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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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人嫉妒心很强,明明都姓傅,一个众星捧月,一个却只能当助理,他心里早就不平衡。 私下里跟沈家勾搭,想拿傅沉舟当投名状。 沈晏知道后,他又怎么可能让这种定时炸弹待在傅沉舟身边? 为了不让沈家得逞,他不得不使了点手段,制造了那场车祸。 可他明明做得滴水不漏,附近都没有监控拍到,傅沉舟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 他根本就没有证据,只是猜测? 沈晏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傅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第9章 这人脑子摔坏了吧 傅沉舟脚底下不仅没收力,反而因为他的这声反驳,又往下碾了碾。 “原本助理的位置,定的是傅文。” “前不久,他碰巧出了车祸,那地方碰巧是监控死角,而你,又碰巧顶了上来。” 三个“碰巧”,像三枚钉子,精准地钉在沈晏的软肋上。 沈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极速平复下来。 果然。 傅沉舟并没有证据。 如果真有实锤,以这位爷的手段,此刻沈晏早就被扔进局子里吃牢饭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听他玩什么文字游戏。 这不过是在诈他,想看他在恐惧下露出马脚。 既然只是猜测,那就还有机会。 “我不觉得这是碰巧:...”他喘了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辩解:“我在傅氏干了五年。傅氏的运营脉络,您的生活习惯,甚至您每一个项目的雷区在哪里,我比谁都清楚。” “这个位置,我比任何人都适合。” 听见这番话,傅沉舟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踩这一脚,能看到沈晏吓得痛哭流涕,或者是拼命抵赖求饶。 毕竟在他眼里,沈家人都是一个德行。 谁承想,这小子骨头还挺硬。 不仅不认罪,反倒顺杆爬,在他脚底下推销起自己来了。 傅沉舟忽然来了兴致。 这倒是比那些唯唯诺诺、只会点头哈腰的人有意思多了。 “是吗?”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脚下的力道轻了几分,转而在沈晏胸口处不轻不重地蹭了蹭,好似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傅总…我只是……想做好助理的工作……仅此而已。” “沈家把你送过来,打的什么算盘,你我都心知肚明。沈晏,别在我面前玩你那套。” 他顿了顿,像是欣赏够了他的狼狈,终于移开了脚。 减轻的压力让沈晏猛地咳了出来。 傅沉舟直起身,伸手摸了摸他身后的白马:“马惊了,是你自己不小心。既然没死,就爬起来,把该干的活干完。我的朋友们还没玩尽兴,点心酒水,照常供应。” 说完,他不再看沈晏一眼,利落地翻身上马。 朝着温牧也和陆深所在的方向而去。 沈晏瘫在地上,盯着灰蒙蒙的天。 胸口处的痛感还没散去,但更难受的,是心底那块本就满是伤痕的地方,又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不怕傅沉舟整他,甚至隐隐盼着傅沉舟能看他一眼,哪怕那眼神里带着厌恶。 可他怕就怕,傅沉舟这么笃定,这么误解他,硬是把他十多年的真心,狠狠踩进泥里,跟那些算计他的人混为一谈。 马场管理员一路小跑过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马平时挺温和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疯,沈先生,您怎么样?伤着哪儿没有?” 沈晏摇了摇头,没力气说话。 等到那人转去安抚马匹,他咬着后槽牙,双手撑地,一点点把自己从泥里撑了起来。 浑身发软,稍微动一下,就疼。 低下头,胡乱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灰和草屑。 他忽然有些庆幸。 只要傅沉舟没把他当场赶走,这就够了。 深吸了一口气,又理了理袖口,重新迈开步子。 没敢躲远,沈晏默默去到了离傅沉舟不远不近的位置。 端着托盘的手指,在不受控的发颤。 马场上尘土飞扬,傅沉舟继续在马场里驰骋。 天色暗得很快,马场里的人陆续散去。 温牧也接了个电话,脸色有些严肃,对着傅沉舟和陆深点了点头,便提前离场了。 陆深已经玩疯,下了马还在大喘气,一边擦汗一边感叹:“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过了一会儿,傅沉舟换了一身便装出来。