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剑】(6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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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纯粹之心 四周黑雾翻涌如潮,仿佛有万千厉鬼在其中哀嚎,凄厉之声穿透耳膜,直刺神魂。 只见原本甚多已被打散的黑影,在后续吮吸鲜血之后,竟似活物般缓缓蠕动,黑气交织,重新凝聚成形。 不仅仅是全正那被白懿一掌拍飞的心魔影子,远处迷雾深处,更多模糊的人形轮廓摇摇晃晃重新显现。 只是比起先前,缺胳膊少腿,头颅半碎,此刻,之前惨死的河图帮众,皆已化作这血阵的傀儡,拖着残破不堪的躯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步一步,向着三人逼近。 血腥味,腐臭味,伴随着阴冷湿气,令人作呕。 局势已经危如累卵,该当如何破局? 战圈核心,一抹墨色倩影微微颤抖。 白懿深吸一口气,祸国殃民的脸蛋之上,只剩下一片寒霜,她强压下心头那股因阵法压制而产生的烦躁,一双美眸中媚意尽敛,唯有决绝的狠厉。 而她手中那柄黑色古剑,似是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剑身震颤,剑鞘之上,幽黑寒芒吞吐不定,显得玄妙无比。 白懿贝齿轻咬红唇,冷声道: “既然破不了阵……那就杀!” “杀到这阵法无人可控,杀到这鬼魅魍魉皆成灰烬!” 言及此,白懿头也不回,严声喝道: “大黑,快躲到我身后来!” 她身旁的紫衣妇人闻言,也是咬紧了银牙,随即伸出一只丰腴白嫩玉手,抹去额角香汗。 这看似无意的一抹风情,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只可惜,此刻这修罗场中,除了厉鬼,便只有那个似乎被吓傻了的少年。 随即,崔婳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周身灵力激荡,冷喝一声道: “拼了!” 白懿见状,手中一紧,正欲冲杀出去,却发现身后的少年并未动弹。 回头望去,只见刘万木依旧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只是双眼不知为何而紧闭。 少年知道自己很弱。 弱得像一只蝼蚁,在这神仙打架的战场上,或许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结识不久的全正大哥为了救他,废了一条腿,生死不知。 而不远处,自家小姐和大当家,此刻为了破局,也不得不拼上性命与恶鬼搏杀。 但她们真能杀将出去? 倘若能,为何一开始还会困于此?又何为还得拼上性命? 少年不想死。 更不想让这两个女人死。 这股强烈的求生欲与保护欲,如同一团烈火,在刘万木原本憨厚迟钝的心中熊熊燃烧,越烧越旺……越烧越旺 这般如此,在这股强烈执念驱使之下,少年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周遭骇人的鬼哭狼嚎渐渐自耳中远去,令人胆寒的气味也慢慢淡化。 不多时,待刘万木再次睁开眼,四周已然不再是那阴森恐怖的迷雾山谷。 目光所及,是一片虚无混沌的空间。 少年识海之内,那颗神秘的白色光球,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只是不知为何,那光芒比起初见时,似乎暗淡了几分,显得有些虚弱。 而在更远处,一扇巨大的青铜古门,依旧矗立在黑暗尽头,门缝紧闭,却不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骇人气息,仿佛门后关押着什么上古凶兽,随时都会冲破封印,择人而噬。 感受到少年极度剧烈的情绪波动,一直沉寂的光球,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是从沉睡中缓缓醒来。 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刘万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疑惑道: “小子,怎么了?” 刘万木闻言,缓缓抬起头。 此刻的他,脸上既没有初次进来的惊慌,也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一张黝黑朴实的脸上,表情分不出喜怒,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抬头看着光球,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道: “荒主爷爷,我想变强。” 光球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审视着这个少年。 刘万木语气平缓,继续说道: “想守护我想守护的东西。” “不想不该死的人死。” 说这话时,少年心中毫无波澜,仿佛不过是在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并无多少热血沸腾的激动,也并无多少悲天悯人的哀伤。 刘万木只是觉得,自己需要变强,应该变强。 待在小姐身边,以后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或许会是家常便饭。小姐那样娇滴滴的身子,若是受了伤,谁来心疼? 还有那个为了自己断了腿的汉子,那份情义,还没还。 而自己,既然承了别人的恩,既然有守护她的职责,那就应该要有守护她的能力。 仅此而已。 就像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 如今面临死境,需要变强才能活下去,需要变强才能护住她们,那就得变强。 