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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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今天的自己却突兀地躲开了。 真是……奇怪。 这样琢磨着,几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寨子里。 祁艳将帕子放到了背后的篮子里,他抬头,这是一栋十分高的楼,下面用木头支撑着,圈起几块地方,有鸡鸭鹅在里面养着。 “阿珠,要我说咱们也不一定要养出绝命蛊才算数呀。”小七碰了碰祁艳的手臂。 而祁艳刚刚明显在走神,他侧过头去看小七一眼,疑惑地发出一个音节:“啊?” “你今天是怎么了,我们在路上聊天你也不接话,刚才我讲话的时候你在看什么呢!” 祁艳摸摸鼻子,露出一个讨巧的笑,“我刚才在看这些房子呢。” 小七奇怪地说:“这些房子有什么好看的,从小就天天看,不知道看了几万遍。” 祁艳垂着眸,默默在心里想,是么? “说真的,我觉得我们不一定非要养出一只这么特殊的蛊,再说你又没有人要下,养它干什么嘛?” 是了,他每天都会上山采草药,为的是养蛊。 这是寨子里的习俗,每个孩子成年之后都要养出一只属于自己的蛊虫。这既是一种自保手段,更是一种传承。 可祁艳养的这只却有些不同,耗时耗力,还有极大风险,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 绝命蛊,名字听起来吓人,但实际作用却只是一种见证誓言的蛊虫。 更何况这还只是他们几个偷偷溜到地下书库翻到的残卷中记载的,实际怎样,没有人知道。 他们甚至不确定究竟能不能炼出来,而且记载不全,祁艳只能一边摸索着做,一边参考养其他蛊虫的方式做。 “对啊,养这个又没有什么用?誓言谁不能见证?要我说朝蝴蝶妈妈拜拜不就得了。” 祁艳握着竹筐的手一紧,他皱着眉反驳:“不是的,只有用它才行。” 安桥和小七听见这话面面相对,彼此耸耸肩膀,表示无可奈何。 “唉,你真是……早知道就不带你去地下书库了。这么一遭,活像是丢了魂似的,一颗心全记挂在了它上面。” 祁艳垂着眸,没有应声。 但心里却觉得自己做的是正确的决定。 其实那天他们去过地下书库后,祁艳在屋子里还翻出了一个东西。 是个铜盅,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有些已经因为时间太长被腐蚀了,还有一些勉强能认出来。 而那上面记载的就是关于绝命蛊的事情。 绝命,命绝。 绝命蛊才不是只为了单单见证誓言,传说它能满足养蛊人的一个心愿。 虽说他暂时还没有什么想许的,但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东西一直在牵引着他去这么做。 第72章 黑暗中,一条蛇顶开了笼子 三人在寨子底部分手,各自回到自己的院落里。 临走前,安桥不太放心地对祁艳说:“阿珠,实在炼不出来就换一种罢。” 祁艳点点头,却在心里反驳,不可能。 推开木门,祁艳放下背上的篮子。 他往外面看了看,天色已经快晚了,其他的寨里人也陆陆续续收工回家。 抬眸,天空上有几只大雁飞过。 祁艳关上门,不放心似的,又在门上加上了一道锁。 等到这样,他才提着篮筐坐到木桌前。 祁艳伸手,从桌子下面翻出一个竹笼,这是他自己编的竹笼,从上面可以打开。 祁艳咽了咽口水,握着竹盖往上一掀,顿时目瞪口呆。 里面的蝎子死了好几只,还有几只蜘蛛仰躺着身子,有只蜈蚣被咬断了,变成两半正在被一条黑色的蛇卷在腹部。 见祁艳望过来,那条蛇直起身子,一双黑色的眼睛射出特别的光。 它探着头,似乎随时可能从篮筐里面爬出来一样。 祁艳连忙伸手将盖子翻回去。 真是奇怪,按理说,这么小的蛇和毒蝎子放在一起早该被毒死了,而且他放的蝎子还很多。 可今天一看,居然直接死了将近一半。 以往祁艳也养过,但是这些毒虫毒蛇放在一起,不出半个月全部都会死掉,根本就不像铜盅上写的那样,会被赢者直接吃掉。 是的,这个养蛊的办法是祁艳从铜盅上看来的,当然寨子里也记录过这种办法。 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却被渐渐禁止了,每个人在成年前就得选好自己的蛊,一人对一蛊,直到养出来才算数。 期间要是你选定的蛊虫死了,便只能重新去选一只。 祁艳平复好自己的心跳,拿出一个小碗,将药草各自摘了一些较嫩的部分放进去,又把衣领掀开,露出胸口的位置。 他拿出刀在心脏附近割出一道口子,锋利的刀尖上映出雪白的皮肤。 