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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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和江昀骑在它身上,陆昭在后,一手握夺命索,一手揽着江昀的腰。 江昀往后一仰,舒服地靠在他怀里。 紧接着蜈蚣的身体往下一斜,扑通一声坠入血池里,两侧激起一片水花。 蜈蚣载着他们往前游,周围的池水里蛰伏的蜈蚣兴奋地扭动身体,正慢慢向他们靠近。 第81章 地府通缉令(九) ================================= 血池里的蜈蚣靠得越来越近,陆昭勒紧了手中的夺命索,拍了拍脚下那只蜈蚣的后背。 蜈蚣回头,用江昀那张脸颇为不耐烦地说:“不要催了。” 它已经很努力在游了,但大家都是蜈蚣,何况它背上还载着两个鬼,现在的速度已经很良心了。 它象征性地摆了两下尾巴,貌似比刚才快了一丢。 就在它以为糊弄过去的时候,身体的下半段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往痛处一看,就见那个容貌精致的男鬼正在狂踹它的尾部,按照正常人的比例算的话,那是它的屁股。 他蓦地瞪大了一双大眼,即便是赝品,在陆昭眼里依然好看至极。 发现那只蜈蚣还沉浸在震惊里,江昀脚下用力,朝着它的屁股又是一顿狂踹! “啊!!!啊啊啊啊!!!” 蜈蚣吃痛,张开嘴大叫起来,看起来实在是不体面。 于是陆昭再一次拉紧了夺命索,威胁道:“不要用这张脸做那些不该做的表情。”人面蜈蚣委屈巴巴地变回了并不美观的虫脸。 陆昭却不打算放过它,“再快点。” 蜈蚣想部不快点都难,因为江昀踹得实在太狠了,好像它快起来后,那只脚就追不上它的屁股。 它突然发了狠一样狂奔,甩开后面的蜈蚣一大段距离。 他们两个似乎安全了,可陆昭却总感觉哪里透着异样。 终于,江昀停止了踹它屁股,蜈蚣状似顺从地载着他们继续往前。 趁着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蜈蚣把自己的尾端放进池水里,在血红色的睡眠质量下轻轻搅动。 水底蛰伏的蜈蚣像是得到了信号,扭动身体朝他们靠近。 水面突然翻滚,从水底不断浮起巨大的水泡,在四周接连破裂。整个血池像是沸腾到了极点。 脚下的蜈蚣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陆昭和江昀,虫子的眼睛里带着一抹狠戾。 突然,破水声突然从四周传来,大大小小几百条蜈蚣蜿瞬间冲出水面。 它们红褐色的身体在半空扭动,挥舞着身体两侧的步足。 血池水随之激荡,冲击着水面激起数丈高的血浪。 一股混杂着腐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因为没有呼吸,那种味道就疯狂地往鼻子里钻。 陆昭被熏得头晕,脚下忽然踉跄。 “呕!!!”江昀先他一步干呕起来,在一边弯着腰捂着胸口。 一只蜈蚣趁机靠近他,漆黑浓烈的怨气却比它的速度更快,迎面撞上,那只虫子瞬间如同坠入一片令它窒息的水里。 它极力挣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下拽。 本来就没什么凭依,它直接扑通一声坠入水面,很久都没有再浮上来。 更多的怨气倾泻而出,以陆昭的身体为中心疯狂散开。 仿佛饥渴了很久一般,它们发现那些蜈蚣之后,瞬间将它们包围,拉着它们一同坠落。 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像下起一场瓢泼大雨。 陆昭扶着江昀,见他眉头微微蹙着,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还不舒服吗?” 身体靠得很近,江昀鼻尖嗅着陆昭领口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忍不住往前一凑。 他微微侧身,动作像极了要吻上陆昭的劲间。 江昀抬眼看了下陆昭的反应,那张脸却僵得像块冰疙瘩,他心底突然起了坏心思,脚尖一踮吻上陆昭凸出的喉结。 陆昭一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往下滑,逃离了江昀柔软的唇瓣。 江昀这才起身,餍足地舔了舔唇角,说:“好很多了。” 至于到底是怎么好的,双方都心知肚明。 蜈蚣雨很快下完,天空中怨气如乌云散去。看见池水里飘满了中看不中用的同伴,他们脚下那只人面蜈蚣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气势。 陆昭敲了敲它坚硬的后脑壳,问:“这回能快点了吗?” 虽然语气平和,但没有一个字不在透着满满的威胁。 