这是本能,也就是本能。 而光球闻言,悬浮在空中,久久没有出声。 这少年的老成与通透,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这修真界,人人修仙皆有私心。 有人为了长生久视,有人为了权倾天下,有人为了复仇雪恨。 要说这少年没有私心? 光球不信。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还没点小九九。 但此刻,从刘万木纯净的眼神之中,光球看到了一种近乎愚钝的纯粹。 先前,自己在冥冥中指引这少年,去解救那个卫国前朝遗孤,他虽不明就里,却还是做了,且并未图什么回报。 这已经展现了他的善心与底色。 如今,这份为了守护而渴望力量的执念,更是难得。 想到这,光球心中暗道: “或许,老夫真的找对人了。” 就在刘万木脸上无悲无喜,盘腿静坐,默默等待之时,光球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郑重: “既有此心,那便……借你一用。” 言罢,只见白色光球猛地一颤,表面流转的光华瞬间暴涨。 紧接着,无数点星辰般的碎光从光球上剥离,如同漫天花雨,轻柔飘落,最后尽数没入刘万木的体内。 一时间,少年只觉浑身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顺着他的天灵盖倾泻而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感觉,仿佛是干涸已久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甘霖,又仿佛是被堵塞的经脉瞬间被神力冲开。 只觉浑身通透不已。 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每一块肌肉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力量。 他那本就因为圣体而气血旺盛的肉身,此刻更是在这股神秘力量的加持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在进行着某种脱胎换骨的蜕变。 第69章 不过尔尔 一小段时间过去。 变化稍歇,刘万木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握了握拳。 五指收拢间,掌心空气竟被捏出一声爆鸣。 少年感觉自身力气,比之先前,何止大了数倍!体内仿佛蛰伏着一头太古蛮兽,举手投足间,便有开山裂石之威。 面对此等变化,刘万木瞬间明白,这是荒主爷爷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而他此行,其实也不过只是想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并没有抱太多期待。 只是觉得,这么一个寄生在自己脑内的奇怪存在,既然没有加害自己,那在自己生死存亡之际,应该就会帮自己一把。 至于这荒主爷爷到底是什么,为何要帮自己,又或者这力量有什么代价……少年暂时不明,也不想去深究。 或许等待自己真正强大的那天,一切自然都会明了。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救下小姐和全大哥,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魔鬼,此刻的他,或许也不会犹豫。 待到念头落下,刘万木心生感激,忽然站起,双膝一弯,就欲跪地,给这光球实打实地磕个响头,感谢一番。 然而,就在少年的双膝刚弯下一半,却直接被一团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光芒托住,任其如今力大无比,也怎么也跪不下去。 心生疑惑间,只闻光球那苍老的声音淡淡道: “我不值得你跪。” 刘万木微微一愣,随即念头一转,便也不再勉强,默默点了点头,只是心中暗道: 看来这荒主爷爷身上的秘密,又多了一个。 念头转眼落下,少年站直身躯,双手抱拳,有些笨拙地对着光球深深施了一礼,沉声道: “谢谢荒主爷爷。” 说着,少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看着那明显暗淡了几分的光球,问道: “您之前不是说您很虚弱?眼下借我力量……会不会……” 少年可不想自己为了活命,又连累了另一个存在。 如果这会导致荒主爷爷消散死亡,不管如何,少年心中都会过意不去。 这是一命换一命,他不愿。 而就在少年话音落下的瞬间,光球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轻哼,随即,语气中苍老虚弱之感顿减,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淡淡道: “无妨。” “区区一个练气境的小鬼,摆弄的破阵法罢了。” “去吧。” 言落,不等刘万木再此开口,少年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等到少年的意识彻底离开识海。 这片混沌的空间再次恢复了死寂。 白色光球悬浮在半空,微微转动,似是看向了远处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 苍老的声音,在这空荡的识海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屈战意: “魔族,天下,北方……” “我还没输……” 这一时间,远处那扇散发着骇人气息的青铜巨门,竟在这一刻轻轻颤抖了一下,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似在讥笑这残灵的不自量力,又似在期待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宿命。 …… 迷雾山谷,血气森森。 四周弥漫的黑雾,此刻已被地底涌出的猩红血煞染得斑驳陆离,宛若一张张扭曲的鬼脸,在众人不远处无声咆哮,而那众多残破黑影也已到了跟前。 “大黑!大黑!呆子!!” 一声娇叱,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惶与焦急,穿透周遭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直直刺入耳膜。 刘万木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所见,是一张哪怕此刻沾染了些许泥污,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狐媚脸蛋。 白懿正半跪在他身前,一双平日里总是流转着媚意的丹凤眼,此刻却写满了慌乱,双手正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见他睁眼,其紧绷的娇躯才似是卸去了千斤重担,猛地一松。 方才刘万木与其识海中的荒主残灵沟通,肉身处于一种诡异的僵直状态,白懿唤了几声见无反应,还道他是被这周遭恐怖景象震碎了神魂,心中正是一片冰凉。 如今见这呆子终于有了动静,那口气一松,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子又羞又恼的火气。 “你这呆子,突然又发什么疯?!” 白懿嗔道,声音里虽带着骂意,可那双勾人的眸子里,却隐隐泛着一丝水光。 刘万木闻言,并未立刻回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感受着体内那股如同江河奔涌般、虽不属于自己,却能被自己暂时调用的恐怖力量。 荒主的一缕气息,古老、苍凉,带着一股子要将这天地都踏碎的蛮横。 这股力量在少年经脉中横冲直撞,让他那原本就已经极为壮硕的身躯,此刻更是隐隐透着一股仿佛来自远古凶兽般的压迫。 而刘万木看着自家小姐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角那一颗随着嗔怒而越发鲜活的泪痣,突然咧嘴一笑。 这笑容依旧憨厚,露出一口白牙,看着与平日里那只知晓干活的傻大个没什么两样。 “嘿嘿……” 这一时间,白懿见这呆子死到临头居然还笑得出来,不由得气结,伸出一只纤细玉手,忍不住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咬牙道: “怎的,吓傻了不成?先前面对那银毛猴王,你不是还威风得紧么?如今怎的成了这般模样?” 而白懿嘴上虽这般数落,可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试图用自己这娇小的身躯,替这傻大个挡去几分后方那扑面而来的血煞阴风。 白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恐惧,挺了挺饱满诱人的酥胸,放柔了声音,像是哄着受惊的孩童,柔声道: “大黑,莫怕。” “有小姐在这里,这天,塌不下来。” 刘万木闻言,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双腿都在微微打颤,却还想着护住自己的女子,眼眶微热,险些就要哽咽,但白懿也算提醒了他,此时最重要的,便是解决当前危机。 第70章 年轻锐气 刘万木收敛了笑意,一双原本有些浑浊憨傻的眸子,此刻竟是亮得吓人,仿佛两团燃烧的黑火。 紧接着,少年缓缓起身,动作沉稳有力,再无半点之前的慌乱。 伸手,轻轻拨开了白懿那双想要护住他的玉手。 随后,在白懿错愕的目光中,他反手将背上那个一直视若珍宝的布囊解了下来,坚定道: “小姐,帮我照看一下她。” 言语间,刘万木将装着蓝眼少女的布囊,递到了白懿跟前。 白懿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接过,抱着那蓝衣少女后,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赶忙抬头问道: “怎么了?你要作甚?” 刘万木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粗布麻衣,又不紧不慢地弯下腰,将沾满了泥泞的裤腿一点点卷起,露出了一双肌肉虬结的小腿。 做完这一切,少年才缓缓直起腰,目光越过白懿肩头,直直地刺向迷雾深处,同时,伸出右手,遥遥一指,淡淡道: “我要揍他。”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我要去劈柴,或是我要去喂马,可其中蕴含的那股霸道,却是让在场的两个女人都为之一愣。 白懿瞪大了美眸,红唇微张: “谁?那鬼枯老道?!” 望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少年,白懿惊呼出声,若不是此时怀里还抱着人,怕是要直接再伸出玉手,去探探这呆子的额头是不是烧坏了。 那邪修,别说是他一个连正经功法都没练过的傻小子,便是全盛时期的崔婳,也不敢说出这般大话! 而眼见自家小姐的震惊,刘万木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说道: “嗯,那老头。”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他那黝黑的肌肤之下渗透而出。 这光芒初时极淡,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可转瞬间便如野火燎原,化作一层浓郁的翡翠色罡气,将刘万木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登时,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生机与蛮荒之力,轰然爆发! 