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竟然……跑进了松树林? 松树林! 舒舍猛地站了起来:“凶巴巴,你在吗!凶巴巴!——” 他大声叫喊,声音回荡在树林当中。然而他接连喊了好几声,却没有任何回音。 “……” “难道凶巴巴也不在这里吗……” 舒舍失落地低下头:“如果凶巴巴不在这里,那他会在哪里呢?” 他有满腹的疑问想要向凶巴巴问个清楚。他要问清楚,小叶子他们遇险那天,林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爹爹又为什么会意外死亡? 一桩桩惨案都发生在松树林,旁人或许不知道真相,但凶巴巴是松树林的主人,他或许知晓其中内情。 只是如今凶巴巴不知下落,他纵有诸多疑问,却也得不到答案。 不过舒舍转念又想,松树林本就是凶巴巴的地盘,即便凶巴巴暂时离开,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他这么想着,随后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好饿……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忽而想起爹爹传来死讯的那一日,没能喝完的清粥。 娘亲下厨的手艺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即便是一碗清淡的粥,尝起来的味道也与别人不同。 舒舍想念着那样的味道。 于是,他往留有标志的方向走了几步。 一晚上过去,不知道娘亲如今情况如何,小宝宝又怎么样了?他好想回去看一看,可是又怕会害了娘亲。 舒舍陷入两难。 他皱着眉纠结着,忽然眼睛一亮——他不用冒险回家,只需要远远地看一眼,就看一眼。 只要确认娘亲平安无事就好! 舒舍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嗯,就这么办!” 紧跟着,他便快步跑了起来,一路跑出了松树林。 第55章 杀瘟神 天色尚早,还没到农户忙活的时辰,但此时舒家却有不少村民进进出出,十分忙碌的模样。 舒舍不敢离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蹲在草丛里张望。他将眼前的野草拨开一点,探出头往家门口看。 “是舅舅,还有柳先生、叶叔叔他们……好多人在,他们这么早上我家,要做什么?” “也不知道娘亲怎么样了……” * “她如何了?” 李婆婆擦了擦染了血迹的手指,摇摇头说:“唉,女人小产向来都是元气大伤的。但好在三娘年轻、身子康健,情况倒是稳住了。这会儿沈郎中在给她把脉呢,瞧瞧沈郎中怎么开方子吧。” 这时,沈郎中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甄恪立马走上去问:“沈郎中,三娘她醒了么?” 沈郎中道:“睡着呢。”他提笔写下药方,又说:“三娘失血太多,身子虚,得好好养着,别太劳累了。 “照着我写的方子抓药,一日三服地喝下去,小半月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甄恪接过药方,即刻就让人去抓药:“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看时辰……估计还得一会儿。”沈郎中说:“你们先把药熬给她喝,之后有哪里不舒服的,再喊我。” 甄恪谢过沈郎中,让人送他回去。 李婆婆又进屋子里瞧了眼甄三娘,连连唉声叹气:“这都什么事儿哦……先是丈夫死了,这会儿孩子也没了,唉,可怜……你说说,怎么偏就三娘这么命苦呢?” 闻言,甄恪没来由地冷哼一声,说:“为什么?这就要谢谢她生的那个好儿子了。” 李婆婆:“什么意思?” 两人说话间,屋内忽然传来一声低吟:“舍、舍舍……” 李婆婆一拍大腿:“哎哟,醒了,三娘醒了!” 甄恪与她对视一眼,随即先后掀开帘子快步走进去。 “我的三娘诶,你可算是醒了!”李婆婆连忙扶她起来,好让她靠着枕头休息: “你流了很多的血,元气大伤,又昏睡了一夜,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不过好在没什么大碍,养一养身子,很快就能恢复了。” 听见李婆婆的话,甄三娘愣了一下:“血?” 李婆婆:“可不是么。唉,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你也别太难过了,还是保重身子要紧。” 甄三娘这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本就憔悴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孩子、我的孩子,它……” 甄恪拧着眉,冷冷道:“你腹中的孩子没了,接受现实吧。”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甄三娘不禁揪紧了被褥。