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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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生活上,阿琉斯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卡洛斯,卡洛斯也和“缺钱”这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阿琉斯不明白,卡洛斯为什么对科学院内部的高层位置如此执着,甚至愿意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 权力就这么重要么? 比良心、比底线、比安稳、比他都要重要么? 围观的人群作鸟兽状迅速离去,阿琉斯和卡洛斯走在宽阔的金属底色的走廊里。 脚步踏过发出冷硬而清脆的声响,有点像跳踢踏舞发出的声音。 阿琉斯突兀地想起,卡洛斯刚刚搬进城堡里的时候,他为了哄对方开心,就约对方一起去看当时流行的踢踏舞。 台上的舞者跳得欢快,阿琉斯欣赏了一会儿,看到有趣的地方,想侧过头和卡洛斯聊上几句——也就在这个时候,阿琉斯才发现,卡洛斯并没有看向台上、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看我做什么?”阿琉斯有点不自在。 “你笑起来的模样,要比台上的舞者更好看。”卡洛斯回答得格外坦然。 年少的阿琉斯羞红了脸,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偏过了头,假装全神贯注继续欣赏台上的表演。 卡洛斯却不愿意放过“逗”他的机会,轻笑着说:“给我一点时间,我应该会比他跳得更好看。” ——卡洛斯并没有食言。 一个月后,卡洛斯邀请阿琉斯去城堡里少有人去的演艺厅,他是唯一的舞者,阿琉斯是唯一的观众,他为他跳了这个月新学会的踢踏舞——是真的很好看,远比那天他们共同欣赏的要好看。 阿琉斯想到了这段过往,很神奇地,卡洛斯也想到了同样的过往,他轻轻地说:“等忙完这阵,我再跳舞给你看吧?” 阿琉斯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他只是问了自他醒来后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呢?” 话语不必说得太过直白,他已经表达了他想表达的,刚好,卡洛斯也能够听得懂。 “我不能忍受自己碌碌而为地活着,阿琉斯,我原本也有璀璨的未来,但现在,如果我恪守那些底线和规则,我永永远远都只会是一个平凡的研究员。”卡洛斯的声音很低沉、但足以让阿琉斯听见。 “你不会永远平凡,”阿琉斯反驳对方的话语,“你那么聪明、又那么勤奋,你一定会有所建树的。” “那样太慢了,不确定性也太高了,”卡洛斯像是笑了,“我无法接受其他人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无法接受他人的漠视,无法接受做一个人下人。我的朋友,你或许也没有想过吧,我竟然是这么一个卑劣的、庸俗的人。” 阿琉斯有很多想说的话,但似乎都不适合在这种场景下说出口。 他曾经对卡洛斯抱有信任,愿意相信无论在什么情形之下,对方都不会选择伤害他。 但现在的阿琉斯,失去了对他的这种信任。 他收敛着自己的情绪,也收敛着自己的语言,试图以沉默相对。 他们沉默向前,脚步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奏响分别的序曲。 “在我的设想里,我会永远瞒着你这些肮脏的事,直到我不必再用这些手段继续向上爬。”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珍重的人只有你,我不想在你的眼里看到对我的失望和鄙夷。” “也不想失去你对我的信任。” “我好像搞砸了一切。” “阿琉斯,拜托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阿琉斯脚步不停,他只是轻轻地反问:“你们会放过那些签署了协议、但中途反悔想要离开的实验对象么?” “可以放过,”卡洛斯停顿了一瞬,“只要他们愿意按比例将钱还回来就可以了,比如做了一半的实验,那就还回另一半的钱。” “有人真的还回过钱、顺利离开么?” “……能签下这种协议的人,一般都是被逼到绝境的,钱一到手就花光了,又怎么会有钱还。” “那等实验都结束后,这些实验对象,会有什么下场呢?” 他们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出口处等待的人群了。 “死了的会统一安葬,还活着的,因为身体收到了损伤、也因为没有更快的来钱途径,一般会选择续约。” 阿琉斯摇了摇头,向后摆了摆手。 他平静地说:“就送到这里吧,卡洛斯。” “你该忙你的实验了,而我,也该回去了。” “再见。” 