感受到身后的异样,不远处,原本正强撑着一口气,准备施展拼命秘术的崔婳,此刻也是回过头来,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目光死死地锁在那被绿光包裹的少年身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强的灵气波动!这……这怎么可能?!” “这气息……竟是比寻常练气巅峰还要凝练几分!且那股子生命力的磅礴程度,简直闻所未闻!” 崔婳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问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 要数练气境巅峰灵力,当是那东方青龙宗当代神女,其年纪轻轻,便已获得青龙传承,同代之人,若是光比灵气豪迈,已是难逢对手。 而真要有人比她还要强悍,那只能是某些大能转世重修。 只是这些大能,都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很快便会被自家宗门领回,也不会被当做年轻一辈。 可眼前这少年,分明只是一个穿着草鞋、看着有些憨傻的仆役啊! 之前一路同行,崔婳只当这少年是个有些力气的凡人武夫,甚至还动过若是有机会便将其收做帮众的心思,好歹也是不用再给别人当牛做马。 可如今看来,自己竟是看走了眼! 崔婳心中思绪电转,那双媚意天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难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是为了此刻的绝境才爆发么?还是说……他身上有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感受着此时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竟是让自己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了一丝来自本能的颤栗。 细细感受一番,这不是境界的压制,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俯视。 就在二女心神巨震之时,刘万木却是动了。 只见他没有理会身前两道震惊目光,只是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冲锋姿势。 这一刻,少年脚下的地面,在他这一踏之下,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刘万木回头,冲着白懿咧嘴一笑: “小姐,等我好消息。” 下一瞬。 “轰!” 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 只见刘万木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残影,如同一支离弦怒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这弥漫着血色迷雾的山谷深处! 绿光所过之处,原本浓稠如实质的血雾,竟是被他身上那股蛮横的绿色罡气硬生生地撞出了一条真空通道! 尘土飞扬,碎石激射。 白懿这才回过神,看着远处那道不断缩小的光影,怀中紧紧抱着蓝眼少女,贝齿轻咬红唇,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这呆子……”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被一个平日里只知道给她洗脚揉腿的傻小子,护在身后。 这种感觉…… 竟是该死的不错。 就在这时,一旁的崔婳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只见她强忍着丹田内的剧痛,扶着身旁一块岩石勉强站稳,看着前方那道势如破竹的身影,沉声道: “白姑娘!” “那老鬼乃是阵眼所在,又有大阵加持,妾身即便全盛时期也难以近身!这小哥虽勇,但只怕……” 崔婳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那鬼枯老道既然敢在此设伏,必然有着万全准备。 刘万木这般直愣愣地冲进去,若是没有援手,只怕是肉包子打狗。 白懿闻言,猛地回过神来,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少女,而后又看了一眼身旁虽然重伤但依旧风韵犹存的崔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崔当家,既然收了你的灵石,这一战,我白懿自当奉陪到底!” “大黑既然开了路,那咱们也不能在这干看着!” 说罢,她也不管崔婳作何反应,单手抱着布囊,身形一展,如同一只黑色灵猫,顺着刘万木开辟出的那条通道,极速掠去。 崔婳见状,苦笑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 念及此,她摇了摇头,伸手从其深邃的乳沟之中,掏出了一枚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红色丹药,仰头吞下。 随着丹药入腹,只见妇人那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周身原本萎靡的气息也随之恢复了几分。 “罢了,那便陪你们疯这一回!” 言落,崔婳紫袖一挥,开叉极高的裙摆随风飞舞,下一瞬,亦是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紧随着白懿的身影,冲入滚滚血雾之中。 第71章 人被杀,就会死 山谷幽邃,血雾弥漫。