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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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长脸” 苏依一股脑跑到知青点,没管院子扯头花的知青,拉上关知青进屋。 她轻轻喘着气,压低声音兴奋道:“关知青,咱俩找大队长批块地,盖两间土坯房怎么样?你愿意和我住吗?” 关知青家里条件不差,下乡不到一个月,家里寄来两次东西。 她来带的钱不少。 不上工也饿不死。 下乡对她来说最苦恼的便是睡大通铺,没隐私不说,有的人磨牙,有的人不爱洗澡、身上味道重,还有的爱占便宜,人家的袜子都想试穿下…… 关知青感到苦不堪言,在崩溃的边缘。 这会听到苏知青带来的消息,觉得是个好办法,她高兴地说:“可以啊,我同意。” 她是个急性子,当即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说。” 苏依也想早点搬,“好。” 两人没惊动其他知青,悄悄找上大队长。 大队长看见知青就想躲,这次没躲开。 眉间的褶皱能夹死苍蝇。 都没问她们啥事,发愁地看着两个女知青。 关知青说:“大队长,我和苏知青想搬出知青院……” 大队长眉头拧得更紧。 没等他说话,苏依继续道:“我们给钱,需要多少钱您直说。” 大队长没心动。 他不想跟知青打太多交道! 想井水不犯河水! 关知青看出来,“大队长,地皮仍然归大队所有,我们只盖房住,等我们回城房子免费送给大队。另外,帮忙盖房的同志,我和苏知青一家送半斤白面,您看这样行吗?” 这是她和苏依路上定下的。 大队长眼底闪过精光。 半斤白面。 够社员吃顿面条了! “真的?”他严肃地看着两个女知青。 他不是贪心,东西又不是给他,村里人忙活一场,总要有所回报,知青和村里人关系不亲,没好处谁心甘情愿帮她们? 之前愿意,可知青要求太多,有人还说话刺耳难听,惹恼了大队的人呐。 两边矛盾很大。 “当然是真的!”苏依马上道。 关知青也点头。 两个姑娘紧张地看着大队长,呼吸微滞,生怕他拒绝。 这是好事,大队长没道理不答应。 他问:“你俩想要哪块地皮?” “我们还能挑?”苏依高兴地问。 “当然不能。” 苏依:“……” 俏丽的女知青一噎,耍她们? “只要能搬出知青点,我俩都行。” 关知青看了苏依一眼,心想她也不怕大队长有坏心,比方说算计她们。 她知道大队长人不错,就是觉得苏知青有点……太不设防了! 这很危险啊,遇到坏心肝的人,会吃大亏的。 见苏知青冲自己笑,笑容纯真,关知青目光微顿,罢了,以后多看着她吧。 “大队长,麻烦您了。” 大队长问:“就你俩住,没别人了?” 苏依点头如捣蒜,“对,就我俩,我和关知青合拍,就我俩。” 两个人有个伴,人太多的话和住知青点有什么区别。 她最怕麻烦啦。 “成,我找其他干部商量商量,晚点给你们答复。”大队长说。 其实这点事,他马上能拍板,但是他不能给人一种随随便便能办成的感觉,免得那些知青得寸进尺。 苏依面露喜色。 “谢谢!” 她挽住关知青的胳膊,“关知青,我跟林同志说,要是咱俩能搬出去,我要请她吃糖,你明天去县里,能帮我带点东西吗?” 知青是轮流外出的,苏依前几天刚去过城里,明天去不了。 “可以。” 关知青的话落才落,正要走的大队长驻足,看向苏依,问道:“你俩来找我,是聿宝他娘的主意?” 苏依解释道:“是我找上门的,我想着顾家有多余的房间,想租住一间,林同志说她表弟要过来住,所以拒绝了我,她看我实在想搬出来,所以给我出的主意。” 大队长眯了眯眼,心生感慨。 还得是高中生,脑子就是活。 瞧瞧出的这个主意,给大队解决问题的同时,还创了收。 多好的女同志呀,觉悟真高,他以前被猪油蒙了心……才任由村里的碎嘴里背后说人闲话。 