她死咬着嘴唇,无声地哭起来。 那是她的孩子,她和舒越最后的孩子啊!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她已经没有了舒越,为什么还要将她的孩子带走! 她甄三娘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落得这样的结局! 难道她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才遭到此等报应吗?! 凭什么,凭什么! …… 她哭得伤心,李婆婆见了也十分不忍。 只有甄恪始终板着张脸。他说:“现在知道哭了?早跟你说了,舒舍就是个扫把星、瘟神,他会给所有人都带来不幸,让你趁早丢他出门。 “可你偏偏不信,还将他养这么大。现在如何呢,不仅舒越死了,连你也没能保住腹中胎儿。 “这还不够说明问题么?就是舒舍克死了舒越,还克死了你的孩子!你们一家的悲剧,都是舒舍酿成的,你……” 话没说完,甄三娘凄厉尖叫:“闭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甄恪终于住了口,而甄三娘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放声大哭。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滴滴落在被褥上,打湿一片。 “哎呀这……这……三娘,快别哭了,你身子虚,不宜太过伤心啊!” 李婆婆连忙拿帕子去擦她的眼泪,同时还狠狠瞪了甄恪一眼:“我说甄大爷,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三娘正伤心呢!” 甄恪梗着脖子不肯认错:“我有说错吗,我说的句句实话!是她自己不信,还偏要袒护那个瘟神。现在谁不知道,舒舍是个害人不偿命的害人精……” “我说了闭嘴,你听不懂吗!”甄三娘怒道。 她红着眼睛瞪着甄恪:“这里是我家,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在这里放屁的?!还有,我的舍舍呢,他在哪里,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把他还给我!” 被她一通怒骂,甄恪也有些怒了。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昨夜他发疯了似的跑了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那瘟神指不定是又跑到什么地方祸害别人去了!” “你!——” 甄三娘怒得直起身来,又因为一时气急,猛地呛住,不禁捂着嘴咳嗽起来:“你、你给我滚……快滚……”她虚弱地骂道。 李婆婆忙不迭帮她顺气:“三娘,快喝口水,别气坏了身子……”接着,她用谴责的目光看着甄恪。 甄恪:“……” 他看了看虚弱得好像只剩下一口气的甄三娘,顿时气焰弱了三分:“罢了,你且好生歇着吧,我回头再来看你。” 等他先抓住小瘟神,再回来好好跟甄三娘说道说道。 甄恪转过身就要往外走,不料扭头就撞上一人。那人一边跑一边喘:“甄大爷,我们找到舒舍了!” “找到他了?!”甄恪脸上一喜:“走,带我过去!” 屋子里。 甄三娘惊恐地睁大双眼——他们要去抓舍舍?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村里的人本就对舍舍抱有偏见,认为是他害死了小叶子和唐二,把他当成灾星。若是舍舍被他们抓到,那还有命活吗? 不行! 绝不能让他们伤害舍舍! 她已经没有了一个孩子了,不能再失去舍舍! 想到这里,她顾不得身上难受,掀开被子就下床了。 “诶、三娘,你等等,你这是要上哪儿去?你身子还没恢复,要多休息啊,三娘!” * 舒舍小心翼翼地藏在草丛后面,期望能通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情况。但是进出的人太多,他连甄三娘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开始有些着急——怎么瞧不见娘亲呢?她身体还好么? 这里根本没办法看清楚,不如凑近一点?他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于是,他便往前挪动了一下。突然,一道突兀的呵斥在身后响起!—— “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出来!” 舒舍被吓了一跳。他抖了一下,脚下没站稳,继而从草丛里滚了出来。他沾了一身的泥土和草屑,一副十分狼狈的模样。 那人认出了他,即刻指着他骂道:“是你!你个小瘟神!” “该死的小瘟神,害死小叶子和唐二,又克死亲爹,克死亲娘的孩子,现在还敢出现在村子里!” “真是死性不改!像你这样的害人精,就应该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