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地球上任何一个人在遭受这样的伤后,都没有办法活下来。 钟章呼吸都变小了。他害怕自己吐出的气,把序言的伤口感染。 “是那个安东尼斯吗?” “嗯。” 钟章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问。 他从平行世界的闹钟们口中也得知一些“虫族世界夜明珠家”的辛秘。可他同时知道,每个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他想听他的序言讲。 “当时,没有人帮你吗?” “嗯。” “你的兄弟们呢。” 序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除了最小的那个弟弟,他几乎没有再提及任何一位兄弟。他不是那么想回忆他们之间的过去。 他对钟章道:“我不想谈他们。”接着,他一圈一圈重新把伤口缠绕好,恢复成强大、无所不能的外星贵宾模样。 以后,钟章应该不会再说什么要看,也不会再问自己过去的事情了。 序言内心松快起来。 他几乎迫不及待要恢复和钟章之前的感情,他喜欢那总无害、愉悦、总是有惊喜和礼物的生活。 “我知道了!”钟章忽得从床上站起来,顶灯都因为他的动作颤了颤。他自己毫无知觉,却像看到风车的堂吉诃德那样发出豪言壮志,“接下来,我会照顾你的。” 序言没有把这当做一回事。 他想,钟章的照顾无非就是和自己约会,准备好多他们当地特色的美食。而作为爱侣,他当然不会全享受这些好处,他会给钟章准备对应的礼物和惊喜。 “嗯。”序言敷衍道:“那你来照顾吧。” 第二天早上,序言看着餐盘上酷似家乡料理的食物,陷入了呆滞。 他看向灰头土脸,明显忙了一整晚的钟章,“你想的?” 第102章 人当然不可能创作出没见过的东西。 钟章小时候和姐姐轮流做饭, 但做出的饭只能说勉强好吃。 不过,没关系,他的挂来了! 平行世界读了土木又读了社会学, 最后找不到工作跑去摆摊的鸡米花闹钟, 在28岁已经是受到街坊邻居、二十公里内所有中小学及大学生追捧的超级小吃摊摊主。 他平等又乐观地给每个世界的自己分一张写着“如何制作伊西多尔家乡菜”的菜谱。 钟章认真研读, 看见上面都是市场能找到的食材, 好奇心又冒出来了。他写字询问道:“伊西多尔家有我们这里的蔬菜吗?” 鸡米花闹钟回答道,当然没有。 这些食材都是他通过伊西多尔的描述和口感回忆,一点一点搜索出来, 再自己烹饪对比出来的。 “伊西多尔生病了不是吗?”鸡米花闹钟理所当然地说道:“有什么东西比家乡的味道更能疗愈呢?所以你们都要学起来, 不要和笨蛋星盗一样,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朝里面放。” 星盗闹钟顿时急得跳脚, 说什么自己物资匮乏,说什么宇宙情况不一样等等,惹得其他闹钟都去看他,幸灾乐祸个没完。 钟章将菜谱誊抄好,合上本子, 就开始自己的通宵达旦。 他没有鸡米花闹钟那样日久天长形成的料理天赋,只能在一个晚上不断重复,拿个a4纸, 不断记录下每一次烹饪的细小不同,最后慢慢靠近鸡米花闹钟所说的“完成品”。 面对序言的询问, 钟章完全没有贪功。 他催促序言吃一口尝尝看, 再说起鸡米花闹钟给自己菜谱,再说自己如何烹饪,如何如何。 序言奇怪地看了钟章一眼,反而觉得钟章在自卖自夸, “不都是你自己吗?” “这怎么一样呢?”钟章不认为其他世界线上的闹钟是他。他趴在桌子上,打个大大的哈欠,“除了长得一样,都和伊西多尔在一起外,我们性格差得蛮多的。” 序言低下头,没有回答,吃菜的速度加快一点。 他本是不怎么相信这种“平行世界”之说的,可钟章昨天晚上说出“安东尼斯”这个名词叫他吓一跳,今天早上再拿出一道类似虫族世界的料理,又叫序言吓一跳。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平行世界吗? 序言不知道怎么说。 他慢慢用勺子挖着料理。 这道在他家乡十分常见的甜口料理,混合好几种常见主食和大量不同口味的糖,手续十分复杂。序言经常找厨师,让对方做给自己吃。同时,他会在厨房和厨师一起搭把手完成雄父吃的疗养餐。 雄父。