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来找我 你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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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来找我 你来找我? 北望坊同东临坊不同。 东临坊因秦王喜静, 秦王府建成日,先帝特旨将秦王府所在街市单独辟作坊市,赐名东临——有秦王府, 才有坊市。北望坊是大坊, 恐有东临坊二十倍阔大, 除了崔氏宅邸,吏部众郎官宅邸多在此处, 商铺如云林立,更是中京丝绸织物最大的交易坊市。 便清晨时分, 已是热闹非凡。 尚琬慢吞吞在坊市中走了半日, 渐觉疲累,便寻个早茶铺子,要了虾饺烧麦两样吃食,另一壶油茶。刚倒出一盅,身前骤然一暗,一名彪形大汉坐下, 小山也似地, 拦住了清晨的日光。 来人头戴竹笠, 满脸络腮胡子,浑似个打柴的樵夫。 尚琬抬头, “这是粘的假须?” “不兴是我自己的胡须?” 尚琬右右打量半日,“怪道的, 看着还挺真。” “来找我?” “我来吃饭。” 越姜冷笑,“以秦王如临大敌的劲头,未婚妻出门不给配个保镖——倒不怕跟我走了?” 尚琬分一双箸给他,“此处珍珠烧麦是中京一绝,尝尝。” “又耍什么花样?”越姜不接, 身体后仰,双手环胸,“想毒死我?” “狗咬吕洞宾。”尚琬翻一个白眼,竹箸掉回来,自己挟一只烧麦蘸了料,慢慢吃了,赞道,“美味——不吃罢了,白便宜我。” 越姜不为所动,“你一进坊市我就知道了,你走了这大半日,也不见你甚么正经事体——装什么,你就是来寻我的。” 尚琬不答,又吃虾饺。 越姜悠然挑眉,“你想要狐前草?” “是。”尚琬也不抬头,“条件由你开。” “不怕姓裴的知道?” 尚琬放下箸,从袖中抽出帕子擦拭,“所以我一个人来见你。”慢慢倒一盅茶。 “不怕我告诉姓裴的?” “你不会。”尚琬一笑,“告诉他你有什么好处?不如与我交换。” “你有什么能给我的?” “谁知道呢?”尚琬喝一口,“说不定我能帮你离京?” “要你帮?”越姜冷笑,“老子想离京早八百年前就远走高飞了,等得到今日?” “未必吧。”尚琬盯着他,“你没露行踪前说这话我就勉强信了,如今中京城围得跟铁桶一样,秦王想要你的命,天下没有人能保你。” “你都说没人能保了。”越姜一笑,“你能?” 尚琬点头,“只有我能。” 越姜恨恨地偏转脸,“姓裴的也是昏聩了,被你这毒妇迷惑。” “多谢赞扬。”尚琬根本不生气,只道,“我要的是狐前草,你想要的是甚么,开门见山吧——除了嫁与你。” 越姜偏一下头,“我偏要你嫁与我呢?” “不必赌一时之气。”尚琬道,“我嫁与秦王,还能与你谋些好处。” “秦王听你的?” “他不听——”尚琬一笑,“你昨日如何走脱?当着众军纵敌什么罪过?好叫你知道——秦王什么都听我的。” 越姜抿一抿唇。 “秦王甚么权势你知道,他肯听我的,我嫁与他,你要什么我能替你设法讨来——金玉财宝,封地权势,除了你能想到的,没有秦王办不到的。”尚琬停一停,“娶了我你能有什么好处?自西海归附,除了我父兄的王爵世袭罔替,敖南两州州府僚属,和军中诸将,俱是朝廷派来的人。我父兄便想自立也有心无力——他二人尚不能自保,能给你什么?” 越姜皱眉。 “你不信我?你不是认识崔炀么?”尚琬笃定他今日必定上钩,故意道,“恐我骗你,回去问他,我说的真不真——他总不至于帮我骗你吧。” 越姜低头,指尖搭在案上,一叩一叩的。 尚琬早知他不会回去,加重砝码道,“你倒台后,南州第一任府丞就是崔炀——五姓贵族亲掌南州,朝廷若信我爹,怎不叫敖州派人?”尚琬越说越来劲,“你知我阿爹,当日为给我择婿,甚么少年英才都看过——如今先将我许于崔炀,又让我嫁与秦王,不过身不由己。” “是。尚王连我都不看在眼里——那两个算什么东西?” 尚琬听见,强忍着没翻他一个白眼。 越姜沉吟半日,忽一时抬头,“你既如此委屈,跟我走。” 尚琬一滞。 “你跟我走。”越姜下定决心,“尚王虽不能自主,借一支船队给我亦是容易,你跟我走,我们出远海,给我三年,另打一个南州给你。” 尚琬再不想事情是这个走向,暗悔演得过于恳切,忙着拉回来,“我若心仪你,也是个好去处。可惜——”便摇头,“我不想嫁与你。” “那你想嫁与谁?” 尚琬掉转目光,做一个心虚的模样。 “沈澹州。”越姜冷笑,“是他。为了那个老东西,你都舍得亲自出来敷衍我了。” “不是敷衍。”尚琬殷切道,“我要狐前草。” 越姜百思不得其解,“就算他沈澹州当年救过你的命,值得你用一辈子来赔?他也不会娶你。” “我只说要狐前草,又没说要嫁与他。” “你倒是想嫁,他肯娶么?”越姜恨道,“姓沈的既不出家也不修道,这么些年过去,说不得妻妾满屋儿孙满堂,倒是枉费你一片痴心了。” 尚琬只不理他这一茬。 越姜发作半日,只得接受现实,“那你亲自带我出城。” 这是心动了。尚琬暗暗欢喜,“还有呢?” “你让尚王筹一只船队与我,还要十年用资,折作金银给我。” “你何必为难我阿爹?”尚琬皱眉,为难道,“你不就要封地么?我去求秦王招安就是——你投了他,朝廷明正言顺给你一处封地,岂不是好?” “我不是你们姓尚的。”越姜讥讽道,“我要招安早年便招了,降与他姓裴的,不如去死——老子要地盘,不会自己去打?” “不成。”尚琬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这事叫人捅到朝廷里,我阿爹就是个谋逆大罪,不成,绝计不成。” 越姜烦躁起来,“你应便应,不应我把狐前草扬作灰,看你找谁去?” 尚琬故意作出惊慌模样,勉强道,“……使得。你把狐前草给我,旁的依你就是。” “现在不成。”越姜道,“你这厮狡诈,我给了你,你反悔又如何?先出城。” 尚琬立刻起身,“一言为定。”指一下隔街衣帽铺子,“去换衣裳,洗把脸,胡子剃了,扮作我长随。” 越姜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是想让我现形,叫北府卫堵了我吧。” “狐前草在你手里——”尚琬无语,“你一掌就能叫它灰飞烟灭,我有几个胆子敢冒险?”便率先入那成衣铺子,掷一块碎银在案上,“给我这长随寻身合适的衣裳。” 小二眼见来了大主顾,满面堆笑,正要招呼,越姜道,“这间不好。”便指隔家,“去那家。” 尚琬瞟他一眼,顶着小二火辣辣的目光收回银锭子,走出去道,“铺子难道是我开的?还能害你?你简直小人之心。” 越姜哼一声,“姑娘客气,我也不是今日才认识你,我在姑娘手里吃过的亏,没有千斤也有八百了。” “别把你撑死了。”尚琬愤愤地,跟着他入了隔间,仍然撂了银子,“挑身好衣裳给他,安排洗浴,现在就要换过。” 小二为难道,“小人是成衣铺子,却没有洗浴处。” “银两不必找。”尚琬道,“多的都归你。” 小二立刻两眼放光,拾了银锭子,“有——有地方——小人这便安排去——” “不用。”越姜打断,指一下挂着的一身青袍子,“就是这个,包起来。” 尚琬一时无语,“不换么?” “我有换处。” 尚琬咬牙,恨道,“你这是防我呢?” “那不然呢?” 那边小二取了衣裳,包裹了,“姑娘站站,小人去后头称了,铰了找头回来。” 越姜摆手,不耐烦道,“不用了,她才不短你这一点找头呢。”便往外走。 尚琬只得跟着。 二人转街绕巷到一处客栈,越姜说一声“等着”,便自提了衣裳上楼,约摸一顿饭工夫出来,再出来浑似换了个人,须髯已去,古铜色脸庞,眼珠乌黑清亮,身着青衣束袖,腰间一条阔革带,勒出的一段腰线窄而劲,束发,带巾,悬悬挂着一把弯刀。 “换个衣裳都要你的地方。”尚琬气愤愤的,“你如此防我,真肯把狐前草给我” “只要你老实不耍花招。”越姜道,“这东西我拿着没有用,给你就给你。”又吐槽道,“你便给了沈澹州又有什么用处——医好了他的病症,不过叫你多一个孝敬的主。” 尚琬懒怠同他口舌相争,便去牛马市买了马,二人一前一后往永宁坊去。 越姜狐疑起来,“中京十二门,没有开在永宁坊的,这是哪个门?” “鬼门,行了吧?”尚琬哼一声,顶着他如刀的目光,“这是去岁山的小路,你不认识,你家秦三可熟得很。” 说话间过永宁坊外街,远远便见山路口处旌旗飞扬,甲卫森然——果然连这里都驻了军。 越姜冷笑,“这就是你说的小路?” “小路如此,何况十二门?秦王的手段,你现在总该知道了。”尚琬道,“没有我,你插翅难飞。”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尚琬咬牙,“有我在,你怕什么?”便纵马向前。越姜只迟疑一瞬,便也跟上去。 甲卫从海水介往两边分开,旌旗下一个人放马出来,“姑娘怎么到这里来?” -----------------------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