悔了呀。 大队长心情复杂地离开。 苏依懵逼:“大队长这是怎么了?他同意了么?” 关知青语气平静,“过几天你就能收拾东西了。” 盖土坯房用不了几天时间。 苏依乐出声。 - 顾父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大队长走到他面前,一顿猛夸,没有技巧,全是直白的赞赏。 “?”顾父很懵。 问过才知,老三媳妇儿给知青出主意,解了大队的难题。 他笑着,与有荣焉地说:“应该的,解决了问题就好。” 大队长真心道:“顾家的觉悟不用多说,都高,不怪你家老三爬的那么快,他的觉悟远超其他人。” 顾父谦虚:“国家教育的好。” “是。”大队长赞同,“当兵的那些人,二流子都能脱胎换骨,新华国好啊。” 又唠了几句,他溜达到别处。 大队长一走,顾母走过来,“老头子,大队长找你啥事?” 顾父将闲聊的话告诉老妻。 “老三媳妇儿帮到大队啦?”顾母一脸高兴,“好事,不是大队长说咱们都不知道,聿宝娘也太谦虚了!” 三房名声越来越好,这很好呀。 外面闹腾的厉害,那股坏风气暂时还没传到大队,但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好名声比坏名声好! 顾父黝黑的脸满是笑,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他抹了把汗,继续干活。 过了会,在地里碰上顾承淮,将林昭做的事告诉给儿子。 “这事我知道。”顾承淮笑,近半月没晒太阳,他那张俊脸捂白了许多,今天下地,晒得发红,额头布满汗水。 顾父是很传统的父亲,他能自己吃苦,却舍不得儿女吃苦。 “承淮,干一会就回去吧,这些活爹能干,爹干习惯了,你几年没干农活,别受这罪。” 顾承淮看着他爹苍老的脸,心底泛出汩汩酸涩。 “爹去歇着,剩下的我干。” 除盖房、接送林昭、管孩子,他也没少干农活,爹娘尚在辛苦,他不可能干看着。 顾父没劝住儿子,轻轻叹气,没歇,加速干活。 这个月要为秋播做准备,除草、培土、追肥、防治病虫害……关乎秋粮,没人懈怠。 累是累,工分也多呀,工分和口粮挂钩,别说大人,放假的孩子也没偷懒。 顾父顾母六十岁不到,还能干动,两人不想给孩子增加负担,依然挣着工分,顾父一天拿七八个工分,顾母也不差,养活自己够够的,还能补贴补贴孙子孙女。 顾承淮劝过好几回,让他们别下地了,他一个月孝敬他们二十块,老两口不乐意。 “爹,你慢点。”顾承淮见老爹锄头挥得虎虎生风,出声道, 顾父摆摆手,“爹习惯了,闭上眼睛都行。” “……” 顾承淮不再多言,也加速。 “三哥,你等等我。”顾轻舟羡慕地瞥一眼他爹胳膊鼓起的肌肉,再对比自己的细胳膊,陷入极致的自卑。 怎么能练得像他哥一样啊?! 顾承淮循声望去,顺手帮忙,兄弟俩并排往前。 半小时过去。 田陇上出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珩宝的大嗓门儿响起。 “爷,奶,爸爸,小叔……我们来给你们送酸梅汤啦,快来喝呀。” 顾承淮:珩宝适合喊号子,嗓门儿真响亮! 地里的人停下,撩起挂在脖子的破毛巾擦汗,不约而同看过去。 离顾母不远的人说:“承淮娘,你家老三媳妇儿又让聿宝珩宝来送水啊。” “哪是水,是酸梅汤,酸梅汤要放糖吧?”另一人舔舔嘴,水没在旁边,想润个嘴都办不到。 “聿宝他娘大方,肯定放糖了!” “承淮娘,你有福气,几个儿媳妇都不错。” 顾母高兴。 老三媳妇儿可给她和老头子长脸呢。 她欢欢喜喜和顾家人走向双胞胎。 有看不惯林昭的人撇嘴,“她那老三媳妇儿有心咋不自己送?人家一点小恩小惠,她就高兴的不行,病的不轻。” 与顾母关系好的人冷笑,“你倒是也想得点小恩小惠,有吗?” 话说完,去旁边喝水。 说话尖酸的人惯爱给人泼冷水,没人喜欢跟她说话,纷纷装作很忙碌。 