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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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从哪翻出个摇椅,每日躺在庭院树荫下,支使慕峤给他剥瓜子,砸核桃,好不惬意。 爹爹,我也想吃你剥的瓜子。 眠眠手执毛笔,在石桌上练字,鼻尖不时飘过瓜子仁的香气。 不想劳动力被瓜分走的萧意珩:字练完了吗,练完再吃。 眠眠旧仇未消,新恨又起。 他气急,大声嚷嚷:娘亲!娘亲!娘亲! 知道萧意珩不喜欢这个称呼,故意在他雷点蹦迪。 萧意珩挠挠耳朵,不痛不痒地对慕峤道:好多蚊子在嗡嗡叫,你听见没? 臭小孩,跟他来这套。 慕峤轻笑,不置可否,又将一把瓜子仁搁到萧意珩掌心。 眠眠搁下毛笔,右手一翻,从芥子袋里取出一个头细尾粗的喇叭状长筒。 这法器跟喇叭差不多,说话声细弱蚊蝇,通过长筒,也能变得振聋发聩。 萧意珩是我的娘亲,我的娘亲是萧意珩!萧意珩是我的娘亲 如洪钟般的声音,好似响彻寰宇。 娘亲亲亲 还带有回音。 萧意珩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撑椅跳起来。 翠果,打烂他的嘴! 被宗门弟子听去,萧意珩他不用做人了! 他全然不知,整座挽霜峰宛若一座孤岛,丝毫响动都不会泄露出去。 眠眠被追着满地乱窜,化出原型,蹿上屋顶,一尘不染的皮毛好似一团新雪,在屋檐间穿梭。 萧意珩掐诀,一个小火球猛然甩过去。 瞬时嘣的一声,在远处骤然响起。 眠眠被小火球炸黑了毛,也注意到异响,顿住脚步。 萧意珩望了望摊开的手掌:难道我的驭火术已经能隔山打牛? 慕峤神情凛然,没有说笑的心思:师尊,我去看看有何异动。 话落,月白身影转瞬消失在眼前。 萧意珩复又躺回摇椅。 手摸到瓜子,他没磕两枚,院落里倏然起了极浓稠的一阵雾。 此雾起得诡异,刹那间便遮天蔽日,浓得不见五指。 萧意珩坐直身子,喊了声,眠眠? 无人应。 臭小孩? 回应他的只有白雾。 他起身,愕然察觉,四周除了白雾,只剩他跟这张摇椅,再无其他。 他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萧意珩提剑,如履薄冰地摸索方向。 大抵半盏茶时间,雾气渐渐稀薄,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明朗。 洞室内支着鎏金九枝灯,一片烛火通明,金线红毯铺在脚下,金凫嘴里吐出香雾,撇腿花架上灵花含芳吐蕊。滚滚青烟,不断从岩缝涌出。 令人恍若置身华丽仙境。 当然,这个错觉在萧意珩在瞧见洞室深处,那张锦绣鸳鸯奢华大床时,彻底化为乌有。 主人,翠果是谁呀? 果不然,令人讨厌的声音,很快就传到耳边呢。 萧意珩: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沆瀣一气 主人, 翠果是谁呀? 烛芒勾唇浅笑,右手执一把折扇,从绛红纱幔后信步踱出。 萧意珩不知他做什么妖, 开门见山道:你大费周章请我到此处, 非为谈论这吧? 烛芒莞尔:当然不是, 百年未见, 要与主人说的话, 实在太多了。 萧意珩皮笑肉不笑:但我对你无话可说。 烛芒轻叹口气,眸底浮现几许失落:主人一点都不思念我吗? 见烛芒又叽叽歪歪, 萧意珩无语, 自顾寻了个木质坐墩, 浑不在意落座。 无论身处何地,他都不委屈自己。能坐绝不站着,能躺绝不坐着。 