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二十五章黄天军血战太行麓,程远志舍命护流民(安史之乱篇,剧情向)
书迷正在阅读:溺爱(H) , 愣着干嘛吃菜啊(ABO,NPH) , 向家的末世生活 (伪骨科NPH) , 这一潭死水的人生啊 , 桃色陷阱(1v1,短篇集) , 你负了我 , 我的仙途总是哪里不对 , 婚后玩命日常 , 快穿之剧情争夺战 , 缠宠(古言甜宠1v1) , 罗网(骨科1v1) , 晋江追更写的同人文
第二十五章 邢州以东,春寒乍暖,原野上尘土遮天。 史思明的前锋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十几万幽州大军如同一条钢铁长龙,蜿 蜒南下。他一身重甲,披着带血的狐裘,战马鬃毛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一路行 来,沿途被攻破的州县旗帜,被他当作战利品一般挂在军旗下,随风翻卷。 远远地,安禄山大营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旌旗如林,鼓角争鸣,比起半月 前邢州城外仓促列阵时,气象又不知雄壮了多少。 营门大开,安禄山亲自带着一干心腹出营相迎。 「老兄弟!」 远远看到那面熟悉的「史」字大旗,安禄山便忍不住扯开嗓子,大笑着迎了 上去。他今日特意换上了宽大的锦袍,腰间束着鎏金玉带,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 分「憨厚」,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势。 史思明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一跪,抱拳拱手:「末将奉节 帅命领兵前来!」 「搞什么!」安禄山哈哈一笑,一把上前扶起他,直接握住史思明的手,拍 了拍,「你我兄弟多年,何必这些虚礼?来来来,进帐说话!」 两人手挽着手,肩并着肩,踏着厚重的毡毯走向中军大帐。沿途两侧,幽州 各部精锐将校分列两旁,纷纷抱拳行礼,目光里既有敬畏,也有兴奋。 进入大帐,鼓乐顿歇。 帐中早已坐满了幽州重将:安守忠、崔乾佑、令狐潮、田乾真……一个个披 坚执锐,神情振奋。众人见礼之后,纷纷退到两侧,默默站立,等着听号令。只 有尹子奇独自坐着——他左眼被厚厚的纱布包裹,只剩下一只右眼阴沉沉地盯着 地面,整个人像是从阴沟里爬出来的饿狼,浑身都是压抑不住的怨毒,却怎么都 兴奋不起来。 「说说吧。」 等众人落座之后,安禄山端起案上的羊奶酒,抿了一口,肥腻的脸上堆起笑 意,却收敛了几分方才的热络,语气也渐渐沉了下来:「这一路南下,河北诸郡 如何了?」 史思明也不矫情,起身走到军案前,将早已准备好的几卷军报和舆图铺开, 指尖重重一点:「启禀节帅——幽冀各郡,已成我等囊中之物!」 他语气平稳,却掩不住那股子锋锐:「凡不降者,皆已破城。常山颜杲卿, 中山刘琨,虽是硬骨头,却终究只是一郡一城之守。如今已作刀下魂。其余多半 不战而降,偶有负隅顽抗者,也被我军用雷霆手段镇压。如今太行以东,幽州以 南,渤海、黄河以西,除少数零星残部外,皆已无成规模的抵抗之力。并州云州 方面官军孱弱,无人敢出太行山增援,又有突厥在北虎视,我们不必担心。」 大帐里一阵低低的嗡鸣声,不少将校眼中光芒大盛,仿佛已经看到南下黄河、 直指中原的那一日。 安禄山听得心花怒放,仰头笑道:「好!好得很!兄弟果然没让我失望!这 一仗打下来,咱们可是半个河北都拿在手里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敛:「不过,还有一个人,始终像刺一样 扎在我心里——孙廷萧。」 尹子奇猛地抬头,那只剩的一只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孙廷萧此人,狡猾非常。」安禄山谋士严庄沉声道:「他退守邯郸故城, 凭一座废郡的老旧城池,硬是拖住了我军南下的节奏,又借机将大批百姓南撤, 扰乱咱们就地征发粮草徭役的后路。若是任由他再缓上一缓,从南边各郡抽调些 人马过来,河北这块肉……就没这么好啃了。」 「所以啊,」安禄山眯起他那双细小的眼睛,缓缓道,「这一仗,必须一鼓 而下。先碾碎孙廷萧,再渡河问鼎中原。」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扶手,声音略微拔高了一些:「不 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位老朋友,要请各位见上一见。」 「哦?」史思明微微皱眉,下意识看向帐中四周。 众将面面相觑,显然都不知道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刻出现在大帐之中。 就在这时,大帐深处那一层薄纱轻轻一动,一个身着素色软袍的老年人,缓 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须发斑白,眼袋厚重,披头散发,眼神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穷的算计 与风霜。行动之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仿佛本就该坐在这里、存在于此。 