祁艳抽出刀,碗放在胸前接着,大概放满了碗底的程度便停下。 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绷带,熟练地绕过伤口快速包扎好。 这个举动他每一周就会重复一次,取心头血喂养蛊虫其实是大忌。 寨子里严令禁止的举动,可铜盅上就是这样写的。 祁艳理好衣服,把头发从颈后拿出来放在前面。他小心地打开竹盖,伸手端着碗放进里面一个空出来的位置。 然后再盖上,就完成了。 祁艳托着竹笼放回桌下,又起身将竹椅推回桌子里,挡住底下的竹笼。 等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祁艳草草地收拾着吃了两口,便脱掉外衣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卷着被子缩成一团。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总是犯困,也总没胃口,还老是走神。 黑暗中,一条蛇顶开了笼子,他顺着竹笼的纹理一点点爬出来。 竹笼中,刚刚祁艳放进去的那碗血已经被吸干净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一个碗,在旁边,还歪歪扭扭斜倒着一个正立着钳子的毒蝎。 窸窸窣窣的,一条黑色的蛇歪着脑袋从地上爬到了床上。 它直着身子,立在床边看着祁艳的侧脸,猩红的信子时不时吐出来,发出“嘶嘶”的声响。 看了半天,它突然弯着身体,从背角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卷着身体,窝在祁艳的肩头。 蛇偏头,刚刚吃过血还残留着一股腥气的信子在祁艳的耳后轻舔。 漆黑的眼珠里透露出一股机械的眷恋。 半夜,祁艳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就像是脖子被扼住了似的,他伸手去摸,却感觉到一股湿润的冰凉,什么都没有。 而这时候,蛇的尾巴正卷在祁艳的脖子上,它立着脑袋,不解地看着祁艳的动作,甚至在祁艳伸手的时候,还吐着信子上去舔了舔别人的指尖。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蛇才顶开被子,从床上爬着下来,钻回了竹笼里。 祁艳解脱似的,终于喘匀了一口气。 身体一放松,就又昏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好累啊。”祁艳扶着脖子偏头,拉伸酸痛的肌肉。 真是的,这几天怎么睡觉比不睡还要累呀,就算是鬼压床,也不能日日夜夜都来压吧。 祁艳心里嘀咕着,翻开木柜,取出衣服穿在身上,又戴好颈环,提着篮筐放在门口的位置。 他关上门,沿着一条小路穿过筒子去到了另一间房里。 门大开着,一席人挨着坐在凳子上吃东西。 见祁艳来了,小七招呼道:“阿珠,快过来呀。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大家都要吃完了。” 祁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睡着了。” “阿父阿妈早上好。”祁艳朝对面的两个中年人点点头,拉开一张竹椅坐在了小七旁边。 祁艳其实不是寨子里的孩子,他是小七的阿父阿妈在寨子旁边的竹林里捡到的。 但因为他从小就是被两人照顾大的,于是他后来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还是跟着小七喊阿父阿妈。 阿父说:“过两天就是寨子里的姊妹节了,说不定会有外乡人过来。” 小七撇嘴,“少来了,我们这里这么偏,谁会来。人家王公贵族的跑到深山里不是自找苦头,但要是普通百姓,早忙于生计去了,还有闲情跑我们这儿来?” “只是说一说嘛,毕竟……” 毕竟他们这儿是真的好久没有见到过外乡人了,就像是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一样。寨子里的人也会好奇外面的世界发生怎样的变化了,可是没有人愿意出去。 于是便只能期待着有外乡人能误打误撞地碰见。 祁艳低着头吃了两口碗里的糯米饭,不参与这场风波。 “诶!阿珠你这家伙怎么连头发都没扎呀。” 祁艳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摸了摸后面的头发,后知后觉他今天起床后还没扎头发就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