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问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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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胸中翻江倒海、惊涛丘壑,恨不得明日便提剑下山闯荡天涯—— 可两眼一睁,眼前只剩个秃瓢床架子。 她咂咂嘴……还是先睡吧。 眼睛刚闭上没多久,窗边忽然“嗒”地一响。 二丫翻了个身没理会,谁知没过一会儿,又“嗒”了一声。 像是谁正蹲在外头,耐着性子一下下拿小石子砸她窗棂。 她皱着脸爬起来,嘴里嘀嘀咕咕地去推窗:“黑炭,是不是你——” 窗户才刚支开一道缝,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便倏地飞了进来。 她下意识一张嘴。 “啪嗒。” 正正落进嘴里。 甜的,还带些酸。 二丫含着那颗糖球愣了半天,才趴到窗边往下看。月色底下,有人正倚在院墙边,懒洋洋抬头冲她笑。 “哼,你来找我做什么?” 待看清窗下的人是谁,她立刻把脑袋一偏,拿起了小性子。 江皓抱着本书冲她一晃,悠悠笑道:“好师兄来给你说些纸上江湖,你听是不听?” 巧了,这正戳在二丫兴头上,她嚼着糖球儿,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装作一副不甚兴味的样子:“既然你非要说,那我勉强听一听呗。” 江皓心里暗笑一声“臭丫头”,起身便要推门进来。 二丫心里还惦记着前日吃的闭门羹,心里痒痒,必叫叁师兄也体味一番被人关在外头的感受。 “哎呀,门我锁了,你爬这窗户进来罢。” 她心虚地往门口瞥了一眼,那门压根只是虚掩着,连门闩都没落。 谁知她叁师兄一听,一双桃花眼笑得更弯了,也不动用半分灵气,只慢条斯理撩了撩衣袍,竟真像个寻常人般撑着窗沿往里翻。 他一边费劲往里爬,一边还不忘摇头晃脑地念了一句:“月黑风高夜,墙高月半明。不做梁上客,偏来会佳人。” 二丫似是听明白了,皱眉思索片刻,复又渐渐明了,最后忽地“啊”了一声,露出副恍然大悟神情。 江皓紧紧盯着她,半晌,终于听见她憋出个屁来:“……梁上君子?你大半夜跑我这儿偷东西来了?我屋里有啥值钱玩意儿?”” 哎…… 呆子!瞎子!聋子!江皓索性闭了闭眼:罢了罢了,女子无才便是德。 他今日又带来这本《玄门奇闻录》,上回没念完,谁知才刚起了个头,两人竟就稀里糊涂地把书念到裤裆里去了。 “咳……” 江皓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端着书哗啦翻了几页,最后停在了某一卷上。 “今日便同你讲讲这世上的仙门宗派。除我们邈邈山外,世间宗门道统林立,有人炼体淬骨,有人问剑通天,也有人修符炼阵、医修悬壶、机关驱傀,各据一方灵脉,自成一脉传承。” 江皓谈起这些,眼中神采犹如像风入涧林,自有一股自在疏朗气息。 “寻仙求道为何?不过是有人求仙人抚顶、结发长生,有人寻快意恩仇、纵酒逍遥。世人皆逐红尘利,我独向云外寻道。问道者与凡俗众生所求不同,归处却都一样。” “水中水,山外山。人上人,仙外仙。凡人之于大道,不过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或是错觉,江皓眉间竟似落了一层淡淡的寞然,却又似风过空山,转瞬无痕。二丫听得入神了,痴痴地问:“叁师兄,那你为何要修仙呀?” 江皓生得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眸,却是绣刀眉、峻骨如山。无人知他从漠北来,翻过越过风雪连天的边关与千里荒原,才入得这山门。 二丫这一问,无异于叩在他道心之上。他思量间,竟也露出一丝迷惘神情。 片刻后,只道:“寻一引子。” “引何人?” “不知。” “引何物?” “不知。” “何人引之,又引之为何物?” “……不知。” 她寂然片刻,忽而轻笑道:“皆未可知,又何来‘引’者?” 话音方落,似有无形之音轻轻一震。 叮—— 江皓神魂骤然一清,恍若从沉水中被拽起。寂夜无声,他却如闻黄钟大吕,惊异看向眼前之人。 叁问既出,他一瞬之间竟生出错位之感,似有人自更高处俯问尘世。 定睛一看,却见二丫面容如常,正歪着脑袋疑惑看他,与方才诘问之人判若两状。 …… 昔于禅林论道,有僧启问临济义玄:世间有神否? 临济曰:有无二相,皆不可执。 僧问其义。 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世间有神,神无相。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