司马懿。 大帐里静了那么一瞬。 幽州这帮骄兵悍将,哪个不是眼高于顶?可看到司马懿走出来,不少人的眼 神还是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这老狐狸在黄天教总坛栽了跟头,操纵唐周的计划 被孙廷萧连根拔起,献策摆鸿门宴又不成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危险了。相 反,一只断了尾巴的老狐狸,往往更阴毒。 司马懿走到帐中,没摆什么前太尉的架子,只是神色淡然地拱了拱手。他既 没有什么「平天下」的惊世高论,也没献上什么「破邺城」的锦囊妙计,只是环 视了一圈,用那种不温不火、却能把人心里那点小算盘看得透透的语气,说了一 番大实话:「安节帅,如今河北大势已在手。孙廷萧退守邯郸,看似硬骨头,实 则也是最后一道坎。只要这一仗碾碎了他,拿下邺城,整个河北便是囊中之物。 往西可图并州,往东可窥青徐,进可渡河问鼎,退可划江而治。到时候,节帅的 大计,便不再是空中楼阁了。」 这番话虽然平淡,却正好挠到了安禄山的痒处。他眯起眼睛,手指在案几上 轻轻敲打着,肥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司马公果然还是那个看得最透的人。」 安禄山笑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假难辨的赞赏,「两位公子这段日子前后奔 走,尤其是二公子,在蓟州硬是把那些贪婪的草原各部给按住了,达成协议。否 则,我这十几万大军也不敢放心地倾巢而出啊。这份情,本帅记下了。」 他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司马懿:「如今大业将起,正是用人之际。司 马公何不留在军中,给我当个军师?这荣华富贵,本帅绝不吝啬。」 司马懿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那张有几分晦气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般的苦 笑。 「老朽这把骨头,是真的折腾不动了。」他叹了口气,拱手道,「黄天教那 档子事,让老朽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局,设得再巧,也怕那不讲理的硬刀子。 如今孙廷萧这把刀太硬,安节帅这里自有精兵猛将去折它,老朽就不跟着凑热闹 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浑浊,像是真的老了:「过几日,老朽便要动身北 去幽州,和师儿、昭儿汇合。这把年纪,不想什么从龙之功了,只盼着一家团圆, 安安稳稳地过几天日子。只望安节帅日后问鼎天下之时,莫忘了当初那一纸盟约, 给我司马家留一份体面的荣华富贵便是。」 这话说得既识趣,又透着股子心灰意冷的退意。安禄山盯着他看了半晌,突 然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司马公既有此意,本帅也不强求!」 安禄山大袖一挥,豪气干云:「来人!备上好酒好肉,再从战利品里挑两车 金银细软,送司马公北上!待本帅入主长安之日,定有厚报!」 司马懿再次拱手,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淡笑容,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帘之外,安禄山的笑声才戛然而止。他盯着那还 在微微晃动的帘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低声哼了一句:「老东西,跑 得倒是快。」 司马懿一离开,帐中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众将面面相觑,随即有人忍不住憋出了笑声。那笑声一起,便如同传染一般, 整个大帐里都是低低的嗤笑声和窃窃私语。 「老狐狸这是闻到血腥味,怕溅到自己身上,先跑了呗。「令狐潮斜睨一眼 帐帘外。 「说什么' 和草原各部达成协议' ,」田乾真啐了一口,「好像没他就办不 成事儿似的。咱们早就和那几个大部的酋首你来我往好几年了,他司马家不过就 是跑跑腿的中间人,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就是!」崔乾佑也跟着附和,「那份盟约,是用咱们幽州的军威、用金银 砸出来的,不是靠他司马懿那张嘴皮子谈出来的。真以为草原人吃他那套权谋手 段?笑话!」 安禄山端起案上的羊奶酒,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也没阻止众将的调笑。他 心里清楚得很,司马懿这人有用的时候,确实能当个润滑剂,帮着周旋周旋。但 真到了刀枪说话的时候,他那点小心思和算计,在十几万大军面前,什么都不是。 史思明倒是没笑,他神色沉稳,话题已经回到正事上:「节帅,南下之前我 已留了人马。长城沿线,居庸关、古北口、喜峰口……哪一处都有大将镇守,草 原各部就算想趁火打劫,也进不来。我们虽将精锐南下,但幽州仍能供给人力粮 草,源源不断。