓闻讯气急慌张的跑回擎云堂将这一消息告诉了自家王妃。 彼时裴瑛恰好在为萧恪的那幅人物丹青收拾全局,她提笔以淡墨稍加渲染画卷,画中意韵便渐渐从她的笔端流泻显现出来。 她从前多绘山水花鸟,正月那日也是一时兴起答应要为萧恪作画,后来风波骤起,她心里又一直刻意抵触,那帧作画的绢帛一直被丢弃在角落。 直到数日前她心情转好,想着既答应了人家,便要遵守承诺,而且她绘丹青很少半途而废,这次也得有始有终。 丹青绘就,裴瑛搁笔。到今日此时,这幅除了尚未用朱砂笔墨题款钤印的人物丹青,已尽可赏鉴画中人的全貌神韵。 冬之雪,雪中景,画中人。 裴瑛指尖虚虚描摹着萧恪的眉眼唇鼻,或许是因为作画往往与心境有关,此刻画中之人的凛冽冷傲之气几可与远处的皑皑冰雪融为一体。 也或许,这便是萧恪一直以来在裴瑛心底刻下的烙印。 最初渡口之上剑拔弩张初见时,他便是这样一副孤高睥睨,锋利冷锐的模样,哪怕后来他与她如胶似漆,他的温柔缱绻依然抵不过她心底的那处烙印。 可即便萧恪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有裴瑛自己知晓,她心底深处有多么喜欢和眷恋着他。 过去她与他经历过那么多快乐的日子,他们曾亲密得不分彼此,人非草木,怎会无情无心? 昨日葛蔓说她想念萧恪,却令她恼羞成怒。只因为那小丫头一不小心就戳穿她的心事,让她一时做贼心虚。 她明确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常常做梦梦见萧恪,梦见他抱她吻她,与她痴缠。 她沉醉在好梦深处时,总会动情的呼唤萧恪的名字,燕语呢喃里尽是对他的依恋欢喜。 任她如何和萧恪僵持着当前困局无法破冰,心悦萧恪这事让她心下一直对萧恪怀有期待,她也想努力与他走出目前这困境。 吵架冷却的时候心灰意冷,但随着时间一步步推移,裴瑛明白自己还想要与萧恪好好做夫妻。 再过十几日就是萧恪的生辰,裴瑛原本绘这幅画就是要赠送给萧恪做生辰贺仪,若能借由生日之机与他打破僵局,就像葛蔓说的那样,她并不介意是谁先低头服软。 因此当葛蔓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告诉她萧恪要纳妾这件事时,裴瑛心里的那根弦在顷刻间铮铮断裂开来,转而化作利刃一下下在割她的心。 想到谢渊纳妾一事要再次重演,裴瑛就觉得极为讽刺,若萧恪当真要纳妾,那她当初折腾一通又有何意义? 裴瑛面上努力维持从容冷静,她问葛蔓,“你可打听过消息是从何处传来的?” 葛蔓眼泪汪汪,“是老夫人院子里的银红传的,她说昨日王爷回府后去了一趟老夫人那边,当时表姑娘也在,老夫人便和王爷提议了此事。” 裴瑛自嘲,“昨夜王爷回府了?”她竟不知。 葛蔓点头,“是呢,银红说昨日王爷在老夫人院子里和表姑娘说了许久的话。” 裴瑛霎时觉得自己方才的绮思像个傻子一样可笑,“这么说来王爷已经同意此事了?” 葛蔓难受的摇头,“那倒还没有,银红只说王爷从老夫人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并无不悦。” 有美人入怀,都是男人求之不得的事,又哪里会有甚么不悦? 想到萧恪要与别的女人双宿双栖,裴瑛心里只隐隐作痛,手中正要题款的朱砂墨汁滴在画卷上,她却浑然不觉。 葛蔓惊呼道,“王妃,墨滴了。” 裴瑛低头,发现大红朱砂已晕染在洁白的绢帛上,分在刺眼。整幅画卷瞬间就被这一滴墨破坏了去。 裴瑛只觉天意使然,她这幅画作恐怕是没办法也没必要送出去了。 她心烦意乱,只将朱砂笔扔进笔筒中,“无妨,将这些都收起来放到库房吧。” 说完便兀自回了房间去。 但她想要清净也不能,她在房中一直枯坐到午后,便在这时,椿槿过来请她过去瑞华苑。 裴瑛狠狠哭过两回,听到是婆母找她,才忙让菖蒲为她重新描了妆,这才打起精神让邹嬷嬷陪着去瑞华苑。 遇到这样的事,她的四个贴身侍女比她更为气愤,恨不能去撕了郑湘灵。 裴瑛不想在外人面前失了身份,邹嬷嬷虽亦然替她担心,但这样的事嬷嬷到底见识得多,尚能稳住心神。 …… 她一进到瑞华苑,就瞧见婆母母女和郑湘灵正在其乐融融的说着话。 见到她来,郑湘灵腾地便从鼓凳上坐起,很是心虚的同她打招呼,“王妃……表嫂。” 一旁的萧岚音立马纠正她,“傻子,还叫什么表嫂,你马上就是要嫁给王爷的人了,应当称呼她一声姐姐。” 裴瑛掀起眸子冷冷瞥向萧岚音,“阿姐你这话是何意?” 萧岚音正要脱口而出,郑君华却截住了她的话,只笑着与裴瑛说,“阿瑛你先坐。” 婆母可从未这样唤过她,可见她对郑湘灵嫁给萧恪一事之看重。 裴瑛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走到郑君华下首坐下。 示意椿槿上前给她沏茶,郑君华这才同裴瑛开口,“阿瑛,恪儿昨个回去可有跟你说过什么话没?” 裴瑛摇头,“儿媳昨晚歇得早,王爷未曾与我说过什么话。” 郑君华陪着笑,“那不巧,原本我是嘱咐恪儿回去好好与你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