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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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衣冠禽兽赛道◎ 外面的妖兽在绞杀法阵成型后, 很快便被一举剿灭。 众人如释重负,再度回到山洞时,便瞧见小花妖与阴影里的青年都相隔很远。 大概是因为谢扶檀醒了, 不用再继续照顾, 所以他们才特意拉开了距离。 毕竟他二人是那样仇恨的关系,离得远,倒也没什么奇怪。 “师兄,你好些没有?” 司星渡见谢扶檀醒来后,连忙上前询问。 谢扶檀此刻衣衫整齐, 正襟危坐, 几乎看不出半分不得体的痕迹。 “无碍。” 他的语气很是冷淡,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他这样说,司星渡便也只能姑且放下心来。 司星渡将外面剿灭妖兽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扶檀看了一眼外面天色, 缓缓说道:“如此一来,我们便只能明日再行离开。” 巫暝与其他人自然也是赞成。 他们并没有忘记, 进来的那片林子,只有在天亮的时候才能通行, 天黑之后只会在里面鬼打墙。 晚间, 拿到了此行需要拿到的东西,所有人都一身轻松。 黑夜里燃起了篝火,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优哉游哉地掏出各自携带的食物分享交换。 温澜甚至还带了一壶佳酿美酒, 分给了每一个人, 她私下里既是温柔又是霸道, 不仅巫暝和芍药有, 就连年纪小的司星渡也得陪她一起喝酒。 温澜抿了口酒水, 又不禁瞥了一眼芍药,想到自己若还想得知姜媱神识相关的信息无疑还是需要和对方联系。 她不由问道:“芍药,你们以后会去哪里?” 玉若蘅闻言,故意对着巫暝嘲讽道:“他们邪魔能做什么,去作恶呗。” 芍药虽是赞同玉若蘅的说法,却也忍不住道:“我们作恶也作不了很久,很快就会离开了。” 司星渡问:“你们会离开这里吗?” 巫暝掏出了自己自制的烤肉串,放到篝火中串烤起来,嘴里漫不经心道:“离开这里,去我们应该去的地方。” “所以你们就珍惜吧,就算和我们做朋友,那也是很短暂的交往。” 司星渡心想这样也好,他并不希望有一天正派要对付邪魔时,他们二人会在对立面。 司星渡想到此行之后便会分离,心下略是酸涩与不舍,他思索了一瞬,不由双手举起酒盏,对他二人道:“那我们就做朋友吧。” 芍药微微错愕。 玉若蘅也感觉很是惬意,难得收敛了身上的刺儿,“算了,我还以为所有的妖怪都会害人吃人,但你们看起来就不一样……” “两个人好像都笨笨的,连照顾自己都费劲怎么去吃人。” 巫暝顿时怒起:“你说什么呢!你信不信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三角函数公式?!” 他们叽叽哇哇吵起来了。 芍药却冷不丁听见耳边一道清泠的声音。 “你们要去哪里?” 她听见这个声音指尖不由蜷起,接着抬眸看见谢扶檀正看向她。 微微沉默后,芍药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但应该会很远吧。” 芍药忽然间又想到了司星渡提及的那只灵镯。 她想了想,有些事情,她也不该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朝谢扶檀举起酒盏,语气轻道:“先前遇到那阵黑风的时候,是谢仙长保护了我,我该谢谢你的。” 她语气试探的同时,谢扶檀竟也没有反驳。 他攥紧指骨,接着也朝她举起了酒盏。 芍药见他竟然直接承认,心口蓦地一跳。 她就知道……这件事根本不会那么巧合。 他果然是个善良的正人君子,即便在她这样坏这么恶毒伤害他的情况下,他还会挡在她的面前。 巫暝作为亲眼看见芍药捅了谢扶檀一刀的旁观者,闻言亦是有些惊讶,“是我先前想左了,原来这世上真有这般君子的人。” 在别人捅了他一刀之后,他还会舍出性命来保护,这种人巫暝以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 “我虽看不惯那些伪君子,但也愿意和你们这些真正的正人君子交朋友……” 巫暝举起酒杯,“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谢扶檀没有回答,但他依然举起了酒盏。 在篝火的暖融下,冰山仿佛也开始融化般,谢扶檀说道:“我先干为敬——” 酒到兴头,温澜要给他们炸烟花看。 漫天的烟花犹如破碎的七彩琉璃,碎成了万千流光撞向星河,撞出了万紫千红与霞光流霭。 