蜈蚣甩开屁股全力加速,悔极了自己刚才竟然想不开去勾引陆昭。 在耗尽最后一点力气的时候,它总算把陆昭和江昀送到对岸,垂着脑袋歪在岸边,头顶的两根须子蔫蔫地往下耷拉。 目送那两个家伙走远,它顺势滑回池子里。 它快要累死了,需要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醒来吸很多很多鬼才能恢复。它闭上了眼,任由翻滚的血池水拥抱身体,沉入池底。 岸上,陆昭和江昀离开血池有一段距离。 头顶是十八层一成不变的灰色天空,眼前连绵起伏的野坡似乎没有边际。 接下来要经过的,是枉死地狱。 这是他们要经过的第十四种刑罚。 对于江昀的手段陆昭已经深有体会,所以这一次陆昭提前为自己打好了预防针。 “枉死地狱,顾名思义,就是会重复经历自己的死亡。”江昀挨着他并排走,解释说。 “死亡无解,我们要怎么走出来?”陆昭问。 江昀捏了捏下巴,说:“其实也简单,只要让那个重复经历死亡的自己意识到真相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陆昭问。 “就这么简单。”江昀答。 枉死之人分为两种:一种死前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死,也就是意外死亡;一种死前就知道自己该死,即死不足惜。前者不会相信,后者不敢面对,所以无论哪一种,都走不出枉死地狱,因此会在这里反反复复经历死亡、重生再死亡的轮回。 所以陆昭想得过于简单了。 作为一个死了还不是很久的鬼来说,陆昭对自己死亡时的记忆还很清晰。 那时候他正坐在自己那张隔断式办公桌前为即将面世的一款ai助手修改bug,因为心绞痛倒在桌上的瞬间,没有一个程序员注意到异常。 在死亡前最后的一分钟里,他试图求救但浑身动弹不得,满心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就差一点,他就能拿到这个月的最佳员工了。 生前的遗憾对死后的心态难免产生影响,以至于陆昭发现自己现在就身处原先的公司里,熟悉的办公室陈列和眼熟的格子衫同事们,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他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确定这不是幻觉。 “我们已经进入枉死地狱了。”江昀说。 忙碌的办公室里充斥着键盘和鼠标的声音,没有人注意到旁边突兀地站着两个帅气的男人,而其中一个还是他们熟悉的同事。 江昀解释:“除了这个时候的你,没有人能看得到我们。” 为了验证,陆昭朝端着咖啡迎面走来的韩主任伸出一只脚。 韩主任40多岁正是暴躁的年纪,顶着个大啤酒肚还秃头,享有荣誉称号“秃头韩”。 好端端走着突然被陆昭绊了一跤,直接摔趴在地上,咖啡也甩了出去,好在没伤到人。 他疑惑且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发现地上没有任何能绊倒他的东西,他低声骂了句“真是见鬼了”,灰溜溜地走了。 经验证,同事们确实看不见他俩。 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时候的“陆昭”。陆昭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那里空着没有人,陆昭想起来这时候自己应该在卫生间。 他死前的行动轨迹是,去上了个厕所因为头晕差点晕倒,以为是敲代码导致脑供血不足,于是回去路上接了一杯热水边喝边歇脑子,坐回工位后感觉没什么大碍了就继续狂敲代码,不超过2分钟就心梗死了。 为免自己起疑,陆昭让江昀在卫生间外等着。他是个冷淡且多疑的人,如果发现办公室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一定会怀疑是恶作剧。 他来到卫生间,找到自己上的那间,进入了隔壁那间。 戏做全套,他插好插销,然后敲了敲中间的隔断:“是陆昭吗?” 隔壁“陆昭”:“有病?” 陆昭沉默,当年的他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听到隔壁没了声音,“陆昭”稍加思考,为数不多的人性战胜了对莫名被打扰的厌恶:“没纸?” 这两个字比刚才那俩还难回答。 陆昭正思考该怎么和自己破冰的时候,隔壁已经冲了水准备出来。 水声里,他清晰地听到了两个字:“有病。” 陆昭顾不上继续假装上厕所,立即拔了插销冲出来,隔壁“陆昭”因为头晕扶着额头,脚步踉跄正要摔,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对方。 “你没事吧?”陆昭把自己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