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之中,一道碧绿色的流光,正如离弦之箭,强行撕裂了这片死寂。 此刻的刘万木,周身翡翠色的罡气如沸水般翻腾,透着一股视万物如草芥的苍茫气息。 他不懂什么身法,也不知何为避让。 逢石撞石,石屑纷飞;逢树断树,木茬炸裂。 少年的身影在林间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以一种纯粹力量堆砌而成的极致速度,双腿每一次蹬踏地面,都会在湿软泥土上留下一道深陷脚印,随即便是土石崩飞,身形借力暴射而出。 在他身后,两道倩影正拼尽全力紧紧跟随。 白懿贝齿紧咬,一手挟着布裹,一手灵气翻飞,以此抵消着前方少年冲锋时掀起的狂暴气浪,心中暗道: “这傻小子……哪里来的这般力气……” 对戏,白懿是既惊且喜,美眸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浑身冒着绿光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安全感与占有欲交织在一起,让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而在白懿身后稍远处,崔婳更是狼狈。 这位河图帮的大当家,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 她本就重伤未愈,全靠虎狼之药强行透支潜力,此刻强跟这般速度,面色已是一片潮红,气血翻涌。 崔婳喘着粗气,望着前方那几乎是以肉身撞开一条通道的刘万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般气势,这般肉身强度,在崔婳的认知里,便是那以肉身见长的三境妖兽,恐怕也不过如此! …… 此时,山谷深处,一处巨大的怪石之前。 刘万木猛地停下了脚步。 因是突然急停,巨大的惯性让他双脚在地面犁出了两道深深沟壑,直到撞上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方才止住身形。 他微微喘息,鼻翼耸动,一双原本憨厚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光芒。 这里,不对劲。 虽然他没有神识,没有修为,甚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在他的感知里,眼前这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巨石后面,藏着一股极其令人厌恶的气息。 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混杂着腐烂尸体的臭味。 少年低声呢喃道: “在这。” 下一瞬,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周身翡翠色罡气瞬间暴涨,右肩微沉,整个人如同一头太古蛮牛,狠狠地朝着那巨石撞去! “轰——!” 一声巨响,碎石穿空。 只见这足有千斤重的巨石,竟被他这一撞之下,直接四分五裂,轰然炸开! 不多时,烟尘散去,只见一个幽深漆黑的山洞入口赫然暴露在眼前。 而在那山洞深处,一名身穿宽大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原本满是阴鸷与得意的脸上,此刻却凝固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鬼枯老道为了防止被人寻到阵眼,特意施展了搬山之术,将这巨石移来堵住洞口,更布下了迷踪阵法。 在他看来,除非对方有筑基后期的阵法大师随行,否则绝无可能发现此处。 可眼前这个一身破烂麻衣、裤腿卷到膝盖的少年,就这么直愣愣地撞了进来?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推演,就是单纯的……撞进来了? “这怎么可能?!” 鬼枯老道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以这单纯的蛮力破阵,完全超出了他对修行一事的认知! 心中一个念头升起: 跑! 鬼枯老道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巨石炸裂的瞬间,他便不想再战。 不管这少年是谁,能无视阵法直捣黄龙,绝非善茬! 随即,只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变得虚幻起来,化作一团漆黑鬼雾,就要施展百鬼宗秘术,融入地面的阴影之中遁走。 这化影术极为诡异,除非是日耀神宫那种专修天道正气的道人,否则极难捕捉。 百年来,鬼枯老道凭此术不知躲过了多少次必死之局。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彻底虚化,融入黑暗的一刹那,只见一只穿着破旧草鞋的大脚,带着一团刺目绿光,在他那双只有眼白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绿光之快,快到连思维都来不及跟上。 “砰!” 下一个瞬间,只闻一道沉闷至极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随即,只见那刚刚化作黑雾散开一半的鬼枯老道,竟是被这一脚硬生生地从虚空中踹了出来! 而那只草鞋,不偏不倚,正好印在他那张枯树皮般的老脸之上。 巨大力量直接将他的头颅踩向地面,连带着半个身子都轰然砸入泥土之中。 “咳……” 鬼枯老道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鼻梁骨瞬间粉碎,酸麻痛楚一齐涌上心头,满口牙齿更是被这一脚震得脱落大半,混着血水卡在喉咙里。 烟尘尚未散去,一只脚依旧死死地踩在他的脸上,甚至还微微碾动了两下,似乎在调整发力点。 