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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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恩爱到疏离,是在哥哥华建清去世之后。 这是他一直以为的,他父母感情变化的根本原因。 但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了脑海。 哥哥的去世,是父母感情变化的唯一原因吗? 傅锦驰神情有一瞬的错愕,一阵寒意席卷过他身体。 他哑声问道:“母亲知道许文平……是你孩子吗?” 傅振声音颓败而疲倦,“我不知道,谁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傅锦驰听着傅振的话,脑海里闪过许文平被送出国后,别人偶尔提起许文平的名字的时候,他母亲的神色。 是厌恶。 他曾经以为,那是因为哥哥去世,母亲下意识不想去听到跟哥哥有关的人的应激反应。 但现在再回想,真的只是应激反应吗? 他前面接到电话,知道许文平是父亲私生子的时候,其实第一个念头是这件事应不应该告诉母亲。 他并不想让华笙语再拥有更多的痛苦。 他原本并不想告诉华笙语这件事的,但此刻,他怔愣着,手指微微蜷起,他不由地想,母亲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而另一边,姜泽随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消息给他的人是华笙语。 华笙语今天晚上会办一场慈善晚宴,像这样的慈善晚宴,姜泽随一般都只是陪同傅锦驰一起去参加,或者代表傅锦驰去拍东西。 纯个人身份,他基本上是不会去的,因为也拍不起。 这样的慈善晚宴,针对的对象就不是他,而今晚这场慈善晚宴,傅锦驰也没有安排行程去。 因此按照原定行程,姜泽随今晚是不用去参加这场晚宴的。 但华笙语发来的消息,是让他今晚过去。 并且还叮嘱了一句:【不要告诉锦驰】 姜泽随看着消息,想到了上次在封鸣的婚礼上,遇到华笙语的时候,华笙语看他的神情。 姜泽随垂了垂眼睫,心里有了预判。 虽然比他预想的要早,但这一关早晚是要过的。 他回了华笙语:【好】 第31章 姜泽随回完消息,在脑海里预想了下晚上可能遇到的状况。 其实不用细想,就也能猜到华笙语晚上找自己过去,是要说什么。 无非是不同意,对他不满意,觉得他不合适。 这一点在他打算跟傅锦驰真恋爱的时候,他就早就预想过了。 他正想着,眼睫一抬,看到了回来的傅锦驰。 依旧是那张傲慢的臭脸,高高在上,仿佛无坚不摧。 说实话,如果不是姜泽随知道甫祥跟瑞升的关联,如果不是之前在休息室,窥到过傅锦驰脆弱的一面,姜泽随这会可能也不会多想。 傅锦驰在这一方面,实在伪装的太好。 那过去八年,是不是也有很多时刻,他以为傅锦驰傲慢、强大、强势,但其实,傅锦驰也只是在掩饰? 他觉得傅锦驰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强大的人,已经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在意、脆弱、柔软。 包括上次,他跟傅锦驰说,希望傅锦驰如果不开心,可以跟他说。 但傅锦驰最后也只是回握住他的手,还是什么都没说。 傅振跟傅锦驰聊了什么?是甫祥的事情吗?甫祥跟瑞升,许文平跟傅振的关系,傅锦驰调查的结果是什么? 姜泽随想着,对上了傅锦驰朝他看来的视线。 窗外阳光炽热,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明明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出口,但傅锦驰就已经先开口了。 傅锦驰道:“没什么事。” 像是知道姜泽随在担心什么,想要安抚姜泽随。 姜泽随微愣了下,傅锦驰又道:“下一个会议推后半小时。” 姜泽随又是一愣,然后傅锦驰没再说什么,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姜泽随迟疑了下,先跟下一场会议的部门领导发了消息,推迟了会议,并让他们等下的汇报内容简要一点,缩短点会议时间。 在发完消息后,姜泽随又看了下后面的行程,将后面的行程调整了下。 全部调整完,姜泽随看了下傅锦驰办公室的门。 傅锦驰肯定是有什么事,刚才才会对他说那句,“没什么事。” 故作坚强,以为这样很帅吗? 姜泽随第一次觉得傅锦驰笨死了。 明明自己心情很差,还要想着先来安抚下他的情绪。 笨死了。 