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舒敛矜倏地睁开眼睛。他看着南宫隐闭目沉沦的模样,心里冷笑。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意,却仍是动作轻柔地抚摸南宫隐的脖子。 就在南宫隐难耐得喉结滚动的时候,舒敛矜倏地神色一变! 一股彻骨的寒气骤然爆发! 寒气所过之处,皆是凝上一层冰霜! 南宫隐猛地睁开双眼。他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眼,漆黑而放大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舒敛矜。 舒敛矜微笑站起身。他的手也离开了南宫隐的脖颈。 而随着他的动作,指尖上凝结的细长冰棱也从南宫隐的脖子中抽了出来。 冰棱抽离的瞬间,温热的血从刺破的喉管汹涌而出! 舒敛矜没有离得太远,喷涌的鲜血也溅到了他的身上。 南宫隐捂着脖子。他先是震惊,接着用着憎恨又不甘心的眼神望着舒敛矜。 他似乎是想说话,但急切地张张口,吐出的却是血。他挣扎着,下一刻却是扶着座椅的把手栽倒下去! 鲜血从座椅流淌到地面,但很快被殿中未散的寒气所冰冻。 舒敛矜歪着头看他垂死挣扎,笑得明媚春风:“说吧,你的遗言。” 他靠近一步,南宫隐便不死心地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衣摆上留下一个血色的掌印。 南宫隐艰难地动了动唇形,像是在说:你、你怎么能这般对我…… 舒敛矜失笑着摇头。他弯下腰,像一个温柔的爱人一般抚摸着男人的头颅,轻声说:“想让我做你的炉鼎,你也配?” 南宫隐登时睁大了双眼。 他身体僵直,眼睁睁地看着舒敛矜的指尖翻动间,从他胸中牵出一条金色的丝线。 是锁魂丝。 困锁魂魄的锁魂丝。 金色丝线在空中飘荡,继而捆住了南宫隐的脖子。 舒敛矜手中捏着锁魂丝。他看向南宫隐的眼神,与看着死在他剑下的妖魔并无分别。他轻蔑嗤笑一声: “你还真是蠢啊。让你张嘴,你还真就乖乖地把锁魂丝吃进去了。呵,跟你师兄一样蠢。”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动,瞬间,金色丝线分割了血肉,更是收割了魂魄! 南宫隐的头颅滚落到地上。染血的头颅睁着眼睛,双眼发直了似的盯着自己的身体。 舒敛矜静静地看了会儿南宫隐的尸体。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拿着那根锁魂丝走到一旁,并打开墙上的暗格。 暗格中,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在鼎中燃起。 金色丝线被舒敛矜丢入火中,顿时,锁魂丝便像是活了一般,在鼎中挣扎扭动,同时,来自灵魂深处的尖锐嘶吼更是回荡在殿中。 舒敛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看着金色丝线被烧成灰烬,一点不剩。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凌厉的眼神向后方一瞥:“谁,出来!” 暗处的角落里,边浪涯神色一凛,立刻抽身后退! 下一刻,一道剑气夹着霜雪凛然而至,他身前的青瓷花瓶应声碎裂! 第3章 鳞片 及时躲开的边浪涯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惨状,再一抬头,舒敛矜便已来到跟前! “呵,宵小之辈!” 凌厉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发而出,数道剑光结起剑阵,将可疑的黑衣人围困其中,紧随而来的,就是逼命的杀招! 边浪涯站住脚跟,然后不慌不忙地抬起手,下一刻,他的身前升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墙。 饱含杀意的剑气每逼近一寸,那堵墙便往前扩展一寸,转眼间,剑气被悉数消解。 见状,舒敛矜不由得一怔。 剑气被……打散了? 分神期巅峰的剑气,纵然只有三成功力,也不该被这么轻飘飘地打散了。 舒敛矜紧盯着黑衣人:这人究竟什么来历? 黑衣人边浪涯故作费力地长出口气,笑着甩甩手,轻声道:“啧,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清冷仙君,出手狠绝,令人胆寒呐。” 舒敛矜眼中涌现杀意。他两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流光,下一刻,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便握在了手上。 灵剑挥出一剑,周围寒意更甚。边浪涯侧身一躲。他用手背挡住了舒敛矜的剑,同时借力往旁边退开。 