紧接着,一道憨厚却透着冰冷寒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告诉我,人被杀,就会死,对不对?” 鬼枯老道心中恐慌到了极点。 这……这是什么问题?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虽然只是练气圆满,但可是有阵法加持,当下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也奈何不得自己,可这少年……这一脚不仅破了他的法术,更是直接封住了他全身的灵力流转! 那股绿色的罡气,就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压制,让他体内的阴煞之气完全无法调动。 这一刻,鬼枯老道拼命想要从喉咙里挤出求饶的话语。 他身上还有储物袋,还有百鬼宗的秘宝,只要能活命,他什么都愿意给! 然而,那只大脚死死地盖住了他的口鼻,将他所有的声音都堵回了肚子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少年低头看着脚下挣扎的老者,见他不回话,眉头微微一皱,自顾自地说道: “我觉得是对的。” “人被杀,就是会死。” “所以,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万木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暴虐。 下一瞬,少年脚下猛地发力。 “噗嗤!” 一道令人牙酸的脆响响起。 就像是顽皮的孩子,一脚踩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红的白的,混合在一起汁液,在这一瞬间轰然炸开。 鲜血四溅,脑浆崩裂。 鬼枯老道的脑袋直接被少年这恐怖的一脚踩进了地面深处,彻底变成了一滩烂泥。 只见那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瘫软下来,再无声息。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刘万木保持着踩踏的姿势,眼神有些呆滞。 几滴温热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到嘴角。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然后缓缓放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种味道…… 好腥。 但是…… 为什么……好好闻? 第72章 你是谁? 少年的瞳孔微微放大,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鼻腔钻入大脑,竟让他体内那原本沉寂的血液开始莫名地沸腾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从脊椎尾端直冲天灵盖。 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渴望着更多的鲜血,更多的杀戮。 恰在此时。 一声带着焦急与担忧的呼喊声从洞口传来。 “大黑!” 紧接着,两道香风扑面而至。 白懿和崔婳终于循着那一路被破坏的痕迹,冲进了山洞。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个见多识广的女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让她们忌惮不已、甚至逼得崔婳不得不透支潜力拼死一搏的鬼枯老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而那个平日里憨厚老实、唯唯诺诺的少年,正站在尸体旁。 他满脸是血,正低着头,神情诡异地嗅着手指上沾染的红白之物。 那眼神……空洞、嗜血,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陌生感。 白懿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涌遍全身,心中暗道: 难道……他找回记忆了? 那个被自己哄骗、被自己当做炉鼎、甚至还曾因为看其他女人而被自己教训的少年……若是真的恢复了记忆和实力…… 其后果,白懿简直不敢想象! 而且如今,亲眼目睹了这一脚踩爆练气境巅峰邪修的恐怖战力,她很清楚,自己再想用那种低劣的谎言控制他,怕已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白懿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试探着问道: “你……是谁?” 听到这话,一旁的崔婳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主仆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但作为一个聪明人,此刻她选择了沉默,只是暗自运转体内仅剩的灵力,警惕地看着那个恐怖少年。 山洞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 听到白懿的问话,刘万木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脸上还带着那未散去的暴虐。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自家小姐那张熟悉的俏脸,以及旁边那位虽然衣衫不整、却依旧美艳动人的大当家时。 