不过我们就此收缩了辽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笃定:「最要害的榆关,由吴三桂把守。那人虽 然年轻,但做事狠辣,又忠心耿耿,绝对值得信任。有他守着东北门户,草原那 帮人就算有二心,也没法硬翻过长城来。」 安禄山闻言,点了点头,眯起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吴三桂啊……那 小子确实不错。年轻有为,又懂得审时度势。以后若是成了大事,他的功劳少不 了。」 他把酒杯往案几上一搁,环视众将,声音陡然拔高:「诸位!如今河北在握, 长城关隘牢固,各部人马齐聚!接下来咱们好好会一会那个孙贼廷萧!」 「传令!」 安禄山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的酒碗都跳了一跳。他那双小眼睛此刻瞪得 溜圆,扫视全场,声如洪钟:「史思明!你亲率五万精锐为中军主力,即刻拔营, 沿官道南下,直压邯郸故城!让孙廷萧那小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虎狼之师!」 「末将领命!」史思明抱拳,声音铿锵。 「安守忠、崔乾佑!」 「在!」 「你二人各领一万兵马,分兵东西两路,给我把邺城以北、太行以东那些还 没投降的城池,统统拿下!府库里的粮草、金银、布帛,找得到的全部充用。」 「遵命!」 「令狐潮、田乾真,你们带游骑四出,沿途但凡还有人在的村落、没跑干净 的城镇,统统给我扫一遍!鸡犬不留!」 安禄山说到这里,脸上的肥肉因兴奋而剧烈颤动,声音也变得格外狠辣: 「告诉弟兄们,这一路南下,金银女人随便取用!只要别耽误行军,杂胡我不管! 等破了邺城,那才是真正的富贵窝!」 「哈哈哈!多谢节帅!」 众将眼睛都亮了,那是一种饿狼看见羊群的光芒。 军令一下,幽州大军如同出闸的猛兽,瞬间动了起来。 邢州以东,原野之上。 十几万幽州军如同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向南席卷而去。战马嘶鸣,铁蹄践 踏,所过之处尘土遮天,连天上的飞鸟都惊得四散逃窜。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的路上百姓,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扛着包袱,在官道 上艰难挪动。听到后方传来的马蹄声,纷纷回头张望,脸上还带着一丝侥幸—— 或许,这些兵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快跑啊!」 一个老汉突然尖叫起来,扔下手里的扁担,拼命往道旁的树林里冲。 可已经晚了。 幽州骑兵呼啸而至,弯刀寒光一闪,那些还在犹豫的百姓,连惨叫都没来得 及发出,就被砍翻在地。鲜血喷溅,染红了官道上的黄土。骑兵们哈哈大笑,从 尸体上踏过,顺手抢走包袱里的粮食和财物,甚至连那些还在哭喊的妇女,也被 随手拖上马背,带走了。 村子里,那些怀着侥幸心理没跑的百姓,此刻终于明白过来,什么叫做「兵 祸」。 「大人饶命!小人家里真的没粮了!」 一个中年汉子跪在地上,抱着幽州兵的腿苦苦哀求。回应他的,是一脚踹在 脸上,鼻血横流。 「没粮?那你们吃什么活到现在的?」 幽州兵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他,带着几个同伴冲进屋里。不一会儿,屋里传 来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随后是水缸摔碎、桌椅被掀翻的声音。 整个村子都燃起了火光。 那些曾经投降、以为没事的城池,此刻更是遭了殃。 城门大开,幽州军鱼贯而入。那些曾经跪在城头迎接「义军」的官员,此刻 被绑着双手,像牲口一样拖在地上。城中百姓被驱赶到街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统 统被搜刮一空,就连城隍庙里的铜钟,都被拆下来搬上了大车。 「不是说好了投降就不杀吗?!」 一个曾经开门献城的县令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质问。 领兵的幽州将校冷笑一声,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节帅说了,粮草要紧, 人无所谓。」 短短数日,邺城以北到太行以东,原本还算安宁的土地,彻底化作了人间地 狱。哭声、火光、血腥味,弥漫在春寒料峭的原野上,久久不散。 而在这片废墟的尽头,邯郸故城的方向,那面「孙」字大旗,依然孤零零地 立在风中,如同一道最后的堤坝,挡在这滔天洪水之前。 太行山一带,地势渐高,满眼望去,皆是层层叠叠的黄土沟壑,那是被岁月 和风沙刻出来的伤痕。 在这一片苍凉中,有座坞堡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那原本是堡主为了躲避盗 匪修建的,城墙虽然是用夯土筑的,但也还算坚固。堡里挤满了临近村子逃来的 百姓,大家伙儿都想着,这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到时候再各自回家。 可他们没等到战争分出胜负,先等来了幽州军。 一支叛军游骑,像一群嗅到了肉味的豺狼,轻易地发现了这处藏在山沟里的 肥肉。 