为了试探,也是为了避免引人注目,舒敛矜的第一剑便有所保留。可即便如此,在边浪涯退离的刹那,剑气的余威仍是以磅礴之势劈开了高墙,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屋顶蔓延到地面。 这把由雪山玄石所打造的灵剑,更是带来了严冬的酷寒。殿中飘起了细雪,冰霜伴随着寒气,一路从舒敛矜的脚下向边浪涯蔓延开去。 边浪涯看了眼他手中的剑,由衷赞道:“好剑!” 舒敛矜冷笑:“你倒是会躲。” “若是不躲,这会儿我就跟那边的倒霉鬼一样,身首分离了。”边浪涯笑着说:“我瞧你的剑不错,这样吧,我们不妨打个商量——把你的剑借我玩儿两天,我便不将今夜所见之事说出去,如何?” 舒敛矜厉声呵斥:“放肆!” 好个厚颜无耻的小贼,竟敢觊觎他的本命灵剑! “去!” 剑气又至,边浪涯手腕一翻,再一次击碎数道剑光。接着他一矮身、一后退,风一样地卷走了墙边挂着的古画。 画轴被他握在手上,勉强当作一个兵器。当剑锋与画轴相交,顷刻间传出一阵剑声铿锵。 “不愧是当世最年轻的分神期修者,确实有几分本事。” 舒敛矜眉目冷厉:“本座有多少本事,还轮不到你这个不敢露面的小人来评判!” 确认对手的实力不容小觑,舒敛矜出手愈发狠辣,步步紧逼,不消片刻,这座偏殿便已经是满地狼藉,破败不堪。 边浪涯笑了笑:“若我是小人,那么靠窃取他人修为而跨越境界的你,又算什么呢?”他学着舒敛矜歪头的动作:“窃贼?” 舒敛矜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戾:“看来你全都听见了。”他灵虚剑划出一道漂亮的剑光:“那么你就只能死了!” 杀意凛然的剑气化成一座囚笼,八方围杀今夜的不速之客。 但在剑招逼命的顷刻间,那身处剑阵中心的黑衣人却是身影一闪,骤然消失!长剑一刺,竟是扑了个空,再定睛一看,剑阵中只留下一包早已凉透的茶糕。 舒敛矜将那茶糕捏在手里,素来清秀的脸出现一瞬间的僵硬。他手心狠狠一握,茶糕立刻化成粉末! 与此同时—— “好狠的心,那可是我还没来得及享用的夜宵啊!” 声音从身后传来,舒敛矜冷眸一瞥,即刻微抬起手,指尖释放的剑气宛如疾风般穿过了他扬起的墨发。 可身后的人却是不闪不避。 边浪涯直接上手抓住了那道剑气,同时也抓住了舒敛矜那不慎被剑气削断的几缕发丝。 “抓到你了。” 冰凉的剑抵在了边浪涯的脖子上,而舒敛矜则与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正迎面看向他。 边浪涯无声看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那我应该说一句‘恭喜’吗?” 他捏着剑气的那只手淌下了几滴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凝成一片血迹。 舒敛矜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他轻轻用力,剑锋一偏,黑衣人的脖子上便见了血。 这时,远处归鹤峰的上空传来一声声的“嘭嘭”巨响。一簇簇焰火升空、绽放,爆燃的焰火在暗淡的天际划出灿烂的光辉。 那转瞬即逝的焰火微光映出了舒敛矜冷漠的脸。边浪涯仿佛感受不到脖子上的疼痛,他扭头看了眼殿外的高空,继而惋惜道: “虽然我也很想跟你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但是我还有要紧事儿办,今日怕是不能奉陪了。” 他笑看着舒敛矜,反手将对方的断发藏在袖中:“那么下回再见。” “你……” 舒敛矜追过去的剑甚至都来不及刺中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化成一团烟雾,转眼消散不见了。 “……” 舒敛矜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该死的偷窥贼! 居然就这么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可恨! 他一脚将地上的茶糕袋子给踢开,紧接着,脚边银光闪烁。 “嗯?” 舒敛矜动作一顿。 他收了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片东西约莫巴掌大小,质地轻薄而又坚硬,表面闪着稀碎的银光,晶莹剔透。 舒敛矜怔了怔:“这是……鳞片?” 莫非那黑衣人不是人,而是妖兽幻化? 既然能留下鳞片,那么他是蛇,还是蛟? 他低头看手中的鳞片,不由得回想起方才黑衣人捏住他的断发、皮肤淌血的画面。更教他讨厌的,是对方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戏谑和玩弄。 简直是令人作呕! ——“那下回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