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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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远的脸色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像被人抽干了血。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恐惧——那种被人捏住命门的恐惧,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所有的嚣张和傲慢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沈澜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消失在vip通道的拐角处,留下一道清瘦的、漫不经心的背影。 顾霆远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咔咔响。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胸腔里翻涌着愤怒和惊恐交织的复杂情绪,像一锅沸腾的毒药,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个病秧子—— 上次宴会结束,他派人在城郊公路上设伏,十几个人,全副武装,结果那场追杀不仅没成功,沈澜甚至连伤都没有。 “顾少,咱们……还进去吗?”身后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都在发颤。 顾霆远猛地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跟班,像一条随时会咬人的疯狗。 跟班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红毯绊倒。 顾霆远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进去。”他说,声音阴恻恻的,“当然要进去。我倒要看看,这个病秧子能在包厢里躲多久。” 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人已到位。】 顾霆远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抬头看了一眼沈澜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 上次算你命大。这次没有欧阳峥的护送,看你还能不能活命。 第24章 缘分天注定 海城国际四季拍卖中心,vip13号包厢。 包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考究——真皮沙发柔软得能陷进去半个身子,水晶吊灯将柔和的光晕洒满每个角落,落地玻璃窗正对着拍卖台,视野极佳。 茶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果点,旁边放着一本烫金封面的拍卖图录,翻开时还能闻到淡淡的油墨香味。 沈澜窝在沙发里,姿态懒散得像一条晒太阳的猫。 他随手翻了翻图录,前面几件拍品平平无奇——明代青花瓷、清代玉器、近代名家字画,都是拍卖会上常见的玩意儿,提不起他半分兴趣。 直到最后一页。 他的手指顿住了。 那是一枚蓝宝石戒指。 深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像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又像凝固的极夜。戒托是暗银色的,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花纹,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历史感,仿佛穿越了百年时光,静静地躺在天鹅绒托盘上。 拍品名称:深海之瞳。 起拍价:八千万。 沈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放下图录,拿起手机,翻出一段很久以前的聊天记录—— 那是一个备注为“在线坐等儿媳”的id,头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聊天记录往上翻—— 【在线坐等儿媳:感谢深海先生,让对方损失惨重,近几年都不敢再来网络侵犯!】 【红包感谢:100000000】 【红包已被收取】 【在线坐等儿媳:深海先生,再帮一个忙,麻烦您再找一下这个戒指,必有重谢,万分感谢!】 下面附着一张图片。 沈澜点开那张图片,放大,再放大,和手边图录上的“深海之瞳”仔仔细细地对比了一遍。 宝石的切割方式、戒托的花纹纹路、甚至连镶嵌的角度—— 一模一样。 沈澜挑了挑眉。 差点把这位财大气粗的金主给忘了。 这真是——上天给我关了一扇门,就立马给我开了一扇窗啊,被欧阳峥骚扰的心情,貌似好了那么一点点。 这送到眼皮子底下的金山,不搬白不搬。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靠进沙发里,目光懒洋洋地看向拍卖台,嘴角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而此时,vip14号包厢里,另一个人的目光也落在那同一页图录上。 欧阳峥坐在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拍卖行特供的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在杯壁上挂出薄薄的酒痕。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极致合体,衬得整个人越发冷峻锋锐。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暗金色的袖扣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整个人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可他的目光,却落在图录最后一页那枚蓝宝石戒指上,久久没有移开。 “深海之瞳。”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陈默站在一旁,微微躬身:“是的,老板。据说是圣克莱尔家族第一代女王的定情信物,百年前流失民间。这次出现在海城,各大势力都在关注。” 欧阳峥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枚戒指上,眼底的神色有些幽深,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三十岁生日那天,母亲大人坐在花园里,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峥峥,你得得赶紧找到这枚戒指。” “为什么?”他当时漫不经心地问,注意力全在手里的财经报纸上。 “因为以后你得给你老婆戴上啊。”母亲大人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当时没当回事,随口“嗯”了一声就岔开了话题。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联姻,更不会结婚。 老婆? 这个词离他的生活比银河系还远。 可现在—— 欧阳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无名指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这枚戒指戴在那只苍白纤细的手上,应该会很好看。 “陈默。” “老板。” “今晚的拍卖,深海之瞳,我要了。” 陈默躬身应道:“是,老板。” 陈默站在一旁,心里其实有些纳闷。 这种拍卖会,老板从来不会亲自出席。 从来不会。 欧阳峥的日程表上,今晚原本安排的是与海外合作方的视频会议,议题涉及一笔近百亿的跨国并购。再往前翻,这个时间段从来都是雷打不动的工作时间——要么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要么在私人会所见重要的商业伙伴。 拍卖会? 那是陈默和底下人去操心的事。 可今天下午,欧阳峥忽然开口:“今晚四季的拍卖会,改到行程里。” 陈默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了三遍才敢往日程表上写。 欧阳峥垂下眼,抿了一口红酒,靠进沙发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老板在笑。对着酒杯笑。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他没敢问。 包厢的门牌号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vip14。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vip13号包厢里,那条咸鱼也正盯着同一页图录,心里盘算着怎么用最低的价格拿下这枚戒指。 两个包厢,两个人,一个为了母亲大人的叮嘱,一个为了金主的委托。 各自志在必得,却谁都不知道对方就在咫尺之外。 十三,十四。 这两个数字挨在一起的时候,偏偏让人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 像是老天爷随手写下的注脚,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看不见,也不知道。 但它就在那里。 一生,一世。 第25章 夫夫相争 拍卖会准时开始。 主持人上台,一番开场白之后,第一件拍品被推上展台。 “各位来宾,第一件拍品——明代著名画家唐寅的《山水图》真迹,起拍价五百万!” 楼下大厅里,各家族的代理人开始举牌竞价。但真正的“大玩家”都在包厢里,通过电子设备竞拍,那些公开举牌的,大多是旁支或代理人。 沈澜对字画没兴趣,连竞价器都没碰。他窝在沙发里,一边刷手机一边吃水果拼盘,叉子精准地扎起一块哈密瓜送进嘴里,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嗯,这个不错。” 第二件拍品,清代官窑瓷器,起拍价八百万。沈澜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他全程没有举过一次牌。 侍者进来换过一次茶水,见他这副懒散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quietly退了出去。 沈澜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平。 直到拍卖师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会场里慵懒的空气。 “各位来宾,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深海之瞳!”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的气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