橙黄橘子摆在圆桌中央的竹篮里, 萧意珩信手拿起, 抛高接住,凑到鼻子前嗅了嗅清香。 说点新鲜的吧,这副讨人嫌的调调, 没一点长进。 烛芒纵声大笑。 朗爽笑声在洞室内回响片刻之后, 他唇角笑意渐渐敛住,一拂衣摆,在一旁坐墩落座。 新鲜的,那可就太多了。 从慕峤手刃十二妖羽卫说起呢,还是从妖族圣物凤栖木被他尽根斩断说起,抑或是聊聊他损我百年修为,留下难愈沉疴? 烛芒慢条斯理地说着,衣袖掠过桌面, 一套莹润玉质的酒壶、杯盏赫然显现。 他拎起酒壶,款款斟酒。 萧意珩略吃惊:哦,原来你们妖族这么弱? 烛芒斟酒的手一抖,溅落出几滴酒液。他抿了抿嘴唇,尽力维持住淡然神情。 妖族并不弱魔族甚至更为惨烈,十八部落被屠戮得只剩三部,放眼三界,一旦被这个疯子盯上,有几人能善终。 萧意珩啧了一声,继续把玩橘子。 我的乖徒,竟这么强了。 他甫一见到慕峤,便清晰察觉两人修为相去悬殊。未料,慕峤竟登峰造极到如此地步。 苦主烛芒听萧意珩言语,丝毫无歉疚,隐约透露矜夸,轻嗤一声:强又如何,现下我可是握住了他的软肋。 萧意珩像是此刻才有一点被掳的自觉般,恍然大悟道:奥,你想利用我掣肘他。 烛芒轻笑,掌心轻覆上他的手背,指腹微微摩挲:别紧张,我可舍不得伤你。 只是顺手从慕峤手里讨回一点代价而已。 话到最后,饱含切齿之意。 萧意珩回以浅笑,粲然道:那你觉得我会任你摆布吗? 烛芒歪头,不解何意。 说时迟,那时快。 在烛芒惊愕夹杂悦色的眸光下,三尺光剑宛若尖冰,噗嗤一声贯穿他摩挲的手掌,力道之大甚至刺透桌面。 被钉住的手掌瞬时鲜血淋漓。 萧意珩起身后纵,离开坐墩,如无其事地使了个洁净的术,清除溅到的血污。 好,很好。 烛芒像是感知不到痛楚般,锁住萧意珩的眸光亮得可怕,瞳仁里涌动着某种隐秘的兴奋。 萧意珩:嗯?兴奋? 烛芒拔去光剑,掌心血洞极是骇人,眉头未皱一下。他眸光流连在血流如注的伤口:真是多谢主人的赏赐。 萧意珩后背汗毛直竖,啧啧感叹:百年时间真的太久了,连变态都能发生变种。 从抖s变成了抖m。 太可怕了。 血肉模糊的手掌垂落身侧,殷红血液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金绣繁复的红毯上,烛芒却毫不在乎。 还好酒没洒出来,完好的左手捏起圆桌上的杯盏,他冲萧意珩道:酥骨醪,酒中仙品,难得的好酒,不尝一尝吗? 恕不奉陪。 萧意珩不欲废话,手腕一转,召出却祟剑,催动内府灵力,决意让此人尝尝掳掠他的后果。 谁知招式刚起手,难以言喻的蚀骨疼痛,瞬时顺着内府灵力,宛若藤蔓生长般,紧缠住他的寸寸经脉。 萧意珩握剑的手,攥得指腹一阵青白。极力挥出一剑,还未碰到烛芒半片衣角,他便难以为继地跌倒半跪,以剑支地。 萧意珩脸色苍白如纸,抬眸咬牙诘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烛芒好整以暇地举杯饮尽,笑意融融道:好东西,我悉心培养多年的蛊,头次用,不知滋味如何,可令你满意? 萧意珩额头沁出薄汗:什么时候下的? 烛芒并不隐瞒:方才你走进毒雾时。 死扑街冚家铲! 萧意珩从未如此疼过,气得低声咒骂。 哪怕捱慎隗如一掌,都不如这般钻心难忍当时有系统赠送的法衣抵挡,痛楚甚少。 此次蛊虫发作,不知为何,法衣无法发挥作用。 烛芒听不懂,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唇角一勾,劝慰道:放心,过会儿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