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刚才沈晏站的位置,没人。 随即轻笑了一声。 陆深也顺着看过去,跟着笑出声:“看来这沈晏是撑不住咯。毕竟是沈国松的亲孙子,金尊玉贵地养大,给你当助理,又是被为难又是被踩在脚底下的,谁忍得了?今天那一摔可不轻啊,估计早就哭着跑路了。” 他摇摇头,一脸的不解:“真是搞不懂沈国松老头怎么想的,想派个卧底,派谁不好,非得把他亲孙子送来往火坑里推,也是够舍得。” 傅沉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什么都没说。 好似也默认了沈晏已经离开。 可不经意的抬眸,远处已经亮起的路灯下,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慢慢靠近。 沈晏手里稳稳地端着托盘,步子有些慢。 他脸上的神情很平淡,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狼狈,只是那身衣服上的泥点子在这高档的场合里显得格外刺眼。 陆深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那边:“卧槽……居然……还在?” 沈晏走到两人跟前,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三盏热茶。 他抬头扫了一圈,只看见两个人,轻声开口:“温先生走了吗?” 没等两人回答,火速垂下眼眸继续说道:“我煮了三杯热茶。晚上天凉,喝点热的驱驱寒气。” 说着,他将托盘往前一递,姿态别提有多恭敬。 陆深盯着那三杯热茶,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刚才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从马上摔的那一下可不轻,这人当时脸都白了,怎么这会儿跟个没事人似的? 都被这么羞辱了,居然还没跑路? 陆深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刚才那一摔把沈晏的脑子都给摔坏了。 傅沉舟没说话,沉默地立在那儿,视线扫过托盘里冒着热气的茶盏,没有接。 下一秒,他直接侧过身,越过沈晏,径直朝马场出口走去。 沈晏反应极快,立即把托盘递给马场的管理员,转身跟上。 傅沉舟走得很快,也没有要等沈晏的样子。 而沈晏这会儿浑身上下像是被拆了重组一样,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 但还是在努力跟上。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等他跌跌撞撞赶到出口时,只见傅沉舟的车像道闪电,瞬间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沈晏在路边愣了几秒,随即掏出手机叫了个车。 他送自己去了医院,挂了急诊,一番折腾下来,医生拿着片子直摇头:“软组织大面积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你这伤可不轻啊,这几天必须静养,别乱动。” 沈晏听着医生的话,默默点着头。 这一夜沈晏睡得不是很好。 抹了药的地方还是很疼,疼得下不了床。 没办法的他给傅沉舟请了三天假。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屏幕上就跳出了冷冰冰的一行字。 【要么离职,要么滚到公司来。】 看着那几个字,沈晏将手机随手扔回床上。 辞职? 怎么可能。 傅沉舟这个特别助理的位置,他守了五年,费尽心思才爬到这一步。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因为这点痛就轻易把到手的机会给扔了。 不批就不批吧,反正去了也不会死。 早上九点,沈晏准时出现在了自己工位上。 事实也正和他在家想的一样,傅沉舟根本懒得理他,甚至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别说是安排工作了,就连指使他倒杯水都没有。 他就像个透明人,除了偶尔有不知情的访客需要接待,或者部门经理送文件过来时需要他转交一下,剩下的时间,他几乎都在发呆。 几天下来,沈晏倒是在公司里名正言顺地养起了身体。 只要坐着不动,身上那些伤也就勉强能忍,虽然姿势僵硬了点,但好比跑上跑下的强。 这种透明人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周四下午。 临近下班点,傅沉舟刚结束了一场漫长的会议,脸色很黑。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几个主管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刚才那个并购案的ppt出了大纰漏,数据对不上,被傅沉舟当场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