玉若蘅摇头不服,“好看是好看,但太远了,看得见摸不着……” 她指尖掐诀,将自己学习时不务正业偷偷改造的法诀用上,原本漆黑不够亮的周围,瞬间浮现出了无数只光晕柔和的萤火虫。 恍若夜幕星河打翻,化作萤火微光点缀了黑暗无望的深黑暗渊,将每个人都笼覆其中。 芍药指尖轻点,萤火的中心没有小虫,只是一团朦胧光晕,在她指尖化作流光散开。 她不由露出一抹清浅笑意,双手捧了一团光晕给巫暝看。 “巫暝你看,好漂亮。” 巫暝戳泡泡一样戳破她手里的光晕,那副俊美面庞笑起来时,颊侧动人的梨涡越深陷几分,“竟然还能发明出只会发光不会拉屎的萤火虫,还是修仙好啊。” “司星渡,你也表演一个给他们看!” 这厢玉若蘅酒意上涌,身为师姐只觉自己应当鼓励师弟展示才艺。 司星渡正认真地适应酒水辛辣,他思维微微涣散,想了一下一时间没想起来。 “我……我唱歌给大家听吧。” “啊,你会唱歌,你以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唱过?” 司星渡虽是有些羞赧,但还是抚了抚衣摆上的褶痕…… 玉山之下,夜风轻拂,萤火冥冥飘兮,篝火微微摇荡。 少年浸染了微醺酒意的清唱略显得青涩,却满怀鲜活。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 絷之维之,以永今朝。 所谓伊人,于焉逍遥?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 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 大家安静地听完之后,司星渡的面颊也微微涨红,他却坚持收了尾音才捂住了脸。 玉若蘅笑着将他脑袋揽入怀中,将他整理一丝不苟的头发全都揉乱。 “好好好……” 夜色过半,酒意酣畅。 “我来给你们讲故事吧。” 巫暝清了清嗓子道:“从前有一群人,他们在考试之前躲在宿舍里半夜玩笔仙……”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李刚和刘胖子真的召唤来了笔仙……” 玉若蘅皱眉道:“笔仙是什么仙?为什么笔仙在你的故事里听起来像个害人精?” 温澜亦是觉得很不合理,“笔仙的修为如何?修炼了多少年?他害得又是好人还是坏人?” 巫暝被问的头疼,“额……那你们修仙者的鬼故事是什么?” “鬼故事?有鬼的故事?有鬼当然是给它超度了啊。” “不过如果它作恶多端,还是要给它灭了!” 司星渡醉得双眼迷离但依然端坐,口中喃喃:“有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巫暝:“……” 跟他们这种修仙的人聊不到一块去。 “你也害怕笔仙?” 芍药听得胆战心惊、后背发凉时,陡然听见了谢扶檀的声音。 她颤了颤肩,抬起鸦黑的眼睫。 虽然不知道笔仙哪里可怕了,但她和巫暝看起来都当做是什么可怕的存在…… 少女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怕。 谢扶檀若有所思。 …… 芍药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是今夜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不用思考所有要面对的所有事情,只需要喝醉了酒,放空脑袋,迷迷糊糊地陷入另一种轻飘飘的世界中。 第二日醒来后,所有人都神清气爽,准备离开秘境。 岂料一行人将将来到秘境出口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幻彩霞云。 在那美轮美奂的云彩中,一个巨大的神像身披霞光显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此番历练我皆看在了眼中,身为天神,我将会赐予你们福泽……” 玉若蘅听说有些人在修炼的生涯中会有一定机缘得遇神迹,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其中幸运的一员。 她欣喜若狂道:“神君大人,您真的会下这凡尘来!” 神像嗓音空灵缥缈,“神在人心,无处不在。” “你们想要什么?” 谢扶檀盯着那道神影,却是询问:“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对方含笑回答:“不错。” “年轻人,你身上的气味很熟悉,你身上……也有神明的味道。” “不如就你先来许愿望吧——” “也好。” 谢扶檀慢慢说道:“我想要你的项上人头。” 玉若蘅愣了一下,震惊地看向身侧的谢扶檀,“师兄,你在说什么……” 那神像显影却笑得愈发开怀,“你好生狂妄。” 但下一刻,谢扶檀手中便凝出了剑。 那位“神明”愣了一瞬,“你……” 谢扶檀反手斩断了它的头颅。 