城破得很快。 坞堡那道木门根本挡不住幽州军,几下就成了碎片。随后,那些披着黑色铁 甲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原本死守的乡勇被砍翻在地,鲜血溅得满墙都是。坞堡里的宁静瞬间被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惨叫声、哭喊声和士兵们肆意的狂笑。 「兄弟们!别客气!看上什么拿什么!看上谁上谁!」 接下来的场面,便是赤裸裸的兽行。 男人们被赶到空地上,稍有反抗便是当头一刀。而那些平日里藏在深闺或是 忙碌在灶台边的女人们,此刻成了最抢手的猎物。 「啊!放开我!救命啊!」 士兵们兴奋地踹开房门,像拖牲口一样,把那些惊恐尖叫的女人从屋里、从 地窖里、从草垛里拽出来。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女人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只 管扛在肩上,像扛一袋粮食一样,随便找个空地、马厩,甚至是还在燃烧的火堆 旁,把人往地上一扔,粗暴地撕开衣裳。 那一瞬间,布帛撕裂的声音、女人绝望的哀嚎、男人粗重的喘息,交织成地 狱的交响。 在这片光天化日之下,在那座曾经安宁的坞堡里,毫不留情的奸淫烧杀开始 了。 没有遮掩,没有羞耻,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宣泄。 而堡主那个平日里最受宠爱、生得细皮嫩肉的小妾,更是直接被两名满脸横 肉的亲兵架着,送到了领 军军官的面前。 那军官坐在堡主平日里坐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只从库房里翻出来的玉杯, 正仰头喝酒。看到被送上来的美人,他眼睛一亮,放下酒杯,伸手捏住那小妾满 是泪痕的下巴,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探进她那件已经被扯破了一半的绣花小袄 里。 「哟,还是个极品。」 他狞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对人的尊重,只有对待玩物的轻蔑。 「看来今晚,本将军有福了。」 大厅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撞击声、军官粗俗的叫骂声以及小妾逐渐沙哑的哭 喘声,混成一团污浊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这个曾经威严的坞堡主厅里。 堡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台阶上,满脸是血,早已是不省人事。那双精明算 计惯了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泪,往日一分一毫地算计田产, 盘剥利息,如今又能留下什么呢? 而这一幕,不过是整个坞堡惨状的一个缩影。 此时的屋外,原本安宁的院落已经变成了群魔乱舞的修罗场。火把将夜空烧 得通红,照亮了每一个角落里正在上演的兽行。 「哈哈哈哈!这娘们儿真带劲!还会咬人呢!」 「别动!再动老子砍了你的腿!」 那些幽州兵丁如同发了情的野兽,三五成群地围着那些抢来的女人。有的就 在院子里的磨盘上,把还在挣扎的农妇按倒,当着她孩子的面撕扯衣物;有的拖 着还在尖叫的少女钻进草垛,不一会儿便传出凄厉的哭喊和男人满足的低吼。 甚至还有几个兵丁,因为争抢一个颇有姿色的少妇而大打出手,最后赢得那 个哈哈大笑,当着失败者的面,直接把那少妇按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掀起裙摆就 长驱直入,全然不顾身下人绝望的挣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女人的哀嚎、男人的狂笑、被抢夺财物的叮当 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几声临死前的惨叫,构成了这幅末世般的图景。 在这片被欲望和暴力淹没的土地上,没有人在意那个昏死过去的堡主,更没 人在意那些被践踏得支离破碎的尊严。 坞堡外,夜色如墨,只有远处火光映照出几分惨淡的轮廓。 山风呼啸,掩盖了脚下草木被踩踏的细微声响。一支约莫二百人的队伍,如 同幽灵般从后山的密林中摸了过来。 他们没有打旗号,连脚步都刻意放得极轻,每个人嘴里都咬着一根木筷以防 发出声响。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这支队伍的装备实在是寒酸得很——大多数人 身上只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拿的也是五花八门,有砍柴的铁刀,有削尖的木枪, 甚至还有锄头和草叉。唯一整齐划一的,是每个人头顶上都缠着一根有些褪色的 黄色布条,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这是黄天教的标志。 但他们的眼神,却与以往那些只会盲目冲锋的教众不同。那是一种狼一样的 眼神,警惕、凶狠,却又带着几分压抑的秩序感。 