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继续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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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继续找人 季司承清点了一下洞内人数,加上刚找到的李茂和孙小海,一共十一人。 但之前护送伤员回去的两人,加上王铁牛和另一名伤员,以及留守营地的一排长四人……不对,还少两个!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所有人的面孔和名字。 “张大山和陈锁柱呢?”他看向身边的战士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战士们面面相觑,仔细回想。 刚才第二波野猪冲散阵型时,场面太过混乱,每个人都在自保和反击,确实没注意到所有人的动向。 护送伤员回去的是指定的两人,留守营地的是之前就安排好的,王铁牛和另一个伤员被送走,李茂和孙小海在这里张大山和陈锁柱,两个同样机敏的老兵,竟然不在其中! “好像野猪冲过来的时候,大山为了挡开冲向新兵的那头,往西边去了,锁柱好像也跟着去了。”一个战士不太确定地说道。 季司承的心沉到了谷底。西边,那是更深的、他们尚未探测过的区域,地形更加复杂。 他迅速做出决断:“二班长。” “到!”一个敦实的汉子应声。 “你带三个人,护送李茂和孙小海回营地!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联系,回去后立刻让卫生员处理伤口,并通知营地加强警戒!” “是!” “剩下的人,”季司承的目光扫过另外五名虽然疲惫但眼神坚毅的战士,“跟我继续找,去找张大山和陈锁柱!” “团长?”刚被指定护送任务的二班长急道,“你们都找了大半夜了,体力……” “执行命令。”季司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是团长,更是指挥官,必须对我的每一个战士负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带着钢铁般的决心。 二班长张了张嘴,最终重重应道:“是!” 随即招呼人手,小心地搀扶起李茂。 季司承带着剩下的五名战士,再次钻出洞穴,踏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此时,已近后半夜。山林里起了雾,起初只是丝丝缕缕,从山谷和低洼处渗出,如同轻纱般缠绕在树干和灌木之间。 渐渐地,雾气越来越浓,像乳白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涌上来,淹没了脚踝、膝盖,直至腰际。 手电的光柱射出去,仿佛撞上了一堵柔软而湿冷的墙,光线被严重散射,只能照亮身前短短几米的距离,再远处,便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之前还能勉强依靠的地面痕迹,脚印、断枝、血迹。 此刻在浓雾和夜色的双重掩盖下,彻底消失了。 视线受阻,方向感也变得模糊。 山林在雾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变得陌生而诡异,散发着莫名的寒意。 季司承停下脚步,努力分辨着方向。 西边……浓雾吞噬了一切参照物。 他只能凭借记忆和大致的地形走向,以及自身对方向的直觉,艰难地判断着前进的路线。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山林如同被泼洒了浓稠的墨汁,只有手电筒微弱晃动的光柱,勉强切割开厚重得令人窒息的夜色。 季司承站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脸色在手电筒摇晃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以最后发现他们踪迹的地点为中心,半径五百米,扇形推进。” “注意所有不自然的痕迹,折断的树枝、拖拽的痕迹、血迹、哪怕一颗扣子,一片碎布,都不能放过。” “两人一组,保持通讯,注意安全,有任何发现立刻报告,天亮前,必须找到他们。” “是。”战士们低声应道,虽然所有人都又累又困,可战友生死未卜,所有人都不敢松懈。 手电光柱交织扫过每一片灌木丛,每一块岩石缝隙。 时间在无声而焦灼的搜寻中一点点流逝,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就在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厚重云层,给山林镀上一层冷冽铅灰色时,一个沙哑而激动的声音响起。 “团长,找到了,在这边……” “是张大山,他还活着。” 季司承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穿过一片杂乱倒伏的灌木和藤蔓,前方出现一道陡坡,坡度接近六十度,坡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和松散的石子,下方黑乎乎的,深不见底。 坡顶边缘,两名先发现的战士正试图将绳索固定在一棵粗壮的树根上,准备下去营救。 “人呢?” 季司承冲到坡边,俯身向下望去。 朦胧的天光下,隐约能看到坡底堆积的乱石和倒伏的树木。 “在下面,他自己爬上来的!” 一个战士指着坡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季司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在陡峭湿滑的坡面上,一个身影正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蠕动。 那身影每移动一下,都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和压抑痛苦的闷哼。 他浑身沾满了暗红色的泥浆、绿色的苔藓和黑色的腐殖质,几乎看不出原本军装的颜色,脸上更是糊满了泥土和血污,只有一双眼睛在污浊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微弱光芒,以及看到上方战友时骤然亮起的激动。 是张大山!那个失踪的战士! 季司承说道:“固定绳索,慢慢放下去,接应他,小心点。” 战士们迅速将固定好的绳索抛下。 张大山看到了绳索,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 坡上的战士们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几乎变成泥人、浑身是伤的战友一点一点拉了上来。 当张大山终于被拖上坡顶,瘫软在地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身上的作训服多处撕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划伤和淤青,有些伤口还在缓缓渗着暗红的血,与泥土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