第20章 阿琉斯没有试图改变卡洛斯的想法。 卡洛斯并不是误入歧途,或者遭遇意外,而是清醒地做出了他认为最合适的选择,选择了他最喜欢的道路。 这条道路无关对错,卡洛斯也很清楚他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是在他看起来,这些代价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他能继续迅速地向上爬,爬到他想要的那个位置。 阿琉斯也是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卡洛斯当年放弃文科、改选双修工科和医科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他几乎没有从政的可能,只能另辟新径、从科学院入手。 而当他成为科学院真正的高层后,也就能顺利成章地获得一部分权力。 再这之后,他利用这种权力去探查当年的真相也好、去报复曾经对他的家族落井下石的家族也好,总之,他会有很多选择的空间。 卡洛斯从来都没有请求过阿琉斯、让他去帮忙调查家族毁灭的真相或者尝试保全其他家族的成员。 同样的,阿琉斯也只保全了卡洛斯一个人,并没有多做任何一件事。 他们都很有分寸感和边界感,知道什么能开口、什么不能开口,不会做让对方太过难做的事。 但同样的,也无法再让感情更进一步,无法触碰到心底最隐秘的渴望。 就比如,在今天以前,阿琉斯并不知道,卡洛斯依旧放不下对权力的渴望、卡洛斯对现状并不满意、正在想尽一切办法去改变它。 纷杂的思绪,在看到拉斐尔身边的男人时,化作了愕然。 “你怎么来了?” 阿琉斯是真的有些惊讶。 “如果我说是刚好路过呢?”金加仑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好吧,是今天要来科学院参观,刚好在门口碰到了你焦急的管家。” 阿琉斯和金加仑目光对视,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对方传达过来的意思——我得知了你可能遇到了些麻烦,正要硬闯进去,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金加仑上前几步,给了阿琉斯一个兄弟搬的拥抱:“距离上一次见到你,好像才过了几天,但我已经很想你了,阿琉斯。” 阿琉斯闻到了凛冽清爽的气味,忍不住开口破坏气氛:“好吧,虽然我也很想你,但我更好奇你换了什么香水,还挺好闻的。” “家里的佣人特调的,回头派人送到你的城堡里,”金加仑用力抱了抱,就松开了阿琉斯,“现在要回家么?还是想继续转一转?” “要回家了,”阿琉斯说出了这四个字,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疲倦,又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补充了一句,“或许今天就不该出门。” “是让你不开心的人,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金加仑的声音同样很轻,但阿琉斯刚好听到了。 “你有点太霸道了。”阿琉斯忍不住笑出声。 金加仑有些懊恼似的“哦”了一声,又向阿琉斯伸出了手:“有台阶,我扶你走吧。” “没那么夸张。” 话是这么说的,阿琉斯还是伸出了手,和金加仑手挽着手下台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拉斐尔。 ——拉斐尔的脸色很难看,不知道是因为他在科学院里耽搁了太长的时间,还是因为金加仑的突兀出现、让他和阿琉斯完全没有任何的沟通。 阿琉斯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拉斐尔看起来松了口气,回了个明媚的笑容。 离开了安检区,先入目的是两排泾渭分明的车队,阿琉斯正准备和金加仑告别,倒是没想到对方又从随从的手中接过一件礼物、递向了他。 “……倒也不必每次见面,都给我准备新礼物吧?” 阿琉斯的语气很是轻松愉快,他是很喜欢收礼物的,而金加仑每次送他的礼物,都很贴合他的心意。 “你收到礼物会开心么?”金加仑温声问。 “坦白说,会的。”阿琉斯舍弃了那些过于冗长而婉转的社交辞令,轻松而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看到你开心,我同样也会开心的,我所付出的、有了最好的回报,所以,阿琉斯,请不要限制我生活中的这点小小乐趣,可以么?”金加仑这话说得格外真挚,就好像阿琉斯真的在“欺负”他似的。 阿琉斯忍不住笑了,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了句:“你得寸进尺啊。” 金加仑竟然听到了,他低头发了条消息,在抬头的那一瞬,阿琉斯的星脑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