天地震颤起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秘境里的世界坍塌,玉山绷断—— 接着,所有人又陡然重新睁开了双眸,大口大口的喘息。 待看清楚面前的画面后,一行人险些流下冷汗。 在他们的正前方,根本不是秘境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石兽巨口。 石兽周围刻有贪婪惩戒碑文。 只需要他们对着这只巨口许愿,满足“贪婪”这个条件。 它就可以将他们全都吞噬入口。 谢扶檀背对着所有人,语气笃定:“先前的一切都是假象,是幻觉。” 也就是说…… 每个人都似乎都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都是幻觉吗?他们还以为…… 芍药也怔愣住了。 是假的? 那她竟然会幻想他强吻自己的画面么……她心下微微尴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只是各自陷入一阵怅然之后没有太久,很快再度反应过来。 “不对!” 那他们辛辛苦苦走完所有的路程,取到了遗神珠和火凰叶…… 大家各自翻了自己收集的灵花仙草 ,结果发现各自的兜里都只装了一麻袋破石头和烂树叶。 遗神珠是个石头,火凰叶是扣下来的一块树皮。 众人:“……” 玉若蘅气疯了,卷起鞭子就要给这石兽抽成碎渣。 “日你祖宗!死东西你出来,不弄死你我今天在这里直接上吊给你看!” 在她的鞭子鞭碎石头的瞬间,巨石兽周身的石化瞬间褪去,露出了它真实的模样。 流光溢彩的皮毛下仙气萦绕、龙角鹿足,圆眼金鼻,脚踏祥云,它才是这粗陋天地间,再真实不过的神物—— 竟是遗神兽本尊。 “嘿嘿,不这样怎么能看得出来你们到底有多少实力?” 遗神兽翩然一跃,便轻轻松松躲过了玉若蘅的鞭子,它像猫儿一般舔了舔丨脚,发出的声音竟还是个孩童。 “我劝你们乖乖进我肚子做我的储备粮吧,本神兽愿意在你们死前给你们一场美梦已经很仁慈了好吗?” 众人怒气值飙升,继而摔了那堆烂树叶烂石头,举起武器就冲了上去。 只是真正和这遗神兽动起手来,所有人这才隐约察觉它为何要在幻觉的最后安排了那些重复不绝的妖兽了。 它是为了试探他们对这种杀不死的对手会有什么绝招。 就如眼下,它无论被合力杀死多少次,都可以无限复活。 “嘿嘿嘿,看到你们就只有这点本事我就放心啦。” 遗神兽跳到他们身后,顿时笑得四脚朝天,在地上调皮地打了个滚,简直嘲讽拉满。 谢扶檀见状不再与它啰嗦,只将手中杀鹤剑注入了镜匙之力。 继而将那把镜清神剑化出实形。 那遗神兽被重新引起注意,微微错愕,“这……这是……” 它看起来似乎见过这把剑。 可不待它继续说出什么,它的爪子下一秒便被砍断一截。 这次,它的爪子竟没有如同先前那样恢复,而是在断裂之后瞬间血流如注。 第二剑,剑光已至它的头颅一侧。 神遗兽当即浑身一震,“哇”的一声吐出了一颗疑似死鱼眼珠子的物什,哇哇大哭。 “哇哇哇哇哇给……给你们,都给你们……求求大哥哥大姐姐不要杀我……” …… 遗神兽啜泣地周围土地都湿透了,眼泪还在一滴滴流。 它将自己的断爪偷偷藏在身下,打算回头再悄咪咪接回去。 它语气哽咽,“这是我同族的遗神珠,它活了七万岁才死掉,比我那颗厉害,我还是个三千多岁的孩子呜呜呜……” 它用前爪抹完左边眼眶的大泪珠,又小声问道:“大哥哥,你那把剑可以再给我看看吗?” 谢扶檀冷冷道:“不可以。” 遗神兽:“……” 呜呜呜好小气。 在这些可恶人类的要求下,遗神兽又交出了两片火凰叶。 不仅遗神珠没有幻觉中流光溢彩的模样,像死鱼眼珠子一样,就连这两片火凰叶也朴实无华到了极致。 要是走在树林里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们根本无法从一堆树叶中找出最为特殊的那一片。 遗神兽哭哭啼啼道:“上一个进来的人说我家里好丑,还不如人间好玩,我被伤害了自尊心以后,从此就努力学习幻术,想将家里变成神界一样美丽。” 但是它法术不够,只能维持得很短,故而才改变了策略,只等有人进来了之后让他们进入幻觉当中。 众人:“……” 玉若蘅怒:“你为什么要给所有东西都美化这么多?” 巫暝也怒:“你这已经不是加美颜滤镜了,你这是直接用上ai换图了吧!” 遗神兽哇哇大哭。 “我好歹也是神界的神兽,怎么可以住在这么普通这么丢人的地方呜呜呜……” * 临行前,司星渡不由语气严肃地告诉这只没有长辈教育过的小遗神兽:“你就算用欺骗的方式骗人犯下贪婪恶欲进入你的口腹,那也是罪恶。” “只要你吃了无辜的人,便会立马化作堕邪,再无逆转可能。” 小遗神兽立马一尾巴抽烂那些差点陷害它变成堕邪的陷阱,眨巴着萌萌大眼睛小心翼翼请教,“那请问,我怎么才可以吃人?” 司星渡:“……” 其实他也还是个孩子,教育不了这种比他大了三千岁的熊孩子。 …… 总之,小遗神兽最终明白了它只能吃真正坏人,而不能吃这种伪造出来的坏人,就衔着自己的断爪躲去丛林深处偷偷养伤去了。 