一瞬间,少年身上的绿色罡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眼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凶气,也在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是白懿最为熟悉的那种憨厚、纯真,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少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哪怕脸上还沾着血迹,却笑得像个做了好事等待夸奖的孩子,说道: “小姐,是我啊。” “你看,我弄死他了。” 说着,他还特意移开了踩在尸体上的大脚,似乎想让白懿看清楚他的战果。 然而。 当他的视线顺着自己的脚下看去。 看到了那颗已经彻底破碎、红白之物糊满一地的脑袋,看到了那断颈处还在汩汩冒出的鲜血。 少年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那是……人的脑浆? 那是……被自己踩碎的? 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顿时击穿了他那尚未完全适应杀戮的心防。 原本觉得好闻的血腥味,此刻也在脑海中变质,化作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呕——!” 下一瞬,刘万木猛地转过头去,扶着旁边的石壁,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 “呕……咳咳……呕……” 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仿佛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一般。 看着这一幕,白懿和崔婳对视一眼。 两个女人眼中,都写满了深深的不解与错愕。 这…… 刚才还杀伐果断、一脚踏碎邪修老者脑袋的凶神,现在居然因为看了尸体一眼就吐成了这样? 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但面对少年如此反应,白懿紧绷的神经,却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还好。 没恢复记忆。 还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稍微见点血腥就受不了的傻小子。 还是……自己的奴仆。 心中的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轻松与好笑。 白懿收起古剑,轻轻放下蓝眼少女,莲步轻移,走到正在呕吐的少年身后。 伸出一只白嫩如玉的柔荑,轻轻拍着少年宽阔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宠溺道: “好了好了,第一次杀人都是这样的。” “吐出来就好了,忍忍就过去了哈,乖,乖。” 听到自家小姐温柔的声音,吐得眼泪鼻涕直流的刘万木,艰难地抬起头,转过身来。 少年眼眶红红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涎水,看着面前这个虽然衣衫湿透、狼狈不堪,却依旧美得让自己心颤的小姐。 白懿也正低头看着他,一双狐媚眸子里漾着笑意,嘴角微抿,给了他一个好看的微笑。 这一瞬间,刘万木只觉得心头一暖。 但下一秒。 目光不小心又瞥见了那具无头尸体。 少年又感觉一股强烈的吐意上涌,猛地再回过头去,再次对着墙角狂吐起来。 对此,白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不悦道: 自己这般温柔安慰,还对他笑了,结果这死小子看了一眼就吐? 这是什么意思? 一股无名火冒了上来,方才的温柔荡然无存。 只见下一个瞬间,白懿没好气地抬起那裹着湿透布料的长腿,一脚踢在刘万木的屁股上,嗔怒道: “死大黑!你什么意思?” “怎么,嫌你小姐我长得恶心啊?看一眼就要吐?啊?说话!莫要装哑巴!!” 正在呕吐的刘万木吓了一跳,顾不得嘴角污秽,赶忙再次回过头,拼命摆手,一脸惶恐: “没!没有!” “小姐最好看了!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我……我是看那老头……呕……” 看着少年那一脸认真又狼狈的模样,白懿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只见她轻哼一声,双手抱胸,托起那对饱满的酥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要是敢嫌弃本小姐,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一旁,崔婳靠在洞口的石壁上,一边暗暗调息压制伤势,一边看着这两人打情骂俏般的互动。 数息过去,她能感受到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正在慢慢平复。 但她眼中的不解,却反而更深了。 这个拥有恐怖怪力、甚至能借用神秘力量的少年,居然真的只是这个白懿的……仆人? 而且看样子,还是那种被吃得死死的、完全没有任何脾气的忠仆? 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崔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脚边,那个自始至终都在沉睡的少女身上,又看了看白懿手中那柄来历不凡的古剑。 这队看起来奇怪的组合,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但不管怎么说。 这必死的杀局,算是破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