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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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与凝重。 “他们会把你当成异类,会想要研究你,控制你,从你身上夺走这份天赋。”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吗?” 他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看着她。 “我会保护你。”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的咒语,彻底驱散了清欢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 她看着秦墨,看着他眼中那份沉甸甸的守护与承诺。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她最深秘密的人。 也是唯一,愿意保护她这个“异类”的人。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这一次,却是出于感动与信赖。 “嗯,我听你的。” 秦墨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润如玉,却在无人看见的眼底深处,翻涌着志在必得的、疯狂的光。 他愈发觉得,清欢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是助他夺回一切,登临顶峰的,唯一契机。 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的念头,在这一刻,化作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执念。 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他绝不会,放她走。 他扶着清欢,送她回到房间,亲眼看着她喝下安神汤,沉沉睡去。 他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房。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孟听雨。 顾承颐。 他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弧度。 你们的世界,一定因为她的“死亡”,而分崩离析了吧。 真可怜。 可是,那又与我何干? 从今往后,她只是清欢。 是只属于我秦墨一人的,清欢。 第380章 属于我一个人 时间是最好的疗药,也是最残忍的遗忘。 一个月,足以让一场席卷京城的风暴平息,让一个鲜活的名字沦为故纸堆里的叹息。 孟听雨。 这个名字,曾如惊雷,炸响在京城权贵圈的顶层。 如今,它只在某些深夜的酒后,或午后的茶歇间,被当作一则香艳又惋惜的传奇,偶尔提起。 “可惜了,那么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 “听说顾家那位,至今还没缓过来。” “能不缓不过来吗?人都没了,还留下个孩子,换谁谁不崩溃。” “要我说,还是苏家那位小姐有福气,这下子,顾家少奶奶的位置,可算是稳了。” 议论声渐起,又渐落,被新的豪门秘辛,新的股市风云所取代。 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仿佛那个女人的出现与消失,不过是往这片繁华的深海里,投下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只泛起了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大部分人都接受了她罹难的事实。 除了顾承颐。 京城西郊,国家最高级别的保密实验室内,一间被临时改造成的指挥室,成了顾承颐的囚笼,也是他唯一的战场。 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 厚重的合金墙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是大型服务器运行时散发的臭氧,混合着冷却液的微甘,还有早已冷掉的咖啡的苦涩酸气。 唯一的声响,是数百台顶级服务器风扇汇聚成的、永不停歇的嗡鸣。 顾承颐就坐在这片嗡鸣的中央。 他依旧坐在那张轮椅上,但整个人,却像是一柄被过度打磨,锋利到极致,也脆弱到极致的刀。 他瘦了一大圈。 原本合身的白衬衫,此刻空荡荡地挂在清瘦的肩胛上,显出骨骼分明的轮廓。 颧骨更高,下颌线愈发锋利,衬得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大得惊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嘴唇是和肤色一样缺少血色的冷白。 可他眼里的光,却没有熄灭。 那光,不再是过去那种对科研的纯粹热忱,而是一种燃烧着自己生命的、偏执到疯狂的锐利。 他像一头固执的孤狼,守着自己认定的领地,对抗着整个世界宣告的“死亡”。 他的世界,被浓缩在面前那片巨大的环形光幕上。 上面流淌着的是瀑布般的数据流,是卫星云图,是地质模型,是经过亿万次迭代的复杂算法。 这是他为她建立的,一个只存在于数据中的世界。 他要用逻辑与科学,从虚无中,打捞起那个被所有人判定为“不存在”的她。 办公桌的一角,被清理得一尘不染。 那里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婉,正对着镜头笑,眼底是揉碎了的、江南水乡的粼粼波光。 照片旁,是一个质地柔软的羊绒衫包裹着的保温杯。 那是她送他的。 每天,他都会停下手中所有的工作,用一方柔软的丝帕,将保温杯和相框,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冷的杯身,仿佛还能感受到她递过来时,指尖残留的温度。 指腹摩挲着相框里她带笑的眉眼,像是要透过这层冰冷的玻璃,去触碰她的灵魂。 这是他每天唯一的、与外界的“接受”相抗衡的仪式。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也告诉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 她没走。 她只是……在等他。 指挥室厚重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画板,踮着脚尖,探头探脑地张望。 是念念。 顾承颐眼中燃烧的、冰冷的火焰,在那一瞬间,融化了一角,透出一点属于人间的温度。 他控制着轮椅,滑了过去。 “念念。”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有些沙哑。 “爸爸。” 念念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熟练地扒住他的轮椅扶手。 她仰起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小脸,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依赖。 这一个月,顾家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悲伤里。 只有念念,成了这片愁云惨雾中,唯一的一缕阳光。 而顾承颐,是她唯一的太阳。 “爸爸,看。” 念念献宝似的举起自己的画板。 画纸上,是用蜡笔涂抹出的、歪歪扭扭的太阳、白云,还有三个手牵手的小人。 一个高高的,是爸爸。 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是妈妈。 还有一个最小的,扎着两个小揪揪,是她自己。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的小奶音,带着不谙世事的期待,像一根最柔软的针,扎在顾承颐心上。 顾承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 他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带着奶香的气息,是他如今能感受到的,唯一的真实。 “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 他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用一种讲述科学定理般的、平静而笃定的语气,重复着这一个月来,他说过无数遍的谎言。 “那个地方很漂亮,但是信号不好,所以我们暂时联系不上她。” “爸爸正在造一艘很快很快的飞船,等飞船造好了,爸爸就去把妈妈接回来。”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的小脑袋靠在爸爸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不懂什么是信号,也不懂什么是飞船。 但她坚信爸爸。 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说能把妈妈找回来,就一定可以。 “那,念念把画送给妈妈。” 她把画纸从画板上撕下来,小心翼翼地折好。 “等爸爸找到妈妈,要把这个交给她。” “告诉妈妈,念念想她了,让她快点回家。” 顾承颐接过那张画纸,纸上还带着女儿小手的温度。 他郑重地,将它放在那张照片的旁边。 照片上的孟听雨,保温杯里的药膳,女儿画的画。 过去,现在,未来。 都汇集在这方寸之间,成了他对抗整个世界,对抗虚无与绝望的,全部筹码。 第381章 顾家那位 他抱着女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 念念也很乖巧,不吵不闹。 她的小手攥着爸爸的衣襟,小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妈妈教给她的歌谣。 童稚的歌声,在冰冷的、充满机械嗡鸣的房间里回荡。 像是在一片钢铁的废墟之上,开出了一朵柔软的、格格不入的小花。 送走念念后,指挥室再次恢复了死寂。 顾承颐的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