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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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明天拉住沈奉今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异常,此时还因惊诧生出几分颤抖,你看那是刘泽吗? 刘泽?沈奉今皱眉抬眸,冷淡地打量那位长头发的瘦猴,他想起来了,跟郁明天钻桌子底下手拉手玩橡皮那位。 沈奉今移开眼,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认识,他是我同学。我靠,他平时不说话,背地里居然是吉他手诶! 沈奉今莫名生出一丝恼怒厌烦,他抽出自己的手,背过身去看天看地看自行车,就是不看郁明天和什么什么泽。 背离大海荒漠 独自行走人间 我听到 我听到 大地的呼唤 沉默的土壤孕育生灵 荒漠也在哀悼 在哀悼 降临下它的第一场雨 是泪珠 郁明天没听过这首歌,主唱声线嘶哑,呢喃出的最后一句极具故事感,他和其他乐队成员们明显拉开了年龄层,三十多岁的样子,留了一头极有个性的长发和胡须。乐队的每一个人都有个性,刘海遮眼的刘泽、莫西干头加纹身的键盘手,鼓手还算正常,半长的卷发在头顶盘成武士头,看起来随性散漫。 他们的团队精神一般,颇有些各唱各的、各玩各的的特色,郁明天说这是艺术,沈奉今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艺术细胞。他很配合地陪同郁明天守在台下,等待演奏结束后送上掌声,不出他所料,掌声结束郁明天就喊了一声,刘泽! 刘泽吓得吉他差点飞出去,行走江湖哪能留真名在外,他眯眼去看,近视使然,他走到郁明天眼跟前了才笑着打招呼,是你呀,明天。 他又抬头,诶,这不是高二的 他想起来了,这是那天在教室门口的人,他好像不喜欢自己,刘泽离沈奉今远了点,拉住郁明天说话。 沈奉今现在是真的讨厌他了。 【作者有话说】 开始走主线,期末忙疯了最近都是存稿箱在工作tat 球球收藏评论营养液啦~(掏出喇叭)(大声吆喝) 第10章 大运 离开舞台的刘泽恢复了他的自卑和阴郁,他只和郁明天腼腆交谈,对待所有不友好的可能性都持敬而远之态度。他也很高兴可以遇到郁明天,这意味着他们的友情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莫西干头走下台,他端了碗馄饨过来,这你朋友? 刘泽和他熟稔道:我同学。 好,一起吃吗?他诚恳邀请,但郁明天有点怕他,他扭头去找沈奉今,沈奉今还是那副死样子,但表情似乎带了点不爽,郁明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看出来的,可能熟能生巧吧。 他对刘泽说:你们吃吧,我要走啦。 刘泽拉住他,你要和他一起走吗? 见刘泽厚重刘海下的脸满是担忧,郁明天安慰道:我们是好朋友呢,放心吧,学校见! 学校见。好朋友,像他和郁明天一样的好朋友吗?在郁明天不知道的角落,他已经成了孤独漂泊的刘泽寄托友情的小小港湾。 路上沈奉今不说话,郁明天嘴巴没有合上过。路过小摊他买了两根冰,分给沈奉今一根,沈沉默地吃,视线落在远方的烈阳草树。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郁明天说来说去就这几句话,他们真是太酷了。 嗯。沈奉今学着郁明天,从下往上舔掉冰棍的水,他探出一截红舌,郁明天只看了一眼就躲开了目光,你干嘛也这样吃? 只许你吃?沈奉今不答反问。 郁明天一口吃完,丢掉棍子,他拍拍手,我吃完了,我比你快。 没人想和他比,沈奉今推车慢慢走,他走在台阶下,郁明天蹦上台阶沿人行道走,午后的小道人烟稀少,只剩他俩。 郁明天帮他推着旧车子,车后座绑了点破纸壳子,是沈奉今跟老板要的,你这车还挺轻的。 