出秘境之前,众人再度仔仔细细整理了自己行囊中的东西。 司星渡却突然察觉不对。 他在幻觉的最后,与大家那么开心的聚餐,那么真实的心情……若是假的未免太过遗憾。 而他之所以没有对其他人说,一来是因为正事要紧,无暇讨论这些。 二来,也是因为自己产生这种想和大家都做朋友的幻觉怪羞耻的。 而其他人即便会有这种幻觉多半也会为自己主动幻想交友而感到微妙的羞耻而不会特意彼此交流…… 故而司星渡原本也并未再想要去深思。 只是他在收拾东西时,发现自己带进来的瓷盏上有一道裂痕。 这个瓷盏并非凡土所制,并不存在会磕碰坏的可能性。 他带进来也从未使用。 唯独只有…… 在“幻觉”中,扶檀师兄不知为何被芍药姐姐气昏过去后,醒来曾用过这瓷盏喝药。 玉若蘅当时便告诉他,芍药在他昏倒后都不曾看过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司星渡记得,在若蘅师姐说完后,他还格外关注了师兄。 可师兄当时只是握着瓷盏的指骨微微泛白,再无其他任何反应。 …… 这厢巫暝与芍药却远离了那些正道。 那些幻觉里发生的事情是真是假他都无所谓,也懒得在意。 只是如今事情结束,出了秘境后的事情便不得不提前想好。 巫暝当初与谢扶檀立下的血契是出了秘境后三日方可解除血契。 故而出了秘境他们三日内都很是安全,无需忧心。 巫暝说道:“小芍药,那谢扶檀虽然一看就是正道君子,但三日后若来寻仇,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过他再是厉害也撼动不了妖巢,到时候你先留在妖巢里好好修炼,凰泽的事情我来出面处理。” 芍药不愿意成为他的负担,只是乖乖答应下来。 秘境一行彻底结束。 真正离开秘境之时,众人要回到现实中竟有种恍如隔世之荒谬感受。 短短的秘境之行也会带来这般多的复杂情绪,怪道修仙中总是以诸多历练来体验人生感悟。 芍药心头对秘境中的记忆还无法彻底剥离,出了秘境时,微微恍神中下意识将手置入身边人的手掌之中。 她习惯了巫暝离她身边最近,无需思考也可以直接牵住他…… 只是这回她发现,她竟然又牵错了。 芍药眼睫蓦地一颤,抬头看见是谢扶檀。 她第二次牵错了手,怎么都是她的不对。 少女当即想要将手抽离,这次却不如第一次犯错那样可以轻易纠正错误,而是被对方用一种轻柔而不容抗拒的力度,缓缓回握住。 芍药看着他始终面无表情的俊美面庞,心跳加快了几分,她语气愈发不安,“谢仙长……可是有什么事情?” 谢扶檀说道:“我有话要与你说。” 芍药想要再度尝试缩回手,可却在他掌心桎梏下退缩不了半分。 她心中愈发有了不好的预感,“有什么话,不如就在这里说吧?” 谢扶檀垂眸盯向她。 慢一步出来的司星渡看到这一幕后,几乎下意识睁大了眼眸……继而,他再度想起了那瓷盏上的裂痕。 司星渡语气愈发微妙:“师兄,秘境里发生的一切……” “其实都不是幻觉,对不对?” 他们只是将石头树叶当做了仙物,而其他的一切……实则也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是谢扶檀竟会想要自欺欺人,想欺骗自己,那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假的。 谢扶檀想到在那些“幻觉”中,她的每一声喜欢都是在撒谎骗他。 他唯一可以留住的信物也被她索要回去。 他听见撒谎铃的铃声被不断提醒着她的喜欢全部都是假的,而大受刺激…… 这些,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谢扶檀垂下眼睫,任由睫影覆住眼底情绪,“是。” 他恨她,却还会情不自禁地吻她,明知道她和别的男人亲密无间,却还是会忍不住窥视她、跟踪她。 她让他再没有半分正道应有的清操律守,反而像一个衣冠楚楚的败类、像恶心下流的腐肉蛆虫…… 巫暝也从秘境里出来了,岂料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看见那位雪衣道君如魔怔般逐字逐句说道:“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巫暝:“……” 他先前是看不透谢扶檀这个人,但这种目下无尘的天子骄子,修仙不世出的奇才,天生神骨体附镜匙,如此适合搞事业的顶配人设,放小说里也不是走那种强夺他家小花妖的衣冠禽兽赛道吧? 巫暝脸色一言难尽,“我看你是吃菌子中毒了吧?你在梦里拜的天地还差不多,给我把手放开!” 【作者有话说】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所谓伊人,于焉逍遥?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出自诗经《小雅·白驹》