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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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双方都火力全开。 江年泽被压制在屋内的承重柱后,耳边全是子弹打在墙体上的闷响和玻璃碎裂的刺耳声。 陆承钧蹲在他身侧,脸色发白,手里的枪已经换过两轮弹夹。 “少主,您先撤,这里奴才顶着!”陆承钧吼道,“咱们的人太少了,您现在在这里不安全!” 江年泽咬紧牙关,没有回话,也没有退后。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陆承钧向国内求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想来援兵也快到了。 他咬咬牙,“再撑一下,援兵快来了!” “江少主!”坎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何必呢?我敬你是江家的人,才给你这个机会。你以为今天不点头,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地方?” 江年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猛地开了一枪作为回应。 “不识抬举!”坎北的语气骤然转冷,“接着打,其余人都可以杀,江年泽留一口气就行!” 火力骤然加剧。 绝锋堂的人一个个倒下,包围圈越缩越小。 陆承钧闷哼一声,肩膀中了一枪,却仍死死挡在江年泽身前。鲜血顺着他黑色的衣料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洼。 “陆承钧!”江年泽瞳孔一缩。 “奴才没事。”陆承钧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却仍倔强地端着枪。 江年泽眼眶发酸,抬手将他往后拽了一把,自己顶上那个位置。 陆承钧还准备再犟,却被江年泽死死抵在后面。 一颗流弹擦着江年泽的耳廓飞过,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 看着越来越不利的局面,江年泽的心往下沉了沉。 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 国内。 距离主人一行人出发,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家里就只有他和顾珏两个人。 他不敢再对顾珏动手,却也不想看见他。 于是派了绝锋堂的人24小时守在家里,自己干脆住进了绝锋堂的总部。 一成半个月都没有回过家。 毕竟,家里全是主人生活过的气息,却偏偏没有主人。 他实在待得难受。 更别提,还要看见那个糟心的顾珏。 他就这样一天一天苦苦地煎熬着,每天把自己陷在繁重的公务里,谁劝都没用。 因为他知道,执掌好绝锋堂,是他对主人唯一的用处了。 况且,就算他的身体已经累到极致了,可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想着的全是主人。 主人对他的漠视。 主人对他的厌恶。 还有主人冰冷地命令,“出去。” 他不敢睡着。 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在梦里梦见主人抛弃自己。 更怕,噩梦成真。 他就这样一边煎熬着,一边盼望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盼着主人回来,还是盼着主人不回来。 他怕看见主人漠视的表情,可又控制不住的想念着主人。 更怕主人回来的第一个命令,就是驱逐他。 毕竟...... 他想到了陆承钧,很早之前他就听说过这个人,出身显赫,世代忠心。 或许这次回来之后,主人就会发现那位陆上校比自己好用一百倍,比自己听话,比自己有能力,更不像自己那样和主人有着不堪的过往。 他干干净净,又忠心纯粹。 楼峣昏昏沉沉地躺在沙发上,脑海中走马灯般的放映着他和主人过往的点点滴滴。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还没等楼峣发火,那人已经冲了进来, “首领——!” “少主,少主出事了!” 他猛地一个起身,一把揪住了来人的衣领,“你说什么?” 手下一脸惊惧,忙跪下道,“首领,刚才陆上校传来情报,主人在非洲遇险,需要支援。” 楼峣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只剩下几个大字重复放映—— 主人遇险了。 他浑身一个激灵,马上回过神来,厉声喝道,“点人!所有在绝锋堂内的人,五分钟之内集合完毕,立刻出发!” “是!” 第48章 求少主,收了奴才 硝烟刺鼻,血腥味愈加浓烈了。 江年泽扣动扳机的手指已经麻木,虎口震得发裂,黏腻的汗混着血顺着枪身往下淌。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开了多少枪,只知道绝锋堂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少主……”陆承钧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江年泽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陆承钧靠在柱子上,脸色惨白如纸,不知什么时候,胸口又中了一弹,此时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还在往外涌。 他手里还握着枪,但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胸口的气息也十分微弱。 “陆承钧!”江年泽扑过去,伸手按住他的伤口,滚烫的血瞬间淹没指缝,“撑住!不准死,听见没有?” “奴才……护不住少主了……”陆承钧扯出一个笑,嘴里涌出血沫,“对不起……” “放屁!”江年泽眼眶赤红,手上青筋暴起,拼命往下摁,尝试止血,“不准说这些丧气话,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就撑住了,活下来!” 可血止不住。 怎么也止不住。 陆承钧的眼皮开始往下垂,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江年泽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扯得生疼。 又一梭子弹扫过来,打在柱子边缘,碎石崩了他一脸。 坎北笑得很得意,“江少主,还不认输吗?再不认输,您这些手下可就要死绝了!” “不过,” 他装模作样地唏嘘两声,“现在,他好像也没剩两口气了,哈哈哈哈哈!” 江年泽咬紧牙关,没有回头,只是把陆承钧往身后又塞了塞,单手换了个弹夹。 绝锋堂剩下的人不到十个,大家围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圈。 弹药卡壳的声音此起彼伏。 坎北显然也听见了,笑得更加张狂:“没子弹了吧?江少主。” “识相点,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江年泽没应声。 他把打空的枪扔在一边,从靴筒里抽出最后一柄匕首。 刀身冰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陆承钧。 陆承钧已经闭上了眼睛,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微弱的气流偶尔从唇间泄出。 江年泽喉结滚动了一下,正准备将陆承钧拖到一旁的死角,却被陆承钧颤颤巍巍地攥住了衣角。 陆承钧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瞳孔几乎快要涣散了,却还在努力地看向江年泽。 “少主……”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奴才……有个……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江年泽俯下身,把耳朵凑近他的唇边,声音发颤,“你说,我听着。” 陆承钧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江年泽撑在他身侧的手。 “若是奴才这次能侥幸活下来,少主可否看在奴才一片忠心的份上,收了奴才......” 他的声音愈发虚弱了,可说起这个,眼睛里又重新聚起了光,“奴才,奴才真的很想,像他们一样,喊您主人......” 他攥着江年泽衣角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最后的力气。 “求少主……收了奴才……” 江年泽的呼吸一窒。 他张了张嘴,想出声应下,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什么,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是拼命地点头,“好,我答应你,你一定要撑住。” 陆承钧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缓缓地从江年泽的衣角上滑落下来。 江年泽的心猛地沉下来,他将陆承钧靠在墙边,随即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江少主,何必呢?”坎北站在包围圈外,身边簇拥着几十个雇佣兵,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江年泽, “要不是你不识趣,我们何必闹得这样两败俱伤?” “现在好了,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我就是想饶你一命也不能够了,毕竟,我这些兄弟们不会愿意啊。” 江年泽握紧匕首,没有说话。 他冷冷地看着坎北。 坎北被他那个眼神刺了一下,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虚伪,杀意外泄,下令道,“杀!” 雇佣兵蜂拥而上。 江年泽握紧了匕首,准备拼死最后一搏—— “砰——!” 一声枪响后,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雇佣兵脑袋猛地后仰,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只见眉心留下一个血洞。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