序言默默重复这个词汇,他清楚要和钟章讲明白过去,必须从雄父那一代开始说。 这也太漫长了。 “你知道多少?”序言问道:“夜明珠家?安东尼斯?还有呢?” 眼见序言愿意和自己聊,钟章便觉得自己目的达到了一半。 不过,眼下,他更关心自己做出的料理是否合序言的胃口。他依旧趴在桌子上,困困地发问,“好吃吗?” “嗯。” “真的很好吃吗?” “嗯。”序言点头,吃饭速度加快。等他把一整盘钟章做的料理都吃完,钟章脸已经笑成花啦。他支棱起来,叭叭说着自己知道的消息,“我做赘婿的那个世界,安东尼斯和你大哥在一起了。” 序言“啪”一声握断勺子。 钟章:! 稍微有点胆气的省长闹钟,畏畏缩缩坐在一边,看看那断头的勺子,再看看皮笑肉不笑的序言,开始思索赘婿闹钟是不是在驴自己。 ——这看着,很不妙啊啊啊。 “伊西多尔。”钟章悄悄问道:“这。这只是其中一个世界。” 序言“嗯”了一声,算是让钟章继续说下去。 但钟章稍微一合计,发现哪个世界都很糟糕:星盗闹钟所处的世界线上,序言的雄虫弟弟被基因库抓走,现在生死不明。星盗序言还疑似要上演手足相残的戏码。 民警闹钟、包工头闹钟等其他世界的闹钟,序言都和现在差不多,不过看情况都有点小小的偏差。 而鸡米花闹钟所处于的世界线上,序言疑似是人财两空。他身边没有小果泥也没有温先生,独自一人坠落在地球上。 至于雄虫幼崽钟……他实在是太小了,时间线都没有弄清楚,在和各位大闹钟会面之前,还没有觉醒前世记忆,一直把序言当做自己的养父。 现在,面对诸多世界线,崽钟是没有办法把序言继续当做养父了。 不过,他也没有见到序言的兄弟姐妹,更没有见到序言的伴侣和孩子。 序言一直孤独地行走在宇宙之中。 “你和你兄弟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钟章磕磕绊绊交代道:“但是我们的关系很好……每个世界都是这样的。” 序言:“嗯。” 经过一晚上的彻夜不眠,他一直在思考钟章生气的点:想不明白也很努力去想,甚至代入自己的双亲去思考。 ……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他的双亲、上一辈、同辈里,根本没有钟章这样的快乐闹钟,也没有钟章这样什么都藏不住的直白选手。学校课堂上教授的“大家庭相处模式”,也完全不适用在钟章身上。 因此,他只能点头如捣蒜,没有什么意外全部说“嗯”。 钟章却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他思索一会儿,观察四周发觉没什么人后,黏黏糊糊贴着序言坐,低声问道:“好吃吗?” “嗯。” “以后就让我照顾你好不好。”钟章举例道:“吃穿住行。我都可以照顾你。” “嗯。” 钟章才不要听“嗯”呢。他摇着序言的手臂,撒娇的劲道更足,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别说‘嗯’了。到底行不行嘛。” 序言思索,在中文词典里搜索词汇。 良久,他回答道:“好。” 钟章差点要气响了。可序言此时此刻又没有不理他,他只能不满意地嘟囔两三句,上班,琢磨中午吃什么,被医疗组的人带走检查脑子。 省长闹钟的工作很忙。 他先听完本次公务员考试的整体情况,检查机甲驾驶员的招募情况。医生喊他,他放下文件,进去做检查。检查完,看飞地的土质状况,和一众建筑院、航空局的人规划要怎么进行土地施工。 “我们计划直接在飞地上原地造砖。正好之前的月球造砖机还在,稍微改一下土壤成分数据就可以了。” 钟章大手一批,狗刨县太空模拟基地开始入驻一个模拟组。 “航空港必须提前开设。”航空局很严肃划分自己的实验用地。他们说道:“之前建设的‘临时港口’因真空状态,出现一些不明损坏。” 钟章大手一批,狗刨县太空模拟基地划出两块地形和飞地类似的地区,开始模拟。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真人上去?”土木组关心的问题很要紧,“施工难道全部都要靠外星机甲吗?” 钟章对各个项目组的施工进度熟念于心,他回答道:“机甲破解小组已经进展到40%了。预计一周后,第一个实验太空机体就会进入真空作业模拟状况。外星机甲驾驶员反而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