为首的,竟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还有些单薄,但那一身并不合体的皮甲穿在他身上, 却透着一股子少年老成的锐气。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显是从战场上捡来的、有些缺 口的横刀,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不远处那火光冲天的坞堡,听 着里面传来的哭喊声和狂笑声,少年的嘴角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握刀的手背上青 筋暴起。 「陈小哥,」 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百十号叛军游骑,咱们这点人……是不是再等等大部队?」 这汉子便是那个被鹿清彤从唐周旧部里挑出来宽大任用的刘黑闼,此时他手 里拎着根镔铁棍,看着坞堡方向也是满眼怒火,但毕竟是老江湖,知道实力的悬 殊。 被唤作小哥的少年——正是那个被鹿清彤看好的陈丕成,回头看了他一眼, 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子果决:「不等,再等下去,里面的人就被祸害光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坞堡后方那处稍微低矮些的土墙:「刘大哥,你带五 十个兄弟,带上所有的挠钩套索,从那儿爬进去。动静小点,先把守门的几个摸 掉。其他人跟我从正面佯攻,吸引那帮畜生的注意。」 「可是……」刘黑闼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陈丕成打断了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 狠厉,「戚将军教过咱们『鸳鸯阵』的变种,他们都下了马在坞堡里,没优势。 只要咱们这边动静闹得够大,那帮正忙着抢掠的畜生肯定会乱。这是咱们新军的 第一仗,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把了!」 「干他娘的!」刘黑闼狠狠啐了一口吐沫,也被这少年的血性激起了几分豪 气,「听你的!若是把这帮杂碎放跑了,老子就是夯货!」 陈丕成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刀,向身后那群头缠黄巾的汉子们做了个手势。 那一刻,这群曾经只会种地、只会求神的农夫,在这个少年的带领下,第一 次露出了一支军队该有的獠牙。 刘黑闼一招手,带着五十个身手敏捷的汉子,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根溜向了后 方。 陈丕成则带着剩下的一百五十多人,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坞堡正门的阴影里。 他眯着眼,看着那两个歪歪斜斜靠在门口、正对着里面惨叫声指指点点的幽州兵 哨兵。 「一,二,三……」他在心里默数。 突然,后墙方向传来几声极为短促的啸呼声,那是刘黑闼发起行动的信号。 「动手!」 陈丕成低吼一声,整个人如猎豹般窜了出去。 两支削尖的竹弩箭从他身后的草丛中射出,精准地扎进了门口那两名哨兵的 咽喉。两人捂着脖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地。 「杀——!!」 一百五十名头缠黄巾的新军战士,爆发出了积压已久的怒吼。这吼声虽然不 如正规军那般整齐雄壮,却带着一种要把这漫天黑夜撕碎的决绝。 他们冲进大门,正好撞上几个提着裤子、骂骂咧咧跑出来的幽州兵。 「哪来的毛贼!敢坏爷的好事!」 一个幽州兵还没看清来人,手中的弯刀刚举起来,就被陈丕成迎面一刀砍在 手腕上。「当啷」一声,断手和弯刀一起落地。还没等他惨叫出声,陈丕成已经 一个进步,手中的横刀顺势一送,直接捅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溅了少年一脸,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抽出刀,一脚踹开尸体,大吼 道:「黄天在上!杀贼救人!!」 「杀贼救人!!」 身后的新军战士们受到鼓舞,虽然没什么章法,但胜在人多势众,又是一股 子拼命的架势。那些长枪、锄头、草叉,没头没脑地往那些衣衫不整的幽州兵身 上招呼。 一时间,坞堡里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的主厅内,那个正在享受美人的军官被外面的喊杀声吓得浑身一激灵, 那根正干得起劲的肉棒瞬间软了一半。 「妈的!怎么回事?!」 就在这尴尬的一瞬间,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刘黑闼提着那根沾满脑浆的镔铁棍,带着一身血气冲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 了这令人发指的一幕——被吊在半空的赤裸女人,浑身是血昏死过去的堡主,还 有那个光着屁股、正试图提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