嗯。 沈奉今实在是太会终结话题了,郁明天不知道说啥了,他眼睛紧盯草丛,专注地寻找,我记得小猫就在这附近呢。 什么样的? 黄色的,有白条纹的。郁明天说着,突然丢下车子钻进草丛,快来!在这里! 沈奉今停下车过去,他拦住郁明天,先别上手。 黄白相间的奶猫静静地睡在灌木丛中,毛发上沾着细碎的杂草树叶,沈奉今四下找了一圈,没看到母猫的身影,才返回自行车旁取下纸壳子折成纸箱,放进来吧。 小猫实在太轻了,它头小肚子圆,被捧起来时脑袋朝下耷拉下去,郁明天颤颤巍巍,啊啊啊怎么办沈奉今,它好像要掉了。 没事,走慢点。沈奉今拿箱子凑过来接,郁明天说,等等,垫个东西吧。 我垫了卫生纸。 郁明天摇摇头,他先将小猫移交给沈奉今。接触的瞬间恍若触电,沈奉今的掌心是热的,郁明天不会看手相,但他能知道这是断掌,大虎会看,也会分析。 男人断掌千两金,你很有前途啊。 承你吉言。沈奉今双手托住小猫,郁明天赶快摘下自己的帆布包,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倒到沈奉今的车筐里,留下柔软的布料铺在箱子底,又垫了一点卫生纸,你放上来吧。 小猫睡了一路,它窝在简陋的纸箱床上,整只猫缩成一团。郁明天走得更慢了,箱子固定在沈奉今的新车后座,他时不时要去瞧瞧,你家还有多远,我看它尿了一点呢。 马上了。沈奉今也看了一眼,没事。 给它取个名字吗? 可以。 郁明天想了想,他抬头正好看到国道上的大货车,叫大运呗,捡到它咱俩撞大运了。 行。沈奉今没意见,名字只是人赋予事物的象征符号,死物因名字而有意义,活物则因此具有灵魂。他突然叫了一声郁明天,郁明天。 嗯? 没事。 郁明天的名字听起来是富有希望的,生机勃勃的,他代表了未来的所有可能性。沈奉今不一样,这是一个止步不前的称谓,他们希望自己停留在今天,记住一段永远的痛苦。 没事你叫我干什么。郁明天好无聊的,他开始成串嘟囔,沈奉今沈奉今沈奉今 沈奉今不应他,郁明天自顾自道:我也叫叫你呀。 他手扶住箱子,路慢慢走,人慢慢行,沈奉今和大运,我有两个朋友了。 沈奉今低下头,刘泽呢? 哦,对,我忘了他了。他们是学校的朋友,你是我私人的朋友。 郁明天对朋友的定义划分清晰,沈奉今问他:他会变成私人的、郁明天的朋友吗? 郁明天思考了一下,他踢飞一块儿石子,或许呢,或许我们会更进一步也说不定。 沈奉今不理他了,他推着车和猫越走越快,甩开郁明天一大截子,郁明天在后面死命追,裆都要扯开了。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别颠到猫了。 郁明天现在心里只有猫和刘泽,沈奉今想,刘泽真讨厌。 路两侧的毛白杨牵起长长的绿帐子,迎风摇曳。纷飞的白毛絮过了最猖狂的几天,现在歇了劲儿,偶有热风席卷,扑到郁明天的小腿上,卷进慢悠悠的车轮里。 白杨尽处,十字街口,老院子的门是黑棕色的,尉迟恭和秦叔宝的画像经久发黄,一触即碎。郁明天推开门,让出路来让沈奉今推车进去。门槛挡腿,沈奉今轻轻一提车头,搬进两辆车,拆下绑在后座的纸箱。大运醒了,正费劲挠箱子,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精神头怪足呢。郁明天蹲在街门口,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它,大运扒住他的指头,肉垫是粉色的,鼻头也是粉色的。 天晴忽雨,沈奉今关上院门,风自北而来,吹得院里的大槐树呼呼作响。 别摸。沈奉今提起箱子,小猫滚到一边时郁明天才看见,我的包尿脏了。 天阴沉沉的,郁明天也很奇怪,几乎所有和沈奉今独处的时间都是阴雨天,导致他看见沈奉今都会想起雨携皂香的独特气息。 雨是没有味道的,但沈奉今有,他的味道就是雨的味道,只有郁明天知道。 猫和郁明天留在主屋,沈奉今小跑去南边的杂物间找了个空纸箱子,杂物间最里面是厕所,和西屋的浴室隔开成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