但其实对他来说,真正的安抚,并不是这样一句,“没什么事”,而是他能帮到傅锦驰什么。 姜泽随犹豫了下,往傅锦驰办公室走去,他敲了敲门,但门内没有人回应他。 他等了几秒,然后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果然,傅锦驰并没有在办公室里,那么就是在休息室了。 姜泽随往休息室走去,在进休息室之前,他缓缓深呼吸了下。 然后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他本以为会闻到薄荷烟味,但并没有。 休息室内是洁净的空气,没有任何的异味。 傅锦驰就坐在休息室门对面的沙发上,听到门开的动静,抬起眼睫看了下他。 姜泽随关上门,朝傅锦驰笑了下,他神情明亮,看不出一点阴霾。 他没有喊“傅总”,而是道,“傅锦驰。” 语气甚至可以说是轻快。 休息室外间的窗帘没有打开,阳光没有直接落进来,也没有开灯,光线偏暗。 在昏暗中,傅锦驰看着姜泽随明亮的笑眼。 姜泽随朝他走近,在他旁边坐下,带来些微的动静,像一阵极为轻柔的风。 风里还有一股极为浅淡的甜香。 那香气是姜泽随身上的,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什么,很淡很淡,姜泽随坐近后,才能闻到。 姜泽随坐在傅锦驰旁边,笑着道:“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他这样问的时候,其实心里并不像面上这么放松轻快,但傅锦驰已经很冷着脸了,已经很不放松了,他不想再搞得更沉重。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屋内明明没有直射进来的阳光,只有从里面那间散射过来的一点微弱光线。 但姜泽随弯着的眼睛,却像在晃着光。 姜泽随盈盈的笑脸,也像在晃着光。 傅锦驰恍惚地觉得,像一阵夏天的风,带着草木勃勃的清爽,带着阳光的气息。 有什么是姜泽随可以做的吗?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他知道工作上要怎么做,他知道要怎么处理甫祥这件事。 但工作外呢?他要怎么处理,怎么做?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脑海里晃过母亲华笙语的面容。 他不知道,他没有想好。 他是在害怕吗?害怕去接受那个可能的事实。 那个可能的事实,拉着傅锦驰的心,一点一点下坠,像一块巨大的铅石,拽着人,往下沉。 他应该怎么做? 各种杂乱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但经年累月的习惯,让他面上并看不出那么多。 他被要求不能软弱,而他现在也习惯了不展示软弱。 不能软弱,不能软弱,不能软弱。 向前走,向前走,向前走。 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安慰。 不需要关心,不需要关心,不需要关心。 关心和安慰是没有用的,感情是没有用的,没有用的,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惯性的话语、思考、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傅锦驰漆黑的眼睛看着姜泽随,扯了下唇,看起来像是无事人,他回道:“没什么事。” 这样的回答,姜泽随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想过,姜泽随看着傅锦驰,弯了弯唇,“那有事的时候跟我说。” 傅锦驰沉默了下,应了一声“好”。 昏暗的休息室内,阳光顺着里面屋子的门散射进来一点。 姜泽随看着昏暗中的傅锦驰,眉眼漆黑,鼻高唇薄,傲慢模样。 姜泽随并不能确定傅锦驰跟傅振到底说了什么,也不能确定许文平跟傅振到底什么关系,他当然很想问,但傅锦驰或许还没准备好。 有些事情,可能没那么好说出口。 有些情绪,可能需要自己一个人消化。 等傅锦驰准备好了,愿意跟他说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而现在,可能傅锦驰这会需要一个人静一下。 姜泽随想着,站起身,语气轻快地道,“那我先出去了,annie好像还有事情找我。” 姜泽随说着,转身,抬步准备出去。 他越过傅锦驰,跟傅锦驰错身而过。 错身而过的动作,带起一阵极为细微的风,风卷着姜泽随身上那股浅淡的香气,扑在傅锦驰鼻间。 蝴蝶闪动翅膀,可以引发一场龙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