那人气极,一脚踹向地上的锄头,脚比不过铁硬,她又没卸力,疼得龇牙咧嘴。 田垄处。 顾家人尝到酸酸甜甜的酸梅汤,瞬间散去身上燥热。 黄秀兰道:“这酸梅汤咋这么香!像是……桂花?” “对的!就是桂花!”聿宝声音轻扬,“我妈妈放了桂花。” 珩宝补充,“放桂花香香的,更好喝,我喝了半碗,香香的,好喝。” 他拿着爷爷给他做的扇子,替顾父扇风。 “我妈妈说天气热,你们挣工分辛苦,她把酸梅汤放井底冰过,爷爷,你喝到嘴里,是不是凉的?” 顾父笑,“是,你娘有心了。” 老三家的很会做吃的,他和孩子娘尝到不少好东西。 龙凤胎很满足。 他们喜欢别人夸妈妈。 顾承淮取来自己的草帽,戴到珩宝脑袋上,他的草帽大,戴上去直接垮下,遮住小朋友的整张脸。 “爸爸,我不想戴草帽!” “不戴会晒黑,你会成咱家最黑的。”顾承淮故意道。 他不在意孩子是黑是白,昭昭挺在意的,她喜欢白嫩孩子。 “你妈妈喜欢长得白的。” 珩宝眼睛一转,“爸爸,你不白啊。” “我天赋异禀。”顾承淮说的毫不谦虚,漆黑的眼睨着小老二,“我捂两天就能白,你呢?” 珩宝:他不行。 还帽子的动作顿住,他戴好帽子,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兮兮地看着聿宝,假哭:“哥哥,我来的时候没戴,我要比你黑了呜呜!” 聿宝小大人似的捏眉心,“我让你戴,你非不戴,还说帽子影响你跑步的速度。” “……我错了。”珩宝后悔不迭。 聿宝道:“以后还扔帽子不?” “不扔了。”珩宝耷拉着脑袋。 “别丧气。”聿宝一本正经地道:“要是你比我黑,我也晒一路,咱俩还是一样。” 珩宝眼睛微亮,“哥真聪明。” 聿宝变成翘嘴。 对哒,他就是聪明。 顾承淮:“……” 顾家人:“……” “你俩早点回去,小心中暑。”顾承淮道。 “嗳。”珩宝应声,拉上哥哥跑步离开,他俩那么点大,跑的却快,转瞬间消失。 顾轻舟感慨,“小孩子精力真旺盛。” 喝过酸酸甜甜还香香的顾家人浑身都是力气,冲回地里,活干得飞快,比预估早近一个小时收工。 地里的其他社员投来羡慕的眼神。 顾承淮到家就有饭吃,老宅的人连口凉白开都喝不到。 顾杏儿没下地,也没想到烧水做饭,她在屋里吃早上从铁蛋手里抢的鸡蛋,吃完鸡蛋肚子还是饿。 院子传来说话声,她开门走出来。 “大嫂,二嫂,快做饭,我都快饿扁了!” 黄秀兰赵六娘:快气笑了。 妯娌俩客气疏离的笑都扯不出来。 顾母脸色难看,忍怒道:“……你在家躺了一下午?” “对啊。”顾杏儿没多想,“我还想去找小姐妹玩呢,可惜她们都去忙了。地里那么热,我才不去,晒黑怎么办。” 顾母磨牙,“灶台的凉白开呢?” “喝完了啊,天热的要命,我嗓子干就喝了啊。”顾杏儿觉得她娘表情怪怪的,琢磨出什么,有些不高兴,“娘,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也是顾家人,我连水都不能喝吗。” 顾母忽略她的话,深吸一口气,手攥成拳。 要不是她从不打骂孩子,早两巴掌扇过去了! 这讨债鬼! “我们都在地里忙活,你都没想过做饭?” 顾杏儿理直气壮道:“我不会啊!” “你不会你不能学吗?”顾母很气,“你这副好吃懒做的样子,哪个好青年愿意娶你,你还想嫁到城里,你是在想屁。” “我好吃懒做咋了。”顾杏儿不以为耻,“我才不嫁嫌弃我的人,我想嫁到城里是为了享福,又不是为了干活,我干嘛学。” 这话该死得有道理,全是歪理! 顾母忙活一下午,又累又热,这会又被气,脑子昏昏沉沉。 “今晚别吃饭了!” 顾杏儿冷了脸,正要闹,顾二婶进了院门。 她没发觉气氛古怪,开门见山道:“杏儿,你奶喊你上家。” 传完话,转身离开。 被人一打岔,顾母满肚子火气卸